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日开始往复循环 第15章

　　虽然依旧在抽泣着，但是我也同样感受到了她的语气中那不可忽视的决心和认真，我看着她真的在用力把短剑朝着自己的身体扎进去。她的速度不快，她也没有去看短剑的剑刃，或许是因为我托着她的脸颊导致她没有办法低头，但是我却感受到到任何她想要低头去看的欲望。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我感觉得到她的身上，和我一样有着对死亡的恐惧。剑尖已经快要触碰到她的身体了，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用来自杀的那只手。

　　“够了，这样就可以了。”

　　我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行动。她没有什么动作，任由我将她的手按了下去。我取走了她手里的短剑，拿着在自己的眼前打量着，这会我反而感觉到她的力量正在逐渐增大。我看了看她的脸，她也在看着我，我猜到了她现在可能在想着什么。

　　“不用担心我，我可没有自杀的勇气。”

　　她的力气这才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沉默了一会，我稍微变得冷静了一些。

　　“对不起啊……刚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我开口向她道歉道。没办法认定叶语青就是那个第二次杀了我的家伙，而自己因为个人的情绪问题而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这也是事实，无论如何，我都是需要道歉的。或许是对我的道歉感到奇怪，她看着我，连抽泣的动作也跟着停下了。我收回了自己放在她的脸颊上的手。她看着我收回去了的手，摇了摇头。

　　“不用……我不会杀你的，绝对不会的。”

　　她这样轻声低说着。从她刚才的动作来看，她说的这句话确实是值得我相信的，可是从我现在身处的这个情况来看，我又不敢相信她。身处这样异常的状态之下，叶语青是我唯一一个有着比较深的接触的人，我曾尝试探索她的过去和现状，得到了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信息，也被她用自己手的上的这把短剑给杀过两次……不对，确切来说应该只有一次，我能够确定是她的应该只有一次才对，也就是我第一次跟着她走进阶梯教室里面的那一次，她一剑把我送到了现在的昨天，也就是九月十一号，而现在的情况则是，我在十三号的晚上被人杀掉，然后回到了这十二号的晚上，我并不能证明但是背后刺杀我的那个人就是叶语青。不仅如此，我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当时并没有去在意这些的闲暇时间，能感受到的只有来自身后的那仿佛无止境的疯狂。

　　就这么一个杀了人还会哭泣，给她机会杀掉我都会犹豫和恐惧的女孩子，她能有那样的疯狂吗？我不确定。我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无法理解疯狂的人的思维和想法，但是疯狂再加上持刀行凶，这样的人实在太过于危险了，警察没有理由不会把他控制起来，否则的话这将会是一个巨大的生命威胁，他们不会容许这样的威胁存在。那么，是精神病人越狱了？不可能，先不说这个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城镇里面根本就没有精神病院这样的东西，已发现的精神病人绝对会被转移出去接受治疗，光是有这么一个疯狂的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就已经足够奇怪了。越是小的镇子，消息传递得也就越快，从事件的发生开始，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它就能传遍整个小震，想要隐藏起这么一个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但是他的疯狂和杀意又不似作伪，正常人来说，如果不是血海深仇怎么会有人能够带有这样的强烈的负面情绪？我虽然对别人的事情有些漠不关心的意思，但是我至始至终都在贯彻着不要和别人有所交集的原则，一直低调地生活着，我从来就没有主动去招惹过别人，这种程度的社交怎么可能出现这样一个人？他确实存在着可能，但是没有足够的基础。难道是随机作案？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已经是深夜十点过了，那条街除了我以外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什么人，这虽然有些异常，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而出现在哪里的我则成为了他攻击的唯一目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真的无话可说。

　　但是，这终究都只是假设，那个人依旧可能是隐藏得很深的叶语青，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我不知道，我缺少线索，缺少判断现状所必须的线索。我知道的，我前几天才刚刚做的事情，又要再做一次了……我明明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但是他们却连休息的时间都不想给我。

