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68章

作者:任梵无音

  “当心!”崔一渡眼疾手快将他拽回,两人衣角已被割出裂痕。众人见状,屏息凝神,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那青铜兽并非摆设,而是触发机关的枢纽。

  江斯南重重喘了一口气:“地面有沟槽,连接青铜兽底座与门缝,踩上去必启机关。咱们得绕边走,贴墙而行。”

  薛从寒闻言立即抬手示意众人止步。这些侍从紧盯那条缝隙,额角渗出冷汗。

  江斯南缓缓抽出腰间短刀,朝地上轻轻一划,刀尖顺着沟槽滑动半尺,轰然一声,两侧石壁猛然弹出数柄利刃,在空中交错而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若非江斯南察觉细微,此刻已成肉泥。

  “接下来,一步都不能错。”薛从寒俯身捡起一块碎石,手腕轻抖,石子贴地滑向青铜兽另一侧,落地无声。众人屏息凝望,半晌毫无动静。

  “那边是安全的。”薛从寒指着右边,让侍从以刀探路,一寸寸向前推进。

第313章 旗齐山的时令:天地人

  石室很大,众人沿着石室墙边走,拐进了一条狭窄通道,里面阴冷潮湿,地面长满苔藓,倾斜而下,直达深处。

  “啊——”谢柄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坐梭梭板一般急速向下滑去,惊呼声在通道中回荡。他的刀鞘一路刮着地面,青苔被刮出一道长长的黑褐色的泥痕,泥痕和屁股划出的痕迹,皆没入通道尽头的黑暗。

  其余人一惊,忙抓住石壁凹处稳住身形。

  “谢柄,你没事吧?”仇野朝下方喊道。

  黑暗中传来微弱回响:“我……没事,只是腿被卡住了。”

  “你等着,我们下来救你。”仇野朝下面大声回话,随后边走边骂,“这通道居然是滑坡,为何不修成台阶,你看这些青苔!”

  “走吧。”薛从寒率先迈步,足尖试探着地面的每一寸变化。众人紧随其后,用兵器拄地,手扶石壁缓缓下行,青苔湿滑,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谢柄覆辙。

  江斯南拉起崔一渡的手臂,把朔星剑放到他手上:“拿着用,小心别摔了。”

  崔一渡把剑推回:“你用吧。”

  “我屁股肉多,不怕摔。”江斯南咧嘴一笑,将朔星剑重新塞进崔一渡手中,“万一底下有动静,你还能挡两下。”

  崔一渡无奈,只好接过朔星剑,用剑鞘撑住地面,稳住身形缓缓前进。

  众人一路下行,石壁愈发湿冷,苔藓间渗出细密水珠,滴落声在通道中回荡如更漏。这段长满青苔的斜坡约莫几十丈,他们却觉得走了很久,终于抵达底部的平地。

  墙上的火把被侍从点燃,火光逐次亮起,照亮了这里的石殿。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巨兽,形似虎豹,背生双翼,眼珠在火光下泛着幽绿光泽,仿佛活物般微微颤动。

  谢柄正倒在角落呻吟,一只脚卡在断裂的石缝之中,众人合力用刀劈开石缝,将他拉出,所幸筋骨未断。

  石室尽头有三道并列的拱门,门上分别刻着“天”“地”“人”三字,下面分别是日月、山川和人物的图纹,幽光隐隐,似在等待命运的选择。

  江斯南走近“天”门,凝视上面的日月图案,忽然目光浑浊,仿佛坠入无边夜海,“天”字在瞳孔深处旋转。他嘴里不禁喃喃道:“天,天,天……嘿嘿嘿!”

  崔一渡按住江斯南肩头,用力摇晃:“小江,小江!”

  江斯南猛地一颤,冷汗涔出,终于回过神来,嗓音发涩:“这……月亮在朝我笑。”

  崔一渡说道:“这“天”门上的图纹有点古怪,不可直视。”

  众人赶紧后退低头,不敢看任何门上的纹路,唯恐神志迷失。

  薛从寒用火把逐一扫过三扇石门,只见“天”门上的图案炽烈如灼,“地”门却吞光若渊,“人”门的图案则是清辉浮动。他低声自语:“到底哪扇门才是出路?”

  仇野听闻,说道:“老大,我选“天”门,天上有太阳和月亮,表示有光明,这个好!”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不敢动,目光频频扫过其余两门。

  “天?”薛从寒拿不定主意,凝眉伫立,目光再次扫过三门。

  众人皆在思索到底该如何选择,寂静中,青铜兽残影仿佛仍在暗处凝视,千年前的守望,从未终结。

  薛从寒望着崔一渡,冷冷一笑:“你做了几年道长,该如何选择?”

