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65章

作者:十秒之外

  “有咩好怕嘅?(有什么好怕的?)”

  阿平不服气,“原居民耐力好,韦达骑功一流。再说日本杯以前不也有外国马赢过?”

  “细路仔唔识世界。(小孩子不懂世界。)”

  明爷摇头,“你睇下对手系边个?(你看看对手是谁?)”

  “呢只系怪物嚟架。(这只是怪物来的。)”

  他扶了扶老花镜,语气严肃,“他在凯旋门赢的是神鹰!神鹰你知道吧?三岁就把日本马杀得片甲不留的狠角色。望族能赢神鹰,就是世界第一。他来跑日本杯,简直是降维打击。”

  “诶,明爷,你这就长他人志气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放下红茶杯。他穿熨帖的POLO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戴着晃眼的金劳——他是标叔,据说早年在马会做事,和练马师能说上话,最爱在茶餐厅显摆“专业眼光”。

  “You know,”标叔手指在空中虚点,港式英语腔调让阿平一脸崇拜,

  “Racing is not just about speed(赛马不只是速度)。原居民的Condition(状态)其实keep得好好。韦达昨晚还做访问,说马匹适应得快。”

  标叔压低声音,似在透露内幕:

  “而且今次大家的Focus(焦点)都在法国佬和日本马内斗上。这反而是机会!要是前面步速拉快,原居民这种Stayer(耐力马)后劲一冲,分分钟爆冷P(冷门位置)。”

  “标叔,那你买不买?”阿平眼睛一亮。

  “买!当然买!不过爱国爱港也要讲实际,位置Q(连赢位置)肯定要拖一票。”标叔嘿嘿一笑。

  “不过讲真,”明爷弹了弹烟灰,眉头紧锁,“这场对手太癫,我不太睇好‘原居民’入P。独赢买‘望族’稳阵啲。”

  “独赢?好难讲喎。”标叔摇头扶眼镜,“去到日本东京,望族未必Handle。反而是日本本地那几只……”他目光下移,落在汉字名字上——13号 特别周(Special Week)。

  “日本古马,武丰骑。这马是2400米专家,上次天皇赏输在路程短。这次回长途,绝对Win chance(赢面)极大。”

  “还有呢只呢?”阿平指着赔率表上最热的名字,一脸满脸疑惑,

  “这匹为什么比特别周还受关注?明明才三岁。”

  9号北方川流,赛前预测的第一人气。

  “三岁仔……”明爷撇了撇嘴,

  “日本仔也真是大胆,捧一个三岁细路做大热门。虽然他赢了天皇赏,但那是2000米。跑2400米还要面对望族,我看是虚火。”

  “No, no, no。”标叔突然坐直身体,脸上露出那种“你们都不懂”的神秘笑容。

  “阿平,明爷,你们要看Weight(负磅)。”标叔用笔在报纸上圈出两行数字。

  “少了2公斤!”标叔敲着桌子,“三岁马跑古马G1是有让磅优势的。4磅的差距,在长途赛里,最后冲刺那就是半个马身!这在Handicap(让磅赛)里是大优势。”

  “而且……”标叔眯起眼睛,回忆着之前看过的比赛录像,

  “我看过这匹马赢天皇赏的片子。最后200米,特别周追上来的时候,这匹马的反应一点不慌,而是狠劲。那种眼神,透着一股邪气。”

  “标叔,你的意思是……”

  “这场,我看好这匹三岁仔当King。”标叔斩钉截铁地说,“北方川流,拖望族,再拖原居民。单Q,三重彩,我都买了。”

  茶餐厅里,随着开赛时间临近,讨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看好望族的贵族血统,有人迷信武丰的骑功,也有人像标叔一样,莫名对那匹年轻的日本新王抱有期待。

  ……

  东京,府中市。

  距离日本杯开闸还有两个多小时。

  安井和加藤没有选择在那人挤人的赛马场里吃昂贵的简餐。加藤把车停好后,两人来到离赛马场不远的六所宫神社附近的商店街。

  安井和加藤挤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猪排饭(Katsudon,谐音胜利)。

  “为了必胜!”安井举起一杯生啤,大声说道。

  “为了胜利。”加藤也举起杯子,但他喝的是乌龙茶,因为还要开车。

  “说真的,加藤。”安井扒了一口饭,突然认真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北方川流输了,你会嘲笑我吗?”

  加藤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有些窝囊、今天却眼里有光的男人。

  “不会。”加藤摇了摇头,“因为他已经做到了很多马……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他敢站在那里,敢面对望族,这就已经是胜利了。”

  “而且……”加藤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如果他真的能赢,那我就不得不承认,你小子的眼光,确实比我毒辣。”

  安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想怎么夸我吧!”

  两人吃完饭,随着更加拥挤的人流,向着那个巨大的绿色圣殿——东京竞马场走去。

  远远地,已经能听到场内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欢呼声。

  ……

  墙上的挂钟刚刚敲过两下,茶餐厅里原本该是“三点三”下午茶前的慵懒时光,但今天,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燥热。

  桌面上除了残羹冷炙和半杯奶茶,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张张粉红与白色相间的热敏纸——香港赛马会的彩票。

  有人把它压在玻璃板下,有人把它紧紧攥在满是汗水的手心,还有人正拿着红笔在《马经》上做最后的涂改。

  “截止售票啦喂!买定离手!”明爷把一张刚打出来的彩票小心翼翼地夹进钱包,那上面是他重注买下的“连赢位”。

  “嚟啦嚟啦!出场啦!”(来啦来啦!出场啦!)