　　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看向了叶语青。这个口口声声说不会杀我，却又拥有极大嫌疑的女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一次，我死掉了，并且又一次幸运地活了过来，死得时候让我有了挣扎的时间，我死得很痛苦，并且让我充满了怒火，以及对死亡的畏惧。作为一个人，我无法熟悉死亡，也不想熟悉死亡，我也不能赌我下次是否还是会复活，我只是一个毫无勇气可言的、想要卑微地活下去的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不现在做的话是没办法继续下去的，这件事存在着太多的可能性，我不可能一次全部调查完，我的时间根本不够。我必须要赌，不赌我的赢面只会变得更小，这是为了活下去所必须的步骤。

　　“你说过，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的，对吧？把头抬起来。”

　　我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我看到叶语青的脸上又一次布满了恐惧，已经有些许干涸的眼泪又一次积蓄起来。但是我所做的事情和之前并不一样。我本不应该相信她的，一个曾确确实实杀了我，并且在这第二次也拥有重大嫌疑的女孩子，但是，与其去相信从未露过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另一个人，选择相对来说熟悉一些的叶语青更让我放心一些。

　　眼前是仿佛要贴在一起了的叶语青惊讶的眼神，她曾经对我做过的一件事，我在这里奉还给了她。我并不清楚别人是怎么做的，我也不需要参考什么，只是简单地将唇与唇合上，只是这样而已。大概几秒，或者十几秒，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找回了几乎被掠夺而去的心智，向后稍微靠了靠，看着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脸。

　　“我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五十七章 隐现的杀机

　　吻叶语青，我确实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做的。从她至今为止的表现来看，我所看在眼里的她的行为一直在顺从着自己，从自己这里寻求着什么，我将它简单粗暴地理解为认同感，而这也正是常年以来她所缺少的东西之一，我认为这么想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几天前，也就是今天晚上，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之前，我在教学楼的楼顶上有过明确拒绝她的行为，如果真如她所说的她除了我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的话，那么我这个存在的意义对于她而言应该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她顺从，是因为不希望被我讨厌，而这样的想法应该也是来自于她自己的不信任，她对自己并没有抱有能够取信于人的信心，这大概也是她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问题之一，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所孕育而出的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只是如此罢了。

　　我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即使用尽千言万语我仍旧有很大的可能让叶语青对我抱有隔阂，虽然那同样能够起到相同的作用，但是所花费的时间和得来的效果并不由我来掌控，既然有更进一步的稳定条件，而且又能节省时间的话，我为什么不用呢？我已经暂时不想去考虑我现在的做法会给我的生活带来怎样不可逆转的影响了。连命都没有了，这些影响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还活着，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总有能够被弥补的一天，哪怕这需要的时间并不算短，但是至少还有机会。

　　叶语青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在我为了看清楚她的表情而稍微往后靠了一些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脸上大滴大滴的泪珠不断盈蓄在眼眶上，然后又滑落下来，她的嘴微微张开，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我猜她是想哭，但是却又极力压制着自己。我咬了咬嘴唇，既然都已经做了，那就做得更加彻底干脆一点，羞耻心这种东西，这个时候必须要抛下。

　　托着她的脸的手轻轻地松开了一些，用拇指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我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对她说着：“安心地哭吧，在我这里，不论你想怎么样都没问题。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感到了极度地厌恶和恶心，这些全部都是针对我自己的，叶语青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她只是想要寻求别人的认同，只不过那个人刚好是我，而刚好成为了那个人的我现在却试图用这样的谎言来欺骗她，我极度地厌恶着自己，但是我明白我非要这么做不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对自己的厌恶在叶语青哭出声来得时候变得极为巨大，我最终还是活成了这样，一个骗子。无论时间重来多少次，无论我今后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段经历必将深深刻进我自己的灵魂，我绝对无法忘记。但是，作为弥补，我会将我所能地补偿她。只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如果不把这件事结束掉的话，我所付出的代价，将会彻底化为飞灰。

