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穷养的我被迫开始二周目 第810章

作者:一颗茶花糖

  这话说出来以后,白子华敏锐地察觉到,原先老苏总对虚拟货币的轻蔑开始塌陷。

  不是因为老苏总开始相信虚拟货币,而是因为他开始相信,虚拟货币会削弱帝豪集团的控制。

  或者说……他的控制。

  一开始,苏天言还在用轻蔑给自己撑面子。

  轻蔑是一种上位者的习惯动作。

  只要苏天言嘲笑它,它就矮一截。

  只要他说虚拟货币是泡沫,它就必须在泡沫里死。

  可轻蔑有一个致命弱点。

  它只能对“噪音”有效,不能对“事实”有效。

  当事实开始在合同里、在账期里、在回款里出现,轻蔑就变成一种自我羞辱。

  苏天言笑得越大声,就越显得他被迫在意。

  所以苏天言最先出现的不是恐惧,而是不耐烦。

  那种不耐烦不是对外界,是对帝豪集团以及帝豪集团底下的人。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一次次被汇报到他这里?

  为什么他必须听?

  为什么他不能一句话把它压下去?

  这不耐烦很快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

  被冒犯。

  这种冒犯不是虚拟货币威胁到了他,而是它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成立一套新的纪律。

  它居然敢把“自动冻结”写进合同,像是在宣告:我也能定义惩罚。

  它居然敢用“回款更快”去逼迫供应商,同样在宣告:我也能决定谁活得轻松。

  这一刻,苏天言的怒开始变得阴冷。

  冷怒的可怕在于不是爆炸,而是收缩。

  他把所有声音压下去,情绪被压成一根尖锐的刺。

  苏天言的动作变少,说话变短,眼神更静。

  他身上出现一种非常具体的、近乎洁癖式的强横的控制冲动。

  苏天言反复追问“谁定义对账口径”。

  他开始盯“谁拥有冻结权”。

  他开始逼“谁能接触结算钥匙”。

  这些问题不再是具体的业务讨论,是清洗与夺权的前奏。

  苏天言的内心从“随便让他们玩。”变成“谁给他们玩的资格?”

  冷怒的核心不是要赢一笔交易,而是要恢复一个事实。

  规则必须由他来书写。

  规模不大,说明他们还没被苏天言看见。

  但他们已经敢把闸门写进合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试点了,这是越权!

  当苏天言说完那句“越权”之后,房间里温度突然低了半度。

  因为这两个字不是经济词语,是政治词汇。

  越权意味着有人不是在做业务,而是在抢夺帝豪集团的秩序。

  “从今天起,凡涉及数字结算、应收凭证、跨境走廊……全部归口。”

  “任何人不得擅自答复。”

  “成立战情室。”

  “我亲自盯。”

  苏天言依旧没有承认“虚拟货币值钱”。

  他甚至依旧轻蔑它的本体。

  但他的冷怒已经承认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它刺进来了。

  刺进来的不是价格,是体系。

  苏天言要做的,不是争论它对不对,而是把它重新按回他能掌控的秩序里!

  ……

  苏澄心里一直有个清晰的模型。

  当老登遇到陌生的战场时,最先冒出来的肯定不是好奇,而是轻蔑。

  轻蔑一旦挡不住事实,就会坍塌成被冒犯。

  被冒犯不会表现为吵闹,而会直接变成夺权与收口。

  像“成立战情室”“归口”“不得擅自答复”这些行为几乎是老登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射。

  所以当苏澄看到这几条指令时,心里反而出现了一丝很细、很短的放松。

  不是松懈,是那种符合预期的松快。

  这份放松里有一点残酷的冷静。

  他不需要让老登相信虚拟货币值钱,只需要让老登承认它能改变秩序就行了。

  而老登现在已经承认了。

  不单是口头承认,还是用他最讨厌的组织动作承认。

  这意味着,他的第三步已经成功了。

  苏澄在心里落了个章。

  而真正让苏澄情绪发生变化的,并不是老登暴怒本身。

  而是老登暴怒以后表现出来的方式。

  这种反应对苏澄来说不是新鲜事,但它会立刻触发老登那套体系的第二套程序。

  老登肯定会条件反射地开始复盘自己在实体链条里埋下的每一枚钉子。

  有没有“指向性”,有没有“个人风格”,有没有哪一步太像某个人的手笔。

  为什么苏澄敢这么肯定?

  因为他太了解老登了。

  老登想把苏澄培养成跟他一样的人,所以苏澄非常了解老登那一套东西。

  不得不择开说的是,苏澄和苏天言是一种人吗?

  是也不是。

  商业上是的。

  私底下不是。

  苏澄心里依旧保存着他自己的那套东西。

  所以当苏天言成立战情室的那一刻,现在的局势就发生质变。

  虚拟货币从外界的热闹变成了帝豪内部的追查。

  从外界讨论变成了老登要追权。

  老登这种人一旦开始追权,会把“追权”当成猎杀本身的快感。

  他会把所有线头一根根拽出来,直到找到背后那只手。

  苏澄的冷静在此时更深了一层。

  他没有愉悦,只有一种更硬的自控。

  他脑子里不是“老登上钩了”,而是从现在开始,帝豪会把所有对外接口收紧。

  任何试点都会被要求报备、留痕、审计。

  这会让链条短期内更难继续推进,但也更能拖住老登。

  与此同时,风险也上升。

  越收紧,越容易查到推手。

  他把这些结论像棋子一样摆好,心里很清楚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是加速推进,而是把速度变成看似自然的惯性活动。

  真正高级的推动,不是再加一把火,而是让火自己烧下去,还看不出有人添柴。

  这也是晟哥让刑雨媛反复跟他强调的东西。

  苏澄对老登的情绪,复杂得很难用“恨”“爱”“妒忌”这种词概括。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敬畏。

  不是对父亲这个角色,而是对苏天言那种统治者式的反应速度。

  因为全盘计划有致命缺陷。

  那就是时间跨度。

  这是苏澄难以避免的硬伤。

  老登从轻蔑和冷静下来,再到开始权力工程,只用了很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