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穷养的我被迫开始二周目 第681章

作者:一颗茶花糖

  “但作为一家超级金融集团,我们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完全寄托在‘别人会理性’这个前提上。”

  “一旦未来的某一届官方,认为对抗外部机构更有利于自己的选票,他完全可以牺牲一部分经济利益,来换取短期的政治回报。”

  “而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只能怪自己当年太相信别人会温和行事。”

  过去几十年,每一次大的体制调整之前,专家圈子里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没人会真的那么做,那太不理性了。

  直到显现实发生才意识到,只要政治压力够大,很多他们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都是可以发生的,而且来得猝不及防。

  “Peter先生,我们做的是风险管理,不是下注哪一边更理性。”

  “所以我的建议是……在尊重制度惯性的同时,把最不讲理的一条路也当成要准备的对象。”

  苏澄不是否定他的经验,而是提醒他这次的主导者,不再是他熟悉的那种技术官僚环境。

  最后是集团的财务总监。

  只用“平均损失”和“资本效率”来看待问题,并没有把尾部风险的非对称后果算进去。

  这类判断的问题在于用的是平均损失思维。

  但尾部风险可能是“生存问题”。

  很多事件确实可以用“概率x损失”来算期望值。

  但对改变游戏规则的那类风险,一旦发生,可能直接会有大批业务失去合法路径。

  留给他们重建架构的时间窗口极短。

  在监管、客户、评级机构面前都显得准备不足。

  这时问题已经不是少赚几个点,而是被动挨打。

  对于帝豪集团来说,更是丢人现眼。

  如果等到公投结果出来、谈判恶化、监管表态严厉时,所有机构一起抢牌照、合规资源、本地合格人才、办公场地、系统实施商。

  那个时候的价格和时间成本,会远高于现在。

  苏澄的整个发言过程中,嗓音始终是平的。

  他没有因为对方语气偏硬就跟着抬高半度。

  苏澄吐字清晰,音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却不会有压人一头的紧迫感。

  这种冷静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非常自然的“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苏澄只是把问题拆成一块块摆回桌面。

  三个人都很专业,但本质上都犯了错误。

  杨宸所代表的市场派,把当前价格当成了“已经充分反映所有未来风险”的证据。

  Peter所代表的制度派,把过去几十年的稳妥经验当成了未来政治不会翻桌的保证。

  集团的CFO只看平均损失和资本效率,没把尾部情景的“生存性质”算进去。

  苏澄没有去否定杨宸等人给出的任何一个数据点,反而直接顺着对方给出的事实往下接,让整个逻辑链更加完整。

  苏澄这一轮说完后,会议室安静得有点过分。

  红灯熄灭,他把麦克风轻轻推回去一些,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给自己的发言收了个尾。

  他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把笔放在报告边上,整个人重新靠回椅背。

  整个会议室,明显从之前那种几乎一边倒的理所当然,变成了一种被迫严肃起来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里各自算了一遍。

  如果苏澄这一套对上了,那他们从现在开始准备……还来不来得及?

第448章 咱都几把哥们

  杨宸第一反应,其实是想再开口。

  他手指轻轻转了一下笔,喉咙里有一番话直接冲了上来。

  ‘市场的定价已经把苏澄说的那部分风险打折了’以及‘真按他这套东西设计配仓,资金占用会非常难看’。

  但这两句话在杨宸的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丢出去。

  不是说不出来,而是他很清楚,盘面这条线,他已经讲干净了。

  苏澄也没否认任何一个事实,而是把问题从“市场现在怎么看”拖回了更原始的问题:

  “就算是低概率灾难,我们要不要买保险?”

  这场面就尴尬了。

  如果杨宸硬要再顶一句没必要,那逻辑上就会变成:因为现在价格没反映,所以可以假装那条路不存在。

  这句话杨宸可不敢说出口。

  从职业角度来说,杨宸无比清楚这样讲是站不住脚的。

  从事后复盘的角度想一想,如果哪天真的脱欧了,人家调出会议纪要看到自己说这句话,那可就不只是啪啪打脸这么简单。

  是会跟他一辈子的职业污点。

  所以,杨宸就只能把那股不服气的火压在心里。

  他身上现在有一种非常别扭的情绪。

  杨宸还是倾向市场的判断,

  但苏澄这套预防逻辑单纯从理上讲,确实没办法一句话打死。

  有理有据的对手,最难缠。

  苏澄今天不是在情绪化唱衰脱欧,而是从另一个维度抬进来一套同样完整的逻辑。

  这种时候再吵下去,争的就不再是谁对谁错了,而是谁愿意为哪种结果负责。

  这个责任,就连杨宸也得再认真仔细的想一想。

  资深董事Peter不愿承认,但他被戳中了

  Peter的心情,像是被人把桌布一角掀开了似的。

  他的底层直觉一直是这个体系不允许自己会坍塌。

  不脱欧,在他心里是文明国家的常识选项。

  理性。

  体面。

  可控。

  脱欧这件事,更像是一种政治姿态,而不是会真的被按下去的按钮。

  所以在苏澄发言之前,Peter几乎本能地把脱欧当成了离谱事件。

  正如同苏澄所说的那样。

  公投不是精英闭门决策,是一次把情绪权重放大到制度层面的事件。

  这一次部分的权重被塞进了投票箱。

  这句话Peter辩不掉。

  他不能站起来说他认为那些人不会去投票。

  也不能说情绪在制度里不会起决定作用。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皮特心里承认了苏澄的那套逻辑。

  ok。

  你这套逻辑我接住了。

  但我还是相信不会脱欧。

  所以他保持沉默。

  Peter脸上依旧是那副老练董事的平静表情,

  可脑子里已经开始动了另一条心思。

  如果哪天真的走到最差的那条路上,今天这场会上的他会被放到哪个位置上去审视呢?

  Peter很不喜欢这个问题,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被推到苏澄的桌面上了。

  金融集团CFO的无法辩驳,就要更加具体一些了。

  他被卡在了苏澄给出的一个数字上。

  他一开始的直觉非常简单。

  按脱欧来设计对冲和预案,成本太高,而且大概率用不上。

  这套直觉合理、务实,也很CFO。

  但苏澄的态度明确表示,他们并不是在下注结果,而是在决定要不要为尾部灾难付一笔保险费。

  这个比喻一出来,那事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一旦哪天真的着火了,那就是可以被无限放大的一句话。

  CFO快速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笔保险费需要花多少钱?

  贵到什么程度,才足以让他站出来表态反对?

  如果花了这笔钱,短期ROE肯定会被挤压,总部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可如果不花这笔钱,万一真的出事,责任该怎么分摊?

  算着算着,集团CFO发现他依旧不喜欢付这笔钱。

  但现在已经很难用一个理性金融人的身份说出不需要这种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