　　在我的怀里，叶语青放声哭着，肆无忌惮而又充满了悲伤，我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后，但是她的声音却并没有传入我的大脑，我在思考着其他的事情。抓紧时间才是我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

　　首先，确定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作为轮回的起止点，也就是十二日晚上十点十七分，我还记得这个时间，我也庆幸自己稍微养成了出现异常就会确认时间的习惯。昨天，也就是上个十二日晚上十七分开始，我和叶语青一起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从我被杀死到回溯的场地来看，我和叶语青应该正走在那条有卖冰棍的小卖部街上，但是也还没走到这条小路的入口，因为我并没有带着她掉头，这我还记得，我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清晰的印象。我一路上都是问叶语青问题过来的，因为当时的我觉得时间并不够，甚至还在行人桥上稍微休息了一下，问了一些问题，并且得知了叶语青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再然后叶语青就邀请我到她家去，她是为了将她自己“奉献”给我，我则是为了寻找问题的答案以及确认叶语青家的状况，我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发生什么太超过的事情，并且在做了一些更像是举手之劳的约定之后我从她家里走了出来，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想到什么问题。

　　我从她家里走出来了以后，我已经有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觉了，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急着想要回家睡觉，路上和往常一样，没有……不对，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我想起来了自己从叶语青家往上走，穿过医院走上大路然后顺道回家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情况，那个夜晚，跟在自己的背后响起来的声音，但是我回头的时候却什么也找不到，我甚至因为害怕而变得精神了一些，走过了回家的路口，朝有警察局在的地方走去，但是走了一段之后却发现背后的声音没有了，小心翼翼地走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之前没有看到的醉汉倒在公交站牌下面。我当时因为看到那个醉汉变得放松了，我的精神状态也没办法继续支撑我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我什么都没有像，就这么放松地回家去了。现在一想，这根本就不可能。

　　家里的那个入口，距离警察局的距离超过两百米，我连警察局都已经看见了，那个声音才消失不见的。而那个醉汉倒下的地方，却就是进去小区必须要走的路口附近也就几米远的地方，如果真的是那个醉汉的话，我应该是不可能听到得后续的声响的。而且，那个声音有规律，而且还是连精神恍惚的我都听得出来的规律，它甚至在我停步往后观察的时候停下了，而这也是导致我变得害怕的最主要的原因。我怎么就给忘了？

　　我怎么就给忘了！？

　　我早在凌晨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第五十八章 高兴的叶子

　　我的身体因为这个发现而变得愈发冰冷起来，抚着叶语青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我为这件事感到了后怕，同时也感到了无奈，以我当时的精神状态，如果对方真的要过来杀我的话，我大概会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会被干掉，但是他为什么放弃了？是因为我当时快要走到警察局了所以她不敢了？这怎么可能？当天杀不掉，第二天又紧接着过来要人性命的凶手，怎么可能会因为我只是稍微朝着警察局靠近了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更何况我之后也掉头回去了，为什么他那个时候不杀了我？是因为他已经走掉了吗？这可能吗？如果按照我之前猜想的来看，他这样只是因为一时兴起而杀人的话，她会这么空手而归吗……不，不对，她可能已经得手了……

　　我想起了那个倒在公交站牌下面的醉汉。当时的灯光十分昏暗，而我也没有毫无缘由就去检查别人是不是死了的习惯，再加上我迫切地想要回家睡觉，那个醉汉到底是醉了，还是死了，我根本就没办法断定。但是，现在者的有那么啥的人吗？我抬头朝自己身处的这条小路的出口看去，出口的两旁各是一幢房子，而左边的那一幢房子的墙壁上有一个特别明显的突出，上面还闪烁着小小的光点，我根本就没有第二个答案，那肯定就是遍布在这个城镇里的监控摄像头之一，这东西已经覆盖到了全城范围内，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在工作着。除了那些不管不顾的不良团体，真的有人会选择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行凶杀人吗？那岂不是会留下异常之多的罪证吗？我想不明白。

