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秒之外
的场均将它控制在第五位,位置稍靠外侧,避开了内栏可能出现的拥挤,同时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态势。
安井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北方川流的状态。
那深鹿毛色的头颈正有节奏地摆动,步伐舒展,耳朵也灵活地转动着。
“看上去状态不错。”安井忍不住赞叹,“这小子,在这种大场面下,居然还能跑得这么从容。”
转过第二弯道,马群进入了漫长的正面直道。
这是东京竞马场最长的一段直路,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因为距离看台较远,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稍稍平息。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或是举着望远镜,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局势的细微变化。
“位置有变化。”加藤突然说道。
进入直道后,由于步速平稳,马群的间距稍微收缩了一些。
9号北方川流的位置稍稍落后,落到了第六位。
在它前方的,是香港的7号“原居民”和德国的1号“老虎山”。
这两匹外国强驹同样跑得十分稳健,尤其是老虎山,那一身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在北方川流身后……
“哎呀,那个讨厌的家伙又来了,明明是‘队友’,希望别惹出什么事。”安井忍不住吐槽。
紧紧贴在北方川流身后的,是10号“黄金旅程”。
这匹与北方川流同属池江厩舍的前辈,今天依旧扮演着“搅局者”的角色。它像影子般粘着北方川流,仿佛在说:“小师弟,别想甩开我。”
“特别周呢?”安井问道。
“还在后面,第九位。”加藤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焦躁,“武丰选择稍微加快了节奏。他到底在想什么?今天不打算最后再冲刺吗?”
“望族呢?”
“更后面,第十二位。那个靳能简直像在散步一样,一点也不急。”加藤咬了咬牙,“这帮欧洲骑师,一个个都这么沉得住气吗?”
此时的赛场上,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平衡。
前方的“情深一吻”仍在领放,但它并非众人关注的焦点。
所有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团。
北方川流(第6位)、
特别周(第9位)、
望族(第12位)、
这三匹马之间隔着大约五个马身的距离,却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巨大的榉树出现在视野左侧。
作为东京竞马场第三弯道的标志,它也是比赛进入后半程的信号。
原本略显松散的马群,开始像被无形的大手挤压一般,逐渐变得紧凑。
前方的“情深一吻”节奏有些收紧。
但是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升高。
即便在看台上,安井也能感受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特别周的外侧,武丰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望族的骑师靳能,也开始下压身体重心。
而处于第六位的北方川流,依然纹丝不动。的场均就像一尊石像,稳稳地“钉”在马背上。
“要来了。”加藤放下望远镜,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好。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安井,看好了。”
“接下来的八百米,就是最终审判。”
安井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个深鹿毛的身影。
在榉树的阴影下,在即将被点燃的战场上,那个来自岩手的“怪物”,正安静地等待着猎杀时刻的到来。
第三弯道,即将结束……
第72章 虽败犹荣的胜利
香港时间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九龙旺角,金华冰厅。
头顶那盏蒙着厚厚油污的吊扇,转动得愈发滞涩沉重。 电视机里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粤语特有的、如机关枪般密集急促的评述节奏。
“转弯啦!转弯啦!最后六百米!”
茶餐厅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弭,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屏气凝神。
几十双眼睛死死黏在显像管屏幕上,冻奶茶杯壁滑落的水珠滴在桌面,竟无人伸手去擦。
阿平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半个身子几乎要探进电视机里:“原居民在哪?我看不到原居民啊!”
“在这里!第三位!”标叔猛地摘下眼镜,指着屏幕内栏那个黑色身影,
“好位!韦达真系好嘢,守在内栏省位,前面只剩两只马!”
电视画面中,东京竞马场宽阔的第四弯道在眼前铺展,即将结束。
前方领放的马匹已显疲态,脚步愈发沉重迟缓。
而七号“原居民”——这匹代表香港出战的马王,在韦达策骑下,正像一柄黑色的剑,死死咬住内栏缝隙,如同在鞘内蓄势待发。
“后面呢?那只三岁仔呢?”明爷焦急地用烟头点着屏幕后方。
“在中间!”标叔的动态视力极佳,“九号‘北方川流’,第六位!佢开始动了!走外叠!”
