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梵无音
楚台矶一愣:“不是大皇子的人?那是……”
“是我的人。”崔一渡微笑,“当然,不能让大皇子知道是我。你要让他以为,是魏仲卿自导自演,故意栽赃他。”
江斯南拊掌笑道:“妙!这样一来,大皇子会更恨魏仲卿,两人的争斗会更激烈,就没心思找二皇子的麻烦了。”
“不止如此。”崔一渡眼睛一亮,“我还要让父皇知道,他的儿子和重臣,为了争权夺利,可以不顾前线将士的死活。”
第446章 疯狂的粮草:伏击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梅屹寒又写完一张字,拿起来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没有团掉。
“殿下这是要借皇上之手,清理门户?”楚台矶问。
“清理门户谈不上。”崔一渡站起身,走到窗边,“但至少,要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
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仿佛永远也下不完。
江斯南和楚台矶走后,书房里又只剩下崔一渡和梅屹寒。
“屹寒。”崔一渡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梅屹寒沉默片刻:“殿下心里有答案。”
崔一渡笑了:“是啊,我有答案。只是有时候,还是会问一问。”
他走回书案前,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伸手将几枚棋子换了位置。局势立刻变了,原本势均力敌的黑白,变成了黑子对白子的围剿。
“这世道就像这棋盘。”崔一渡轻声道,“不下棋,就会成为别人的棋子。我不想做棋子,所以只能做下棋的人。”
梅屹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研墨。墨香在雨气中氤氲开来,带着淡淡的苦涩。
崔一渡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珠玑局中。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
十日后,北境,镇北王军营。
卫弘祯站在瞭望台上,望着远处苍茫的草原。三月了,北地的草还没绿,风里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他披着厚重的玄色大氅,眉宇间锁着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王爷,沈统领到了!”亲兵来报。
卫弘祯精神一振:“快请!”
沈沉雁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帐,甲胄上满是尘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单膝跪地:“末将沈沉雁,奉陛下之命押送粮草,现已全部运抵军营!”
卫弘祯亲自扶起他:“沈统领辛苦!粮草可还安好?”
“一路平安。”沈沉雁顿了顿,“不过,末将离京前,京城出了些事。”
他将大皇子与魏太师火并、天子震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卫弘祯听完,脸色阴沉:“为了争权夺利,连前线的将士都不顾了。好!很好!”
“王爷息怒。陛下已严令彻查,相信那些人不敢再轻举妄动。这批粮草,足够大军一个月之用。”
卫弘祯点头,忽然问:“我三弟……可有话带给我?”
沈沉雁一怔,想起临行前崔一渡的嘱托,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景王殿下让末将转交给您。”
卫弘祯拆开信,上面只有八个字:粮草已至,专心御敌。
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暖意。
“老三他……”卫弘祯将信折好,收进怀中,“沈统领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晚上我设宴,为你接风。”
“末将遵命。”
沈沉雁退下后,卫弘祯独自走出大帐。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远处隐约可见敌军的营帐,像草原上的疮疤。
副将韩冲走过来:“王爷,哨探回报,娄罕主力正在集结,预计三日内就会发起进攻。”
卫弘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这次,我要让娄罕人知道,大魏的边疆,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遵命!”
军令传下,整个军营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检查兵器,擦拭甲胄,炊烟升起,肉香弥漫——这是战前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卫弘祯回到大帐,摊开地图。他的手指划过山脉、河流、隘口,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战术。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处山谷。
“落鹰峡……”他喃喃自语。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埋伏的绝佳地点。但如果被敌人识破,就成了死地。
赌,还是不赌?
帐外传来士兵们的歌声,粗犷豪迈,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卫弘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韩冲!”他喝道。
“末将在!”
“点五千精锐,今夜子时出发,埋伏于落鹰峡。”卫弘祯一字一句道,“这一战,我要让娄罕掉层皮!”
“末将领命!”