　　叶语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松开了环抱着我的手，又重新靠到了墙面上。在她松开手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动作，并且看向了她。

　　“感觉好些了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用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看着我：“对不起，弄湿你的衣服了。”

　　我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领口附近确实已经被叶语青的眼泪弄湿了，但是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也不在意。我需要调查的事情不少，但是有关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大概还得再重新经历一遍才行。上次是因为要问叶语青一些问题，所以我才去了她家里顺便呆到了十一点过，而我大概也是那个时候被盯上的。具体时间我记得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十一点二十左右，因为之前也确认过一次时间，印象还没有全部消失，所以这次我也得到她家里去，呆到这个时间然后按照上次回去的路线回去。这一次，至少得找到一些线索才行。

　　“还站得起来吗？我先送你回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墙站了起来。我意识到那柄短剑还在自己的手里，我随手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面去。

　　“可以……可以去我家坐一会吗？”叶语青犹豫了一下，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我看着她，经历过一次的事情，我当然知道她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我虽然还没有越线的准备，但是去她家里呆到十一点二十的这件事还是必须的，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她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顺从地站在那里。我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叫上她准备从这里离开。

　　和叶语青从小道里面走了出来，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了。和原来的行动有了出入，但这是因为我自己的情绪问题导致的，怨不得其他人。不过相对来说倒是能够把在桥上休息的时间节省下来了。虽然也有可能是在桥上休息的时候就被盯上了的，但是现在时间已经错开了，想要完美同步并不现实，我觉得放弃这一阶段反而会比较好。如果我按着原来的计划做的却没有出现问题的话，那么正好可以证明我被盯上的时间是在比今天晚上回家之前更早的时候，也就是从学校里出来到去叶语青家里的这段时间。如果出问题了，那就证明这段时间与我是否会被盯上没有直接关系，怎么想都不会亏。

　　和叶语青一起朝她家的所在走去，走过了这条街，又来到了行人桥上，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凉爽，让我不由得想在这里呆一会。但是计划比我自己所想的要重要得多，我没有停留，但我还是多了个心眼，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比较可疑的人物，虽然我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机会能多一些是一些，永远不会嫌多。不过，我的观察能力并不会因为我的主观愿望而提升，我依旧没有看到什么能够看得出来的可疑人物。反正我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也就谈不上什么失望了。

　　走下了行人桥，我刚走了两步，发现叶语青又不知不觉走到我的后面去了。我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也在看我，只不过她的脸上多了看起来比较明媚的笑容。我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想要理解她的想法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我索性就直接开口问了。

　　“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你有跟踪我，所以不用我带路也知道我家在哪来了。”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这个我倒是看得出来，她依然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虽然对我来说已经是第二次了，但是对她来说应该还算是比较重要的一句话。

　　“在我身边的时候，放轻松就好了。”

　　“嗯。”

　　这一回，她倒是开心地点了点头。我转过身去，朝着她家所在的方向走去，叶语青也在后面跟着我。这个感觉让我觉得有些怪异，明明是她的家，走在前面领路的却是我，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着这样的资格，但是我觉得也没必要管这么多，只要叶语青不在意的话，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对了，以后叫你叶子可以吗？一直叫你名字好像也不太好。”

　　“嗯！”

　　她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第五十九章 细小的伤痕

　　和叶子一起来到她家里，我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这里就已经失去了兴趣，我之前已经看见过一次了，想知道的东西也已经有了了解，更多的部分，大部分人其实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一路走上她家这里来，我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这并不代表就没有人在跟踪我了。大概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叶子对我的戒心放下了不少，或者说放下得太多了，在走进了她家的家门过后，她直接和我说她先去洗个澡，虽然是用的征求我的意见的语气，但是我并没有给出回答，因为她在我回答之前就已经将我的沉默当做了默认。她之后想做的事情我也已经猜到了，如果我不接受的话就算不拒绝她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也就暂时先不管了。我反而来到了她家餐厅的窗台旁边，这里拉上了窗帘，虽然是在这最高的楼层，但是却也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