画面里,那匹深鹿毛色的“北方川流”在的场均策骑下,如幽灵般从马群中窜出,位置飞速攀升。
更后方,黑色的十三号“特别周”与十四号“望族”也紧随而上,两团黑影如乌云压境。
“不用理后面!前面有机会!”标叔大吼一声,平日的斯文模样荡然无存,“韦达!给油啊!十三少!!”
马群轰然冲入直线。
东京那漫长的五百二十五米直路,像一张摊开的巨大考卷,横在所有马匹面前。
就在此刻,赛场风云突变。
前方领放马骤然力竭,脚步沉滞。
内栏竟空出一道巨大缝隙——对骑师韦达而言,这无疑是上帝敞开的门。
“上啊!!”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茶餐厅随即爆发出轰然呐喊。
屏幕上,灰色的“原居民”猛地发力!它毫不迟疑地钻进空当,四蹄翻飞间瞬间超越第二位,紧接着——冲过第一位!
剩余四百米标示牌在镜头中转瞬掠过。
原居民,单骑领放!
“出头啦!!原居民出头啦!!”阿平激动得跳起来,手里的蛋挞径直飞出去,却浑然不觉,“赢啦!今次真系要赢啦!香港马王啊!!”
整个金华冰厅彻底沸腾。
有人用力拍着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乱响;有人把报纸卷成筒疯狂挥舞;就连切烧腊的师傅都停了刀,探出头死死盯着电视。
这绝非只是因为一场赌博。
这是香港赛马的尊严。
那个年代,香港马匹远征海外赢取G1赛事的机会屈指可数。而此刻,在强手如林的日本杯赛场,面对世界马王与日本本土名将,香港的马冲在了最前面!
“顶住!顶住啊!”明爷老脸涨得通红,烟灰落了满裤腿也浑然不觉,“仲有三百米!仲有三百米!”
然而赛马从来残酷。
尤其是东京的直路,长得足以粉碎美梦,长得足以让真正的强者苏醒。
就在茶餐厅欢呼声抵达顶点的刹那,标叔的脸色骤然一变。
“唔对路……后面果只……好快!”
屏幕边缘,一道深鹿毛色的闪电撕裂画面闯了进来。
9号——“北方川流”。
不同于在内栏飞奔的原居民,北方川流从中外档疾奔而来。在的场均标志性的推骑下,“北方川流”身体延展到极致,步幅稳得惊人,路线也笔直如线,每一步都像要踏裂地面。
眨眼间,它已超越前方马匹,跃至第三位。
身后,黑色的“特别周”与枣色的“望族”也紧追不舍——尤其是“特别周”,武丰正在挥鞭,那股黑色旋风透着骇人的气势极速吞噬着马群。
“追上来啦!日本仔追上来啦!”阿平的声音带上哭腔,“原居民!快跑啊!”
二百米标示牌通过。 迎来最后的修罗场。
原居民仍在坚守!韦达的马鞭如雨点般落下,这匹黑马展现出惊人的斗心,死死守住内栏,没有丝毫退让。
然而,那深鹿毛色的身影已贴至他身侧。
北方川流追上来了!他的速度明显比原居民快上一截,那种冲击力,隔着屏幕都令人感到绝望。
紧接着,特别周也从外侧杀到。 再往外,凯旋门马王望族凭借世界级的底力,依然死咬在第四位。
四匹马,在这一瞬间几乎并排! 从内到外依次是:原居民、北方川流、特别周、望族。
阵型像一条逐渐拉平的斜线。
这一刻,金华冰厅里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顶住啊!还有半个身位!半个身位!”标叔死死抓着桌角,指关节泛白,“原居民!这是你的一世英名啊!顶住!”
但就在这时,的场均挥起了马鞭,平衡瞬间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