  崔一渡想:我这是哪门子的道长?你无非是想让我打头阵。也罢,今日我就露一手。

  “好吧,容我窥探天机。”他闭目掐算,指尖微动,嘴里叽里咕噜念起经来。

  江斯南在一旁竭力忍住发笑:你们得瞧瞧老崔的厉害!

  突然,崔一渡睁开眼,肃然道:“世间万物,分阴阳两极,天地人三才,各有其道。天之道,在于高远、光明;地之道,在于厚重、承载;人之道,在于变通、进取。若以五行论之,天属金,地属土,人属木。金生水,土生金,木生火。水火既济,方能前行。”

  “你有完没完!”仇野冷哼一声,“不就是选个门嘛,哪有这么多废话!”

  薛从寒若有所思,目光忽闪,低声道:“水火既济……”

  崔一渡指着左边“人”字石门,掷地有声:“依我看,应选这道门。五行之中,木生火,火为光明、希望,代表着变通与进取,正合人之道。况且,我们为人,应以人为本,选‘人’门才是正途。”

  就在此时,仇野不耐烦地跺着脚:“老大,这道士狡诈得很,管他什么道理,我偏不上当,就选‘天’门。你们几个过来,帮我一起推。”说罢,他朝身后几人挥手。

  薛从寒没有说话,几个侍从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刚触碰到石门,“嗖”的一声,暗器如雨点般从两边墙体射出。

  那几个部下瞬间惨叫,赶紧用刀格挡,结果两人受伤,一人被剑射中头颅,当场丧命。仇野动作快,躲过一击,吓得直打颤。

  薛从寒脸色一变,怒道:“蠢货,莽撞行事,你看看!”薛从寒袖袍一甩,把脸转了过去。

  “老大,我……”仇野声音发颤,额头手心皆是冷汗,“我……我只是想试试……”

  薛从寒目光如刃,扫过尸体,冷冷道:“试探?命都丢了,还探什么!”

  崔一渡默然合掌,低声道:“天门虽亮,却藏杀机;人门主变,反得生机。原来如此……”

  “臭道士,少在这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推门试试!”仇野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

  崔一渡再次看向“人”字石门,深吸一口气:“试试就试试!”

  他大步上前,江斯南紧跟其后,把剑横握空中,做好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其他人见状,赶紧后退,远离这三道门,拔刀做好了防御。

  “人”字石门并不紧,崔一渡缓缓推开,没有暗器射出。门内,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隐隐有光芒闪烁。

  “看来选对了。”江斯南长舒一口气,紧跟崔一渡脚步,朝门后走去。

  “跟上!”薛从寒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侍从,也急忙冲进“人”门。

  仇野把外袍脱下来,胡乱裹住那具尸体的头颅,双手颤抖着将其拖到角落。他咬着牙,眼眶发红,低声道:“兄弟,对不住……是我害了你。等我活着回去,一定替你照顾你老娘和弟弟。”

  “仇野,快跟上!”

  “这就来!”

第314章 旗齐山的时令:春分

  进入石门后,甬道两侧灯盏渐次自动亮起,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壁画线条扭曲盘绕,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细看竟如人体经脉般连通向着前方延伸。庆幸的是,地面没有青苔,众人的脚步轻松不少。

  “都是些什么图啊,看不懂!”仇野说道,其他人亦摇头。

  一行人沿着通道前行,又被一道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光秃秃无任何纹路,唯门上留着一个矩形凹槽。

  薛从寒心头一动,将玉牌缓缓卡进凹槽,大小合适,只是玉牌无法完全嵌入,仿佛还缺了某种对应之力。

  崔一渡说道:“莫非这玉牌厚了一点,不是此门的钥匙。”或是质地有异,需得契合此门气机。

  仇野说道:“老大,用力按下去!”

  薛从寒猛然下压,玉牌纹丝不动,石门却震起低沉嗡鸣。

  仇野在旁边着急道:“我得找块砖头,把玉牌砸进去。”说着,走向墙壁寻找砖石。

  “不得胡来!”薛从寒低声喝止,仇野立马停止了搜寻。

  薛从寒目光凝在玉牌上,玉牌边缘忽然泛起微弱青光,与石门凹槽内壁的刻痕隐隐共鸣。青光渐盛,如脉搏般明灭,仿佛与某种远古意志悄然对话。

  “我明白了,此物需以血为引。”话音刚落,薛从寒用匕首在手掌上割了一道浅口,鲜血滴到玉牌上,血线如活蛇游走,玉牌上原本暗淡的花纹因为鲜血的填充,逐渐勾勒出红色线条,显得娇艳起来。

  这时,薛从寒运起内力缓缓注入玉牌,血纹随之发烫,玉牌在他的掌力下渐渐往凹槽里沉,青光与血光交织升腾,石门发出古老而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方幽深空间。

  甬道深处吹来一阵阴风,带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前方黑暗如墨,仿佛吞噬一切光亮。

  “老大威武,又把石门打开了!”仇野激动道,众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仇野刚要迈步冲进去,却被薛从寒抬手将他拦下:“你找块石头扔过去探探路。”

  仇野豁然顿悟:“还是老大想得周全!”