　　叶子并没有打开餐厅的灯，这边相对来说要昏暗不少，但对我来说却正好合适。我站在床边，稍微拨开了一些窗帘的缝隙，并且通过这个缝隙观察着楼下。从这里看楼下基本什么也看不见，这一片地方都没什么灯光，我之前在夜晚的时候自己躲在下面，叶语青就算走到楼下了也没发现我，我在这上面自然也什么都看不到。我并没有能够让我不动声色地看清黑夜的能力或者仪器，我也只能放弃观察楼下的这个无用的举动，坐在她家的客厅里静静地等待着十一点二十的到来。我坐在客厅里，叶子家的浴室隔音并不算好，我依稀能够听到流水落地的声音，我不受控制地想象着自己看不到的场景，而为了摆脱这样的尴尬，我又一次仔细地观察起了叶子家的客厅。

　　和之前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叶子家的客厅给人的印象就是干净和整齐，虽然看起来就觉得挺贵的东西也不少，但是却都被她好好地分门别类地放好了，丝毫不见脏乱，这对于一个人生活的女孩子来说还算是挺难的得，至少我的话就不会特意去清扫日常生活中不怎么用得到的区域，反正打扫了也不会用，时间长了再一次性打扫感觉会比较好。叶子是个爱干净的女孩子，这是她的家反馈给我的信息，但是她并不是一个爱父母的女孩子，这同样也是她的家反馈给我的信息。被那样的尘土所覆盖的房间，即使是我这么一个外人都能够轻松地了解到她对自己的父母有着强烈的不满和疏远，这种状况甚至让她远离了她父母曾经使用过的房间，那个房间里腐朽的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明。能够让这么爱干净的女孩子都对其不闻不问，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客厅里并没有时钟，但是她家的电视是常开着的，黑色的屏幕角落有着白色的数字时间，现在距离十二点二十还有三十分钟左右，想要离开还需要呆挺久的。我坐在客厅里胡思乱想着，但是我发现我的注意力其实并没有被我的这种行为彻底地转移掉，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我清楚地听到了她推开了浴室滑动门的声音。感觉到有人从另一边再朝这里靠近，我扭头过去看了一眼，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界处的，是除了粉色的内衣裤以外不着片缕的叶子。我失算了，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叶子今天晚上会做什么，但是我没想到她这一次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我急忙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但即使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眼前挥之不去的依然是叶子那雪白而丰盈的身体。我不能再继续想下去，我试着咬舌尖来保持清醒，但是我最近咬舌尖的次数比较多，轻微的痛楚已经没办法再刺激到了我，但我绝不能任由我自己这样下去，我更加用力，甚至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嘴里有了一丝腥甜的味道。无论我自己怎么样挣扎着，叶子的行动并不受我束缚，我即使转头看向另一边也能感觉到她正在慢慢朝我走来。旁边传来了琐碎的声音，我知道叶子已经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和她都没有说话。但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事情也只会一直僵持而已。

　　“叶子，你先去把衣服穿上。”我头也没回地对她说道，我也不敢回头看。我虽然很少与人来往，但是我作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理反应并不会因此而消失，我同样对旁边叶子的身体感兴趣，但是无论是时间也好，场合也好，状况也好，都不容许我这么做。叶子是个好女孩，她现在只是因为别人的错误而处在一个并非正常的状况中，她对我的纵容态度同样也不正常，在知道她的身世之后我对她的感觉在更大程度上是同情，而不是其他应该砸个稀烂扔进垃圾桶里的东西。叶子到底成没成年不知道，但是我的生日是在十月，我是肯定还没有成年的，更何况还有一层学生的身份在这里，越线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被容许的。更重要的是，一旦我放纵自己，这件事的性质将会从根本上被改变，这是违背了我的初衷的，最让我难以接受的结果。