  茶餐厅老板猛地按下遥控器,把悬挂在半空的那台厚重显像管电视音量推到了顶。

  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夹杂着日语解说,瞬间盖过了天花板吊扇的嗡嗡声。

  原本还在窸窸窣窣吸溜着云吞面的、大力拍着台面打牌九的食客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个闪烁的屏幕上。

  画面已经切到了东京竞马场的亮相圈。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那种十几万人汇聚而成的压迫感,依然顺着卫星信号,沉甸甸地压在了这家小店里。

  “头一只出来边个呀?”(第一只出来的是谁呀?)

  镜头给到了1号,老虎山(Tiger Hill)。德国强豪,肌肉线条如岩石般棱角分明,每一步都踏得地面砰砰作响。

  “德国马,硬净。”明爷把手里的牙签往桌上一拍,老神在在地分析道,

  “好似架坦克车咁,不过东京个场地咁快,佢未必跟得顺。”

  参赛马一匹接一匹登场,直到一匹黑色的马影闯入画面。7号,原居民(Indigenous)。

  “哇!原居民!原居民出嚟啦!”阿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冻柠茶都晃洒了,

  “韦达今日好型仔喔!睇吓件彩衣,几醒目!”

  “阿平,你真系买咗佢W(独赢)呀?”明爷摇了摇头,扫了一眼阿平手里的票。

  “爱国还爱国,下注要理性。原居民喺香港就话恶啫,去到东京同班世界马王跑?未够班?。”

  “车,唔试过点知啫!我就信佢会有神迹。”阿平不服气地嘟囔。

  随后,镜头扫过9号,北方川流。

  他走在马群中间,和前后那些老牌赛驹相比,这匹三岁马的身材完全不落下风,高头大马,迈着稳健的步子。深鹿毛色的皮毛在东京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黑珍珠般的冷光。

  但他太静了。虽然身材魁梧,步伐却沉稳有力,眼神平静无波。

  “咦?”标叔的眼睛突然亮了,“这只马果然有料。”

  “点啊标叔?”

  “你看他的眼。”标叔指着屏幕,声音有些颤抖,“他在看镜头。不,他是透过镜头在看我们。那种眼神……好定。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跑国际赛的三岁马。”

  还没等众人细看,镜头切换。

  13号,特别周(Special Week)。漆黑的马身如铁塔般结实,武丰还没上马,这匹马身上散发出的复仇杀气已经溢出了屏幕。

  “哇,黑麻麻,个款真系恶。”明爷叹了口气,不得不服,

  “这就系地头虫的气势。日本仔的主场,特别周今日个状态,摆明系要食硬这场的啦。”

  最后,压轴登场。14号,望族(Montjeu)。

  “哇!果然系大热门!”阿平惊呼。

  “Look at that Stride。(看那个步伐)”标叔也不禁感叹,“这就是欧洲马王的Class。傲慢,但够Elegant。他眼里根本无对手。”

  “我就话买望族独赢系最稳阵嘅。”明爷得意地敲着桌子,“你看那个颈,那个后腿,这种马叫超班。原居民想赢佢?发梦啦。”

  “骑手——上马!”电视里传来日语指令。

  的场均跨上北方川流宽阔的背脊,姿态格外稳当。韦达翻身骑上原居民。武丰轻巧地跃上特别周。靳能稳稳地坐在望族身上。

  茶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焦灼起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手伸进口袋,或是按在桌面上,再次确认那张属于自己的票。

  阿平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祷手里那张原居民的独赢票能爆冷创造奇迹;

  明爷把攥得皱皱巴巴的彩票铺平,上面印着“望族”做胆拖“特别周”的连赢组合;

  而标叔喝干杯子里最后一口奶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匹体格魁梧的9号马,手里捏着一张单注票。

  “三岁仔,”他喃喃自语,“我看人好准,看马都一样。你身上有那种Champion的味道。”

  亮相和热身结束,所有的马匹开始进入本马场。

  东京竞马场的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震得茶餐厅那扇老旧的玻璃窗都在微微颤抖。

  ——

  番外 一场梦境 (请假2天)

  日本杯的前夜,晚秋的风裹挟着枯叶的寒意,穿过通风格栅,在空旷的马房里发出低声呜咽。

  北方川流卧在厚实的稻草堆上,沉沉睡去。

  意识本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沉寂无声,可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却像打水漂般,猛地冲出了水面。

  刺眼的光线涌来,北方川流恍惚间觉得自己醒了,可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平衡感彻底错乱了。

  原本该支撑地面的四肢,此刻竟成了两条修长的人腿。

  他下意识低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深鹿毛色的前胸与蹄肢,而是一双套着不对称专属的人类双脚——只有左腿裹着黑色长袜,脚上蹬着白色靴子。

  “这是……变回人了?”

  他茫然地抬起那只陌生的“手”。手臂上垂着宽大的黑色袖口,身上穿着剪裁大胆的黑白拼色紧身衣,身后似乎有什么轻盈的物件在飘动——唯一熟悉的,便是那条能甩来甩去的尾巴。

  “这什么羞耻的打扮……?”

  还没等他吐槽完,一股熟悉的幽闭感骤然逼近,让他汗毛倒竖。

  仿佛眨眼间,自己就置身于一个封闭空间。左右是厚实的隔板,前方是白色的钢铁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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