作者:吨吨吨吨吨
罗君又咬了一口包子,看在这个包子味道还不错,吃两口能让他心情稍稍变好一点的份上没说话。
一整个包子下肚,罗君才缓缓道:“18个包子你吃得完吗?给我匀三个,我今天晚上要当夜宵吃。”
陈惠红:???
吃完晚饭后,秦淮提着一袋由菜肉包、绿豆糕和香煎萝卜糕组成的点心拼盘去郑思源家。
由于郑达当初找的中介不行,郑思源没有租到云中小区的房子,只租到了隔壁小区的精装修一居室公寓。
后面秦淮得知此事,表示他可以帮郑思源介绍云中小区的房源时被郑思源拒绝了。郑思源对住没有太高的要求,也不想搬家,他觉得反正都挺近的,只是多走两步路和少走两步路的区别。
秦淮把点心送到郑思源家门口的时候,郑思源正在做蟹黄酱。
见秦淮来了,郑思源直接说:“你来的正好,我本来想明天再和你说的。”
“蟹黄酱版的双蟹包本来应该用新鲜蟹黄做蟹黄酱更好,但现在不是螃蟹上市的时候,如果有新鲜蟹黄的话就不用做蟹黄酱版的了,直接做正常版本的就行。”
“这些都是我用蟹黄酱额外加工熬制成的新的蟹黄酱,总感觉不太对,你来了正好帮我尝尝。”
做蟹黄酱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用猪油熬制新鲜蟹黄,再根据个人需要加入葱姜蒜等其余调味料。如果想要蟹黄酱更鲜美,色泽更诱人,可以用虾头熬油,加入虾头油,成品会更好。
如果没有额外需求,调味料只需简单的生抽、料酒和盐就行。
郑思源应该是一下班回来就在熬制蟹黄酱了,浓郁的蟹黄的味道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因为本来就是拿蟹黄酱熬的蟹黄酱,所以腥味相对来说会小一些,同时也夹杂了一些别的不属于蟹黄的味道。
“是嘛?”秦淮没想到郑思源对待双蟹包居然比自己更上心,他这边还没有打算开始练习双蟹包呢,郑思源连蟹黄酱都准备上了。
秦淮把带来的点心直接往玄关上一放,换鞋,直奔厨房尝味道。
郑思源已经熬好了三款蟹黄酱。
第4款在锅里小火慢煎,要重新煸出蟹黄油。
秦淮看着厨艺台上的瓶瓶罐罐,和罐子里一看就知道不是很纯正的蟹黄,一定添加了一些额外东西滥等充数以次充好的各品牌蟹黄酱,拿勺。
先依次把郑思源熬好的蟹黄酱尝个遍,然后由于他没做过双蟹包,也没吃过双蟹包,
更不知道做双蟹包的蟹黄酱有什么要求,应该是什么味道,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单纯的在味道上进行点评。
秦淮指着第一款:“这个味道最正常。”
“感觉就是正常的蟹黄酱的味道,只不过料酒加的稍微有些多。后面两款额外的东西太多了,第3款我感觉淀粉含量比蟹黄含量都要高,我知道做蟹黄酱最后稍稍勾芡能够提升口感,但也不是这么勾芡的吧?”
“是酱的问题。”郑思源解释道,“第1款酱是我从供货商手里拿的,价格最贵品质也最好,但是可能是因为它已经做成了蟹黄酱的缘故,我在二次加工后反而觉得不是很适合双蟹包。”
“如果要用蟹黄酱制作双蟹包,反而不能那么真材实料。”
秦淮:?
还有这种说法?
秦淮真的是第1次听说制作一款点心不能太真材实料。
郑思源知道秦淮在震惊什么,解释道:“我师公研究出用蟹黄酱制作双蟹包的方子的初衷是,让食客们在蟹黄不上市的季节也能吃到味道差不多的双蟹包。”
“对味道上的追求反而是其次的,重点是蟹黄酱能否长时间保存。为了长时间保存蟹黄酱,势必要添加大量香辛调味料,当年条件和现在不同,不可能做到风味的最大存留。”
“所以其实在来之前我想过,师公留下的方子真的还适用于现在吗?”