　　“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了吗？还是我的身体没办法让你满意吗？”她用寂寞的语气说着对我来说充满诱惑的话语：“是因为用刀扎了自己，所以变得不好看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叶子的话让我想起了我前不久才刚刚对她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对她的歉意再一次占据了我的思想，将充斥在我的大脑中的邪念排挤了出去。我转头看向她，看到了她的脸，也看到了她那甚至还散发着热气的晶莹的身体，还有那位于胸前的一道不那么明显的伤痕，我的邪念终究还是被理智压制了下来。我看着她的脸，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再谈一谈吧。”

第六十章 更变的目标

　　叶子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而我却跑到了她的卧室里，翻找起她的衣柜来。她做事很果然，虽然还是很害羞，但是她没给自己留下退路，她把自己今天穿着的衣服还有换洗的衣服全部都扔到了洗衣机里面，让它自己卷了起来。虽然邪念已经被压制了下去，但是我还是没法和穿成这样的叶子继续交谈。她很好说话，但是在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上又显得有些顽固，我让她自己先找件衣服穿，她只是低着头不肯动，迫不得已，我只能自己来找。翻叶子的衣柜花了我不少时间，我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放的衣服，所以只能四处翻翻找找，如果运气好的话就能找到一件能够盖住她的衣服，但是我的运气并不好，或者说是很坏，她的贴身衣物全都被我翻到了。我没想法，也没那个胆子去碰，迅速关上以后换了另一边继续找着。我没看出来叶子的衣服到底是按怎样的规律放置的。

　　我在衣柜的最左边找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虽然是无袖的，但是也总比叶子现在身上穿着的内衣要好得多。我将它取了出来，稍微看了看，从长度来看应该不是她小时候穿的衣服，毕竟现在喜欢穿连衣裙的女孩子并不多，我也不怎么见得到了，虽然有些怀疑叶子到底穿不穿得了，但我还是拿了过去，反正如果是小时候穿的衣服的话，大不了就换一件，没什么好犹豫的。我拿着这条连衣裙从她的房间走了出去，灯没有关上，因为等下我并不确定我是否还会再进到这个房间去。

　　“来，叶子，把衣服穿上。”我拿着连衣裙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但是她只是看了两眼，还是没有动作。我没办法，只能换一个方式。虽然有点自恋的意思在里面，但是对现在这样的叶子其实还算是挺好用的：“乖，把衣服穿上，我想看你穿上这条连衣裙的样子。”

　　我被我自己说的话恶心到了，但是对叶子来说确实有点作用。她犹豫着，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条连衣裙并且站了起来，我往旁边走了一步，给她让开了去她房间的路，但是叶子的想法并没有我那么多，或者说她已经完全不怎么在意我的存在了，她将连衣裙展开来看了看，然后将连衣裙从头到脚套了上去，感觉像是在穿毛衣，但是我却想不到其他的什么办法能够穿这样的连衣裙了，它的领口位置貌似并不能开得太开，所以也只能这么穿了。叶子穿上了连衣裙过后，稍微理了理裙摆，然后就站在那里，脸也有点红。

　　叶子本身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现在才刚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是湿漉漉的，穿着这件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可爱。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件连衣裙可以让我看到她胸前两侧的内衣布料，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让人觉得心动一些，但是这好歹算是一件比较正常的衣服了，我也不能再要求更多。我夸了叶子一句，她把头都埋了下去，看起来好像更害羞了。

　　“叶子你果然很好看，要是再自信一点就好了。”

　　听了我的话，叶子看起来好像高兴了一些，但是很快又沉浸了下去，一只手不自觉地抚着她刚刚受过伤的伤口，这让我的得意忘形也消退了不少。我伸手按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坐回了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还是能够很轻易地控制住自己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被欲望支配的畜生。