夜色降临,草原上的风更大了。卫弘祯站在营门口,看着五千精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沈沉雁走到他身边:“王爷,此战凶险。”
“打仗哪有不凶险的。”卫弘祯淡淡地道,“但有些险,必须冒。”
沈沉雁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骄傲的皇子,能在北境赢得将士们的拥戴。
“末将愿随王爷同往。”
“不,你留下。”卫弘祯转身看他,“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带剩下的弟兄们守住防线,等我三弟的援军。”
沈沉雁一震:“王爷何出此言?景王殿下他……”
“我知道老三在京城做什么。”卫弘祯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他看似逍遥,实则比谁都看得清。如果我败了,他会想办法稳住朝局,派援军来。如果是大哥或六弟继位……”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沉雁懂了。
沈沉雁单膝跪地:“末将明白了,王爷保重!”
卫弘祯扶起他,翻身上马。月光下,他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像一面不倒的战旗。“出发!”
五千铁骑,如暗夜中的洪流,涌向落鹰峡。
……
京城,魏太师府。
魏仲卿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缠着绷带——那是昨晚遇刺时留下的伤,不重,但足够让他心惊。
“太师,查清楚了。”司淮低声禀报,“昨晚那些黑衣人,用的兵器虽然普通,但武功路数很杂,有北地的,也有南方的,不像是大皇子豢养的死士。”
魏仲卿睁开眼:“哦?不是卫弘睿的人?”
“至少不全是。”司淮道,“卑职怀疑,是有人浑水摸鱼,想激化太师与大皇子的矛盾。”
魏仲卿冷笑:“除了三皇子,还能有谁?”
司淮迟疑:“三皇子……他向来不关心朝政,整日游山玩水,能有这般心机?”
“游山玩水?”魏仲卿起身,走到窗前,“你看过他游的是哪些山,玩的是哪些水?他游玩到哪里,顺便就立个功,司淮啊,这世上哪来如此多的巧合?”
司淮冷汗下来了:“太师的意思是……”
“三皇子,从来都不是闲散王爷。”魏仲卿一字一句道,“他只是藏得深,比他那两个兄弟都深。”
萧林风,崔一渡,卫弘驰……
他默念着这三个名字,眼神阴鸷,嘴角微微抽动。
……
第447章 疯狂的粮草:隐秘渠道
同一时间,端王府。
卫弘睿听完心腹的汇报,脸色变幻不定:“你说,昨晚刺杀魏仲卿的,不是我们的人?”
“千真万确。”心腹低声道,“属下审了那几个被俘的兄弟,他们都说,第二批黑衣人出现时,他们也很意外。而且那些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不像是一般的死士。”
卫弘睿踱步沉思:“难道是魏仲卿自编自演,想栽赃我?”
“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心欲言又止。
“说。”
“可能是第三股势力,想激化殿下与魏太师的矛盾,好坐收渔利。”
卫弘睿脚步一顿:“老三?”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已经闪过一丝杀机。
老三卫弘驰,那个逍遥闲散的弟弟,父皇宠他,因为他从不争权,从不结党,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
“你去查。”卫弘睿冷声道,“查三皇子最近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遵命!”
心腹退下后,卫弘睿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长剑。剑身映出他阴鸷的面容,也映出眼中浓重的杀意。
“老三啊老三,如果真是你在背后搞鬼……”他手腕一抖,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那就别怪大哥心狠了。”
……
卫弘祯的镇北军在落鹰峡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歼灭敌军一万多。娄罕军率残部仓皇北逃,半个月避战不出,战局陷入僵持。
巍峨的宫墙内,成德帝手中紧握着来自北境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眉头紧锁。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却暖不了他心头寒意。
“一万……”老皇帝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弘祯以五千之师,击溃娄罕三万精锐,歼敌一万……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晃动,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沉的忧虑。这场胜利来得及时,却也暴露了大舜军队的疲态——粮草将尽,前线若再无补给,恐有哗变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