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我给古人直播人民万岁 第5章

作者:随遇而安小乖乖

  这两个组合在一起,在他听来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黔首?庶民?

  他以前用来称呼台下那些人的词有许多,但“人民”这两个字仿佛自带重量,自带光芒,自带一种堂堂正正的位格体现。

  “万岁?”

  这两个字更是如同惊雷。

  万岁!那是属于天子的!是至高无上的尊号!

  怎么会……怎么会加在“人民”头上?

  这是……

  回想着光幕中那山呼海啸的人潮,看着他们因为这句“万岁”而爆发出来的,几乎要冲破画面的狂热与喜悦。

  张角心里有许多话,却死死堵在了喉咙中。

  他宣讲的“黄天当立”,许诺的“天下大吉”,本质是取代。

  用他张角的“黄天”,取代刘氏的“苍天”。

  可这光幕在说什么?

  它直接把“民”放到了“万岁”的位置。

  百姓不再是等待拯救的羔羊,不再是接受恩赐的信众。

  而是……而是值得被欢呼“万岁”的主体?

第7章 仁义道德

  清晨。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东方露出了一抹光明。

  就在万朝的百姓以为,之前天空上的异象或许只是偶然出现的。

  就在那些统治阶级卸下了紧绷的心弦,渐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天幕,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苍穹之上,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天幕上的画面还未出现,一道浑厚清脆的声音从漆黑的天幕中传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建这个政党?”

  那人的话语像是在追问别人,亦是似乎也是质问自己。

  随着话语的落下,天幕开始出现画面。

  先是一片灰暗,先是出现一幅破败的场景,衣衫褴褛的饥民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麻木。

  黄包车夫赤着双脚在寒风中奔跑,瘦小的幼童背着巨大的木箱,嘶哑的叫卖,穿梭在洋车和西服之间。

  外国人巡捕趾高气昂,手中的警棍随意的挥向躲闪不及的华人劳工。

  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那压抑的抽泣。

  一道富有感情的解说声音,从画外升起,

  【二十世纪初期,华夏积贫积弱,民如草芥,国如累卵,内有军阀压榨,外有列强欺凌,有时候一个人的命,还不如权贵、洋人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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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朝,骊山营地。

  一个刚因为“误期”被监工鞭挞的奄奄一息的刑徒,突然睁大了眼睛。

  天幕之上,那些骨瘦嶙峋,眼神绝望的人跟自己有什么区别?

  不,那些人也许还有件破衣尚可遮蔽身体,自己呢?

  只有一件破旧不堪的褐衣。

  哦,对了,自己还有着一副冰冷的镣铐。

  一种跨越千年的悲凉,在此刻达成了共鸣,令人感到无法言语的悲伤。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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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无数悲苦的片段陆续闪过。

  当街叫卖孩子,趴在泥泞之中的乞讨老人,因为战乱无家可归的人群。

  十二岁的花季少女,身披红妆,裹着小脚,却只能嫁给公鸡。

  当众被砍头的年轻人。

  “蘸血要趁热,快!”

  “这是治百病啊!”

  而在刑场之外,却围满了等着人血馒头的愚昧妇人。

  随着画面的展现,画面之外,浑厚富有感情的声音继续述说。

  【身体病了,还可以治。可思想呢?】

  【救人需先解放思想。】

  天幕中的镜头拉远,众人的视角来到一间房屋。

  天幕中出现了一个中年人,他伏在书桌上,抓着手中的笔,书写出一个个文字,随着纸张上字迹的出现,这行文字也伴随天幕的解说声音传遍了诸天万界。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

  文字出现的时候,各朝代的读书人,尤其是儒家学子、士大夫们对此有些不屑。

  查历史?写仁义道德?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史书承载着教化之功,仁义道德乃是圣人之言,是立身立国之本。这天幕之人,莫非是要宣讲经义不成?

  秦朝,李斯捻须沉吟:“这天幕之中所化之地,亦重道德教化?然其笔法,歪歪斜斜,似有讥诮之意?”

  唐朝,孔颖达等大儒微微颔首,觉得这开篇虽平淡,倒也算切入正题。

  明朝,一些理学大家正襟危坐,准备看看这“妖幕”如何诠释圣贤之道。

  然而,接下来的文字,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剑,骤然划破了各个朝代的天空。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

  中年人手中的笔在此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众人心理准备的时间。

  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顺着那停顿的空隙,悄然弥漫。

  所有正在仰望天幕的人,心头都莫名一紧。

  然后,最后两个仿佛带着淋漓鲜血的文字,轰然砸落。

  【吃人!】

  这两个字出现的刹那,万朝时空中,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

  绝对的死寂。

  然后如同火山一般,朝堂、书院之中爆发出惊恐的咆哮。

  “荒谬!”

  “妖言!亵渎圣贤!亵渎经典!”

  一个明朝老翰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幕,手指颤巍巍,“史书记载先王之道,圣贤之行,岂是‘吃人’二字可以污蔑?!此乃邪魔!”

  “狂徒!此乃诋毁我华夏文教,否定历代先王功业!其心可诛!”

  唐朝,一位出身世家的官员,厉声呵斥。

  儒家的学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年轻气盛之人愤怒的呵斥,那些年长稳重者则是痛心疾首,更多的人感到的是一种信仰根基被动摇的恐慌与愤怒。

  “仁义道德”是这些人的立身之本、进身之阶。

  如今,被人当众指为“吃人”的伪装。

  这无异于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阳此次的投影,刚一开始就将士大夫阶层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然而,与这些所谓的精英士大夫们的激烈反应,截然不同的是。

  在广阔的民间。

  在那些识字并不多,或许也可能不识字的底层百姓之中。

  这两个字的意味,却并不一样。

  清朝,汉阳县衙大牢之中。

  一个读过几天书,却因言获罪的囚犯。

  他蜷缩着身体在监牢的角落之中,透过墙上狭小的窗户,看着天幕上出现的那两个漆黑的大字“吃人”,再看了看自己身上沉重的木枷,已经溃烂不堪的伤痕。

  突然,他的嘴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剧烈嘶吼。

  他想到了家乡,想到了被繁重的徭役捐税累死的父亲,想起了县衙里那些满口“王法”“忠君”却肆意剥削百姓的官吏。

  “仁义道德……吃人!”

  “哈哈哈……吃人…”

  他低声重复着,眼神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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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应天府,市井之中。

  市面上虽然有着锦衣卫四处游走,监视着全城。

  但在隐蔽的角落中,几个胆大的百姓,还是借着周围嘈杂的声音,用着几乎听不见的语调相互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