　　“这么多天了，唯一遇到的一件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到穿连衣裙这么漂亮的你。你呢，叶子，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我看到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我。我意识到她说的开心的事情应该和我有关，无论是她长久以来准备的事情得到了收获，还是……还是得到了我的认同，这对她来说应该都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我貌似问了一个傻问题，但是我觉得这个傻问题问出来好像也没什么。老实说，虽然叶子从前的遭遇也挺惨的，但是我现在却稍微有些羡慕她，羡慕她所担心的问题并不算太难以解决，当然，这只是我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事情的人所说的风凉话罢了，能够让这样一个好孩子都站出来挥刀杀人的压力，那得有多大？我想象不出来。

　　我是抱着解决问题的目的而来的，如果能够做得到的话当然要全力以赴去做才行，不然我看不到我的胜算。开导叶子的问题，也得重新开始思考和计划才行。我想了想，觉得用之前那个方法其实也不错，只不过还有一些需要改变的地方。

　　“叶子，你觉得你活着有意义吗？”

　　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我并不明白她所做的动作的含义，但是这却并不妨碍我继续执行我的计划。

　　“像是未来的目标啊，期望的职业啊，憧憬的生活啊什么的，你有吗？我没有呢。我现在就是得过且过，又一天活一天罢了。最近遇到的麻烦事情很多，为什么我明明连活着都没有什么意义了还要被人这么妨碍？很过分对吧？我很讨厌这样。”我看着叶子的眼睛：“我知道叶子你想做什么，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很心动。但是，现在不行，因为一直有人在给我添麻烦，我现在有一大堆麻烦事需要处理，没空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你知道了吗？”

　　我看着叶子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但她的这股阴沉并非是针对于我，而是针对于那些在给我添麻烦的家伙们。稍微有些太过头了。

　　“叶子你和我做个约定怎么样？你只要听话，并且在接下来的五十次不论大小的考试里拿到至少三十次红分以上的成绩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

　　为了刺激她，我带有些许暗示意味地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她看起来确实如我所希望的一样燃起了斗志。

第六十一章 重塑的回忆

　　对于松口将妥协的条件放给叶子，我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考量。

　　首先，因为我们都已经到了高三了，以我们学校前两年学完课本，后一年做试卷刷题的习惯来看，考试只多不少，考试的频率也必然比以前要多得多，该学的科目无论哪一样都是需要做大量的试题来提分的，这也是目前大多数高中最常用的提分方法之一，成本低，效率高，而且对于掌握学生的学习情况也非常方便，大量的考试会让学生降低对未来高考的恐惧心里，并且增加学生的考试适应程度，这样的做法对学校来说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虽然代价就是讲大部分所谓的“课余时间”剥夺，不断从其他的环节掠夺时间来补给给学习时间，类似于拆东墙补西墙，但是单从提分这一目的来说，这无疑是非常有效的手段。但是就算是再有效的手段，它也是要有过程的。

　　我将每一场考试都单独来算的话，一门科目算一次，平时考试大概也就一次两次，大考也就一次考六科，这样的话考试的数量将会变得极为恐怖，五十场考试，看起来比较多，但是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考完了。而提升成绩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虽然做大量的联系确实能够提升成绩，但是这个提升的效果也是因人而异的，它并不会因为学生的提升空间大而变得显著有效起来，大部分学生在做题的同时，遇到不会的只会把它放置在一边，就算之后上课老师会有讲解也大都不会去听。或许有比较上进的学生会听，但是通常来说他们想要听懂老师讲课的内容都会变得非常费劲，因为在老师看来这部分自己在上课的时候讲得非常认真的部分学生是理所应当能够听懂的，听不懂的学生是不愿意学习的那部分，不用特意去管，等他们自己过去问或者干脆就放手了。但是实际上越是成绩不好的那部分越是不回去问老师，他们的朋友只有同样属于成绩不怎么样的那一类，谈及学习则会破坏这种关系。大部分这样的学生选择了娱乐。虽然不知道叶子会怎么选，但是她的处境只会比现在这样更糟。