“现在有更多更好,即使没有那么真材实料,但是在味道上并不会相差太多的蟹黄酱。在我看来,这些蟹黄酱其实更适用于制作双蟹包,师公的方子反而有些落伍了。”
秦淮听郑思源这么说有些吃惊。
倒不是郑思源是固步自封、固守成规的老古董,而是郑思源其实一直非常尊重甚至崇拜他的师公。他还是第1次从郑思源嘴里听到,师公的方子可能过时了这句话。
郑你有和郑师傅商量这件事情吗?”秦淮问。
“我和我爸打电话说过,我一开始以为我爸会骂我,但是他没有。相反他还挺开心的,哈哈大笑了至少三分钟,我都怕他笑岔气。”
“我爸说之前我都是在学怎么做点心,现在我终于学会怎么做厨师了。”
“一个好徒弟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开始,就是质疑师父做的真的都是对的吗?我爸从小就质疑,经常被我师公罚,但是我师公很喜欢我爸这个性格,觉得我爸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白案师傅。”
“其实我爸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了。”
“赚到钱之后就不想努力了。”
秦淮:
瞧你这话说的,谁赚到钱之后想努力呀?
不信你去问问安悠悠,她赚到钱之后估计只想天天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所以——”秦淮好像知道,他如果要开始做双蟹包第1个需要克服的是什么问题了,“我们在开始研究双蟹包之前,要研究的其实是怎么做出更适合现在的双蟹包的蟹黄酱。”
秦淮说完,又把三份蟹黄酱依次尝了一遍,还是尝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舌头不差,但是没有参考范本,他没吃过双蟹包,不知道什么样的蟹黄酱更适合双蟹包。
郑思源摇头:“不,这是我要做的。”
“你在研究双蟹包之前,最需要的是先尝尝双蟹包是什么味道。”
说完,郑思源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一看就是自家做的蟹黄酱:“这是我爸去年做的蟹黄酱,用师公的方子做的,不过不是用来做双蟹包,是用来拌面吃的。”
“明天我给你做一份双蟹包,你大概尝一下是什么味道,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研究蟹黄酱了。”
“考虑到做蟹黄酱的时候一定会做出大量不能用的蟹黄酱,我觉得从明天开始,云中食堂可以上线蟹黄拌面。”
“你做的手工面还挺好吃的。”
秦淮点头,听懂了郑思源的暗示。
“懂,今天下午你吊的汤还在灶上煨着。”
“明天早上一定让你吃到鸡汤面。”
第316章 调味难度
秦淮离开郑思源家的时候,还揣了半罐郑达做的蟹黄酱。
用郑思源的话来说,现在很正宗的双蟹包秦淮肯定是吃不到了,吃点相对正宗的蟹黄酱也可以。
郑达每年也就做那么几罐蟹黄酱,郑思源这罐还是从郑达那虎口夺食硬抢来的。半罐用来研究,半罐秦淮吃,这个分配很合理。
秦淮兴高采烈地捧着半罐蟹黄酱回家,忘了跟郑思源说玄关上有他带来的点心。
这直接导致郑思源一直在厨房里熬酱熬到晚上8点多,把厨房收拾干净走到玄关的时候,才发现玄关上多了一些东西。
两样熟悉的点心和一样不太熟的点心。
香煎萝卜糕和绿豆糕郑思源下午都吃过了,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两者都是非常常见的家常点心,制作难度不高,做的好吃更是难得。
郑思源非常欣赏秦淮把贵价点心卖高价,普通点心卖低价的想法,因为郑思源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
他开在小区门口的糕点店卖的都是普通价格,只是会比其他糕点店要贵上两三成。客人大多是附近居民和学生,只有少数郑达的朋友和黄记的老食客会去光顾。
在常年卖点便宜点心的同时,郑思源也会偶尔去黄记客串,卖点高价点心。虽然这些点心本质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售卖的地点变了价格也就变了。
