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120章

作者:十秒之外

  冲进来的惯性太大,她脚下被地毯边缘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

  “哇——!”

  坂本下意识伸手去扶,可名将怒涛的体格不是他一只手能稳住的。两人一起撞在办公桌上,文件、咖啡杯、笔筒哗啦啦倒了一片。

  “名、名将怒涛同学?!怎么了?”

  “呜呜呜……坂本训练员……操场……操场的坡道那边……”

  名将怒涛抹着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的液体,语无伦次地说,

  “北方同学她……她在坂道上摔倒了……脚……脚好像伤了……呜呜呜我好害怕,她的脸色好难看……好歌剧同学送她去校医室了,让我来告诉你……”

  坂本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他抓起桌上的外套,冲进了暴雨里。

  ……

  坂本训练员匆忙赶到医务室时,北方川流正躺在病床上。校医见到川流的专属训练员,便把他拉到了病房外的走廊。

  诊断结果是:左脚踝外侧韧带严重拉伤,周围软组织大面积挫伤,万幸没有骨折。

  “必须绝对静养一个月。”校医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一个月内禁止任何跑步训练,一周后可以进行上半身力量训练和恢复,但下肢绝对不能负重。”

  坂本在走廊里默默计算日期:

  八月静养,九月恢复训练——理论上勉强能赶上十月底的菊花赏。

  可一个月无法高强度训练,体能必然大幅下滑。以她原本就不足的长距离储备,要在恢复后短短一个多月达到跑三千米的竞技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头向后仰,盯着天花板的荧光灯。

  “她不会放弃的。”他在心里想。“就算拄着拐杖,她也想站上赛道。我拦不住她。”

  “你是她的训练员吧?”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柔和中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暖意。

  坂本转过头。

  一位他只在海报和电视上见过的人正向他走来。

  棕色卷发垂在肩头,戴着标志性的白色耳套。以白紫为主色调的连衣裙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素雅,胸前那枚橙色蝴蝶结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紫色手套、白色高跟鞋、黄色腰带这一切都指向那位传说中的马娘。

  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又充满活力的偶像气质,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种历经世事沉淀后的温柔,就和印象里的一样。

  “海……海塞克前辈?”

  来者正是海塞克,特雷森学园的传说之一。

  她是第一位引发全民热潮的偶像赛马娘,更重要的是——她也是从地方转入中央的。

  “今天本来是陪速度象征来特雷森谈合作的,结果从学生会那边听说,有位从岩手来的小妹妹受伤了。”

  海塞克走到医务室门口,透过玻璃窗望向里面:病床上躺着的北方川流,左脚缠着厚厚的绷带。

  此刻的川流刚打完镇痛药,闭着眼睛沉沉睡着,眉头却皱得很紧。

  海塞克轻声说:“最近报纸上天天都是她的消息。地方出身、无败二冠、所有人都在喊三冠……”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这孩子身上有我的影子。”

  坂本愣了一下。

  “当年我也是这样。”海塞克背靠走廊墙壁,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沉睡的川流脸上,

  “从大井转到中央时,所有人都喊着‘地方的希望’‘奇迹的偶像’。每一场比赛背后,都有几万双眼睛盯着。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是‘果然如此’。”

  她停顿片刻。

  “那种感觉——你知道吗?不是怕输,是怕辜负。怕那些远道而来、举着横幅、冻红了手还扯着嗓子喊你名字的人,在你输掉后露出失望的神情。”

  坂本没有说话,手却不自觉攥紧了。

  “我也想赢下所有比赛。”海塞克轻声道,“但我没有做到。我也输过,在最想赢的德比上,拼尽全力还是输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发现,那些在我输了之后依然站在看台上为我鼓掌的人,比只在我赢时欢呼的人多得多。”

  她转过头,直直看着坂本。

  “告诉她。偶像也好,英雄也罢——不是非要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才能发光。”

  说完,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坂本的肩膀,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走廊地板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坂本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转回头,看向医务室的玻璃窗。里面的川流依旧皱着眉沉睡着。

  她不是害怕输掉菊花赏。她是害怕——如果不跑菊花赏,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失去“岩手之星”的光环,失去所有人的目光,失去存在的意义。

  坂本推了推眼镜,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出走廊,去学园超市买了三个苹果。

  ……

  晚上八点。

  医务室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北方川流是被苹果的香味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左脚踝传来的钝痛让意识迅速清醒。白色天花板、消毒水气味、缠着绷带的脚踝……一切都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她看到了坂本训练员。

  他坐在病床旁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水果刀和一个苹果,正在削皮。

  削得很慢,苹果皮断断续续的。

  “……你的刀工真烂。”川流的嗓音有些沙哑。

  “醒了啊。”坂本没抬头,专注地尝试让第四次削皮保持连续,

  “校医说明天再做一次详细检查。韧带拉伤,没骨折,需要静养一个月。”

  “……一个月。”

  “是的,一个月。”

  苹果皮终于第四次断开。坂本放弃了完整削皮的执念,把苹果切成不太均匀的几瓣,放在餐盘里递过去。

  川流没有接。她偏过头,望着窗外。

  “菊花赏……还来得及吗?”

  坂本将餐盘搁在床头柜上。

  "理论上,时间卡得很紧,但勉强能赶上。"

  他语气平静,"可你中断训练后,备战期只剩一个月,体能会大幅下滑……"

  "所以来得及?"

  "来得及是来得及。但这意味着恢复训练一开始就得上高强度,你的脚踝会承受极大的……"

  "那就没问题。"川流的语气像在下某种不容置喙的判决。

  坂本望着她的侧脸。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照亮了她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攥在被子上的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

  "川流。"

  "嗯。"

  "你想跑菊花赏,是因为真心想跑,还是觉得必须跑?"

  川流没有回答。

  "你是害怕三千米太长,还是害怕不跑三千米后,别人会怎么看你?"

  "……这有区别吗?"

  "有。"坂本从口袋掏出那本翻得快散架的笔记本,

  "如果是真心想挑战三千米,我会陪你想办法。但如果是因为害怕……"

  "我不怕!"北方川流猛地转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倔强,"我从来没有……"

  "你怕。"坂本的声音不大,却震得川流耳膜嗡嗡作响,

  "你怕不拿三冠,岩手的大家会失望;怕佐藤伯父觉得你辜负了他的期待;怕那些说'地方出身终有极限'的人被证明是对的。"

  川流的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你怕一旦停下来,身上的光就会灭掉。"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川流的手指在被子上微微颤抖。

  "……那又怎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大家从岩手一路追着我走到这里,老爹为了我把我送出来,商店街的大叔阿姨一直支持我。如果我告诉他们'我不跑了,因为不合适',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会说'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是来看你跑的,不是来看你拿三冠的。"

  坂本合上笔记本,双手放在膝盖上,直直望着她:

  "川流,三冠是伟大的成就,是前人走过的路,是神赞、皇帝缔造的传说伟业。但我们要走的路——不一定非得是那条。"

  他顿了顿,整理措辞:

  "以经典级三岁马的身份,挑战天皇赏秋,击败上一届的成名前辈;用你最擅长的两千米,在自己最强的距离上,证明经典级不是古马级的陪跑,你不觉得这比追着别人的三冠之路一样好甚至更进一步吗?"

  川流盯着他。

  "不要做第二个皇帝。"坂本说。

  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镜片后是一双完全清醒的、属于真正训练员而非唯唯诺诺新人的眼睛,

  "做第一个北方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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