　　她的成绩和我不相上下，勉强能够及格，但是能够拿到红分这样的成绩的可能性也非常小，即使她决定现在努力，但是她和别人之间的差距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弥补得了的。努力确实能够带来收获，但是更有经验的人收获的东西也会更多。我自己的成绩怎么样我自己清楚，叶子也和我一样，基础千疮百孔，想要填补这一片空白需要花费的时间都绝不止这短短的一个月，更不用说在最近的五十次考试里能够拿到五分之三以上的红分成绩，我欣赏并且钦佩能够努力的人，但是我对努力这个行为所产生的结果并不是非常看好。再加上叶子本身也不擅长学习，这个目标的难度只会让它变得更加难以完成。说实话，这个目标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驱策叶子行动的空头支票罢了。

　　虽然很抱歉这样骗了她，但是我现在有着必须要完成的明确目标，不能把时间和精力过多地花费在叶子这里，而为了不让自己的的目的变质，我也必须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才行。对于给予她的承诺，我或许会换个方法去旅行，现在的话就稍微让我驱使一下好了。我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依旧没有怎么动弹，仅仅只过去了几分钟，我必须得呆到点才能从这里走出去，但是没有话题可谈论让我稍微觉得有些尴尬，叶子看起来倒并不是很介意，她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这样面对叶子也让我觉得有些尴尬，我想了个办法把她支开，让她去帮我倒杯水，我趁着这个时间和机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并且继续回忆起了“明天”自己会遭遇的事情的细节。

　　虽然我简单地回想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比较值得在意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决定再仔细地回想一遍，以免自己除了什么差错或者遗漏了什么东西。首先，我从外面回到家的时间大概是在十一点四十左右，当时妹妹还没有睡觉，她就坐在客厅里面玩手机，或许是因为之前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太好，她好像有些生气，对我的态度也稍微有些冷淡，但是我在向她说明了自己晚回去的原因之后她又变得感兴趣起来，因为需要撑到十二点钟，我花了点时间和她聊了聊，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二点过了，而我在发现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之后，因为身体实在是过于疲惫而支撑不下去，倒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就到了“明天”的早上，我算是成功地从九月十二号这一天跳出来了，到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异常可疑并且拥有杀死我的最大可能性的凶手，那个在今天晚上会跟踪我到小区入口的那个人，我只想到了这么一个明显的疑点。再后来，就到了十三号了，也就是“明天”，我从床上醒来，因为从轮回里跳了出来，生活恢复了正常而感到高兴，并且尝试着让自己的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这天我依旧是趁着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出门的，并且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时间赶到了教室里面，这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唯一出了点小意外的，是叶子因为我说了一句“希望明天能够在学校看到她”这样的话而提前来到了教室。我的本意是希望她能够珍惜她自己的生命，但是却被她理解为了我希望能够早点在学校看到她这个意思，不过就结果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她还好好活着，没有趁着夜晚又尝试自杀，所以我也没管。然后就这么一直没什么事地呆到了中午。

　　不对。我皱着眉，想了起一些东西。当时有了变数的不只叶子一个。

第六十二章 过去的重演

　　因为一直把视线集中在叶子和那个不知道真实身份的凶手身上，导致我差点忘了另一样有些偏离了我的日常的事情。十三号早上，我赶到教室的时候，有异样的不只是提前来到学校，坐在座位上等我的叶子，还在位于大组最前面，用稍微有点烦人的声音在讨论着的优等生集团。我并不记得她们到底在讨论着什么，但是她们有发出很吵闹的声音所以我对此产生了厌恶的感觉，仅凭这样并不能让我产生多大的印象，但是有那么一个人也参与到了这场讨论当中，那就是班长。老实说，她虽然并没有热情地参与到讨论中，相对来说保持着一个比较安静的状态，但是我偏偏还是记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