  他捡起石块朝前方黑暗用力一掷。石块破空,只听“砰”一声响,随即数点寒光从石壁空缝疾射而出,石块瞬间被击碎,裂成数片落地。

  过了一会儿,甬道里安静下来,薛从寒示意众人前行。火光照亮两侧壁槽中密布的机栝痕迹,铁锈斑驳的弩箭斜插在石缝间,映着火光泛出幽冷色泽。

  仇野抹了抹额头上被惊吓出来的汗:“通道里果然有暗器,老大你又救了我一条命。”

  薛从寒沉默不语,目光却在壁槽间缓缓扫过,忽见一处凹痕与其他机栝排列不合,心中顿生警觉。他低声吩咐:“贴左侧行走,脚步轻缓。”

  众人屏息敛声,紧随其后。行至中途,地面石板微微下陷,崔一渡眼疾手快,把将斯南拽回。

  霎时间,头顶石缝发出机关咬合的咯咯声响,数根铁刺自上方猛然坠落,正插在方才石板位置,森然可怖。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石门表面刻满晦涩符文,中央凹槽与先前玉牌形状如出一辙。薛从寒清楚,这玉牌就是开启所有石门的钥匙,只是需要用内力催动钥匙才能打开匙孔。

  众人进入一间石室,石室空间不大,火光映照下,石壁两侧的浮雕栩栩如生,能清晰看见几个农人在田间弯腰插秧,神态专注。

  仇野低声嘟囔:“奇怪了,墙壁上怎会是这样的图?你们看,这雕工也太细了,连秧苗分蘖都刻得一清二楚。”

  黎理说道:“方才我们见到的那些图案,皆怪异得紧,可到了这里,总觉哪里不对劲。”

  他话音未落,石门轰然闭合,火光剧烈晃动,众人脸色骤变。

  薛从寒立即抢步上前,手掌贴上石门内侧机关纹路,内力疾探,却觉反震之力汹涌而至,险些震伤经脉。

  他眸光一凝,低声道:“此门设有逆鳞锁,强行开启只会激发陷阱。”随即环视四周浮雕,目光停在插秧者指尖朝向,忽有所悟,“这些图案并非装饰——是耕种时序图,要对应开门机关。”

  黎理会意,依图中节气方位依次按动壁上凸起石钮。片刻后,石门纹理微亮,但仍然紧闭。众人如同被关在囚笼之中,空气凝滞。

  突然,门上纹理呈现出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似是久远的血书痕迹:“春分启钥,秋分献祭。”

  薛从寒目光落到手中玉牌上,其纹路正与春分节点暗合。他又望向浮雕中插秧之人空置的右手,赫然发现掌心缺失一块玉片形状的凹槽。

  薛从寒毫不犹豫将玉牌嵌入浮雕凹槽,玉牌嵌入的刹那,石室剧烈震颤,浮雕上的农人仿佛活转过来,指尖沿着秧苗纹路缓缓滑动,石室深处传来古老齿轮咬合之声。与此同时,室顶的空洞突然射进阴冷的光,映在浮雕的上空,形成九曜星位。

  仇野望着壁面的光点,问道:“老大,这是北斗七星吗,怎么形状有变化,为何旁边多了两颗星?”

  薛从寒凝视光点,没有搭理仇野。

  崔一渡说道:“这不是北斗七星,是九曜。”

  “九曜?是什么星?”仇野瞪着崔一渡,语气里带着怒意。

  崔一渡目光沉静,指尖轻划空中光影,“九曜,就是日、月、火、水、木、金、土七星,加上罗睺、计都二星。”他顿了顿,声音低缓,“我觉得这光纹所映,没这么简单,不仅是星图,还有可能是阵法。”

  “九曜巡天阵!”薛从寒赫然一惊,他自然明白九曜巡天阵,这是碧霄宫收藏的古籍里记录的禁忌之阵,以天象为引,地脉为基,一旦激活,可斗转星移,杀机四起。

  突然,一支支利箭从浮雕凹陷的阴暗处激射而出,如雨点般朝着众人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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