郑思源喜欢听客人对他做的点心的评价,喜欢看客人吃他点心时的神情,在郑思源看来价格也是能让客人得到满足的方式之一。之前在黄记研究四喜汤团的时候,秦淮和谭维安还专门为这件事情问过郑思源,问他是就想这样一直在小区门口开点心店隐姓埋名,还是有朝一日去大酒楼闯荡一下在白案界打出响当当的名声。
对此郑思源的回答是看情况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水平不够,没有办法去大酒楼独当一面,力压红案师傅让白案点心一家独大。别说一家独大,连平分秋色都很难,白案打不赢红案从名厨录的排名上就能看出来。
但郑思源非常肯定的说他以后肯定会去一家知名酒楼闯荡一番,就像秦淮来黄记闯荡一样,多年默默无闻,然后一朝成名天下知。
对此谭维安还偷偷跟秦淮吐槽过,说郑思源也是个喜欢装逼的。
他哪里默默无闻了,他在白案厨师圈子里也不是无名之辈。只是这哥们太宅男了,不比赛,也不参加交流会,又不在大酒楼里上班,大家想找他交流,想让他出名都没机会。
然后秦淮反问谭维安你不想这样做吗?给谭维安问自闭了。
谭维安平等地憎恨每一个会装逼、擅长装逼、还有那个实力装逼的人。
不好意思扯远了,让我们把话题引回郑思源身上。
郑思源在发现那袋点心里只有一样他之前没见过的平平无奇的包子后,没有任何犹豫的拿出了包子,放进蒸锅里复蒸。
复蒸的包子味道和口感都不如之前,但是郑思源是一个优秀的白案师傅,他可以很好的减小这其中的差距。
晚上8点47分,郑思源端着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坐在餐桌边,接通郑达打来的视频电话。
郑达还在三亚度假,因为玩得开心他直接在三亚买了套房,每天去海滩晒太阳晒得不亦乐乎人都晒黑了好几度。
“思源,这么晚了还吃包子呢?”郑达见儿子这个点居然在吃包子有些吃惊,面露关心神色,“是不是没吃晚饭?”
“晚饭还是要在饭点吃,不然对胃不好。今天下午小秦有没有跟他那个教刀工的师傅上网课打视频电话?你有没有在边上偷听?那个师傅究竟是个什么路数?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我今天下午打听了一圈,虬县附近知名酒楼退休的厨师没几个,都不是。到底是谁呀?从哪儿冒出来的?”郑达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郑思源:……
郑思源都不想理亲爹,面无表情地把包子往嘴里塞,咬下一大口。
嗯,好吃的菜包。
非常普通,非常平凡,非常纯粹,但是好吃的菜包。
郑思源看了一眼还放在玄关上的绿豆糕,起身,把绿豆糕也拿过来,吃了一块绿豆糕。
郑达还在喋喋不休的絮叨,说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人心险恶,好苗子往外一站就有人抢。太危险了,秦淮回家过个年都能遇上退休厨师,真是防不胜防。
知道的晓得秦淮是个白案师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唐僧呢。
郑思源依旧没理会亲爹,又咬了一口菜包。
嗯,幸福的味道。
郑思源发现秦淮不光擅长做那些看似很高端的点心,做这种简单的家常点心更是擅长。
之前秦淮从来没有做过白菜包,秦淮下午做白菜包的时候郑思源没在意,没怎么看就下班回家了。现在郑思源还有点后悔,觉得下午应该好好看的。
能把普通的菜包做得这么好,一定有可取之处。
秦淮整个过年期间的进步,比他想象中的和之前看到的还要大。
“思源,郑思源!你有没有听你爸我说话?我跟你讲现在的问题非常关键,你一定得好好打听,现在这个社会不比当年了,当年那都是……”
郑思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无奈道:“爸,你就别想了,今天下午我虽然没凑过去看,但是多少也听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