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日开始往复循环 第19章

　　上一次因为光线不足，所以搜查得比较粗略，但是这一次我已经把手机的照明功能打开了，虽然光线依旧不能和白天相比，但是相比起之前也已经好太多了，我也没什么不满的，仔细地找了起来，连同自己之前找过的和没找过的地方全部都看了一遍，但是还是一无所获。这样的搜查是没有效率而且漫无目的的，我很快就因为没有一点收获而感到了厌烦。这附近能够藏东西的地方我都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大概他真的就只是路过的罢了。这样也好。

　　我给警察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把人带走。

第八十五章 夜晚的行动

　　把醉鬼交给了警察过后，我回到了家里，意外地发现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太久，比我第一次到家的十一点四十还要早上不少时间。妹妹依旧坐在客厅里，在我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又缩回去看自己的手机了。还有这件事要处理，这也是我第三次处理这件事了，不禁让我有些啼笑皆非。我把书包放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着手将和妹妹之间的关系缓和一下，这一部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即使我不用原来的解释和言辞我大概也能被她所原谅，她需要的并不是我针对某一件事而对她的道歉，而是我对她那不太友好的态度让她心生不满，但是常年以来我和她之间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关系，所以很多事情只要稍微道下歉就能过解决掉，这大概是因为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家人，这一点不会有错。

　　她依旧想要从我这里拿到有关叶子的信息，我也同样没有给，我以要洗澡为借口离开了客厅，回到了卧室，抱着衣服就朝浴室走去。因为想了一些额外的事情，在朝着浴室走的时候也顺便看到了自己父母的房门，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和他们说过话了，就连吃饭也很久没有在一起了，因为我们学校无论是寄宿还是走读，都已经快要跟封闭式学校差不多了，从早上六七点开始到晚上十点，这段时间我甚至都不用从学校里面出去，一切都能够得到很好的解决，虽然学校没有设置门限，但是上课时间被肆意延长，课间休息被无限制地压缩导致了折返的困难，即使是像我这样从家里来到学校走得快一些的只要十分钟左右的也有很大一部分不会选择放早学之后回家，下午那甚至已经快要不到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就更别说了。每次回家也只是看见他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没什么交流，有的时候甚至还看不见他们，大概已经提前去睡觉去了。因为和妹妹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让我也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些念想，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和我之间的问题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解决的，这与其说是矛盾，倒不如说是我自讨苦吃，这个情况说是由我一手造就的也没有任何问题。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会下定决定去挽回这部分感情，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完成。我走进了浴室里，并且简单地洗了个澡。

　　等我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过，或许我还是有些太过磨蹭了。等我出来了以后，妹妹的热情依旧不减，她还想继续问我有关哪方面的问题，但是都被我敷衍掉了，她只是简单地强调了一下她会继续追查下去的，然后就被我叫去睡觉去了。时间已经走过了十二点了，时间重置的现象没有发生，我有意识地记下了我现在的状态，或许可以在之后可以在发生非死亡重置的时候拿来对比一下，说不定就能够找出一些产生这个现象的条件，甚至还有可能掌握这个现象发生的规律，从而把它利用起来——不得不承认，我对这个现象稍微有了一些上瘾的感觉，就像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但我就是好奇这万丈深渊的底部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色。

　　我把客厅的灯给关上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坐到床上，我但是会因此生出睡意，而我今天晚上还有事情要做，没时间睡觉。给手机充上电，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着，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效果并不太明显，在从开始到自杀然后再到现在，时间也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现在正是应该睡觉的时间，我的睡意开始不自觉地上涌。强硬地抵抗这样的感觉是愚蠢的，更何况现在距离我的目标时间还有着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我设了一个凌晨三点的闹钟，放在了脚边，希望我不会因此睡过头去，然后靠在了墙边睡了起来。虽然这么睡会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但是这样也能恢复一些体力，也不至于彻底睡死过去。我闭上了眼睛，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身边放着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我迅速地把它给按掉，怕闹钟的声音吵到家里的其他人，然后站了起来。睡了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精神确实有所恢复，但是靠着墙睡觉醒来之后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酸痛的感觉，这是因为没有习惯这样的睡姿以及睡眠环境不太好导致的，平时都睡在床上的人自然不会一下子就习惯睡在坚硬的地面上。

　　我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窗户旁边，撩开了一些窗帘朝窗外的天空看了一眼，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已经是时候开始行动了。我不确定我是否还会回来家里，而且这么晚了我也有些担心林婉儿可能会在我家附近或者其他的什么地方出没，这样的话也很危险，防身的东西得带上，所以我还是把书包给背上了。我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昏暗的空间并没有任何改变，父母和妹妹也都已经睡着了，我的房间就在玄关旁边，我轻手轻脚地穿好了鞋，打开了门并且走了出去，室外的光线比室内要好上不少，大概是因为月亮正高悬在夜空之中的关系，我走下了楼。

　　在这个相同的时间，我要去的地方也同样没有改变，但是这一次并不是跟踪谁去的，而是我自己得去学校里面找一些线索。白天想要在那样的空间里进行调查已经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了，那么只要换到晚上来就好了，虽然晚上光线很成问题，但是相对的，调查的自由度也会高很多，很多之前有了猜想的地方都可以慢慢调查不用着急。我没想到到处跟着叶子一起溜进学校里的路线现在居然还能再用一次。有关林婉儿的信息，今天一定能够有所收获的。

第八十六章 消失的名字

　　我一路顺着原来走过的路来到了学校，一路上并没有发现林婉儿的踪影，我觉得可能是自己有些多疑了，但是小心一点总没有错，因为可以重来而麻痹大意的话，无论想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成功。我来到了叶子经常翻墙的位置，找到了放在旁边的那块石头，费了点劲把它搬了过来，然后踩着它扒上了围墙，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我翻的时候比较小心，并没有被划伤。从围墙上面跳了下来，落地之后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我有些担心自己发出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但是这附近并没有人，我的担心有些多余。我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朝教学楼所在的方向走去。

　　虽然因为有了综合楼的存在，不少教师办公室都搬到了综合楼，但是唯独我们那栋楼是个例外，那栋楼相当于是独立出来了，教师的办公室就在每层楼两个班级的中间，很多东西都放在那里，一些常用的或者是适用范围有限的东西都会放在哪里，不会被带走。而每个班主任的手里必然有一份记录了学生详细信息的花名册，这是为了在有事的时候能够及时找到信息并且找到学生家长所必须的东西，而且它仅限于记录了我们班，所以它肯定是在我们教室旁边的那个办公室里准没错，而这也是我此行的一个重要目标，从这里我可以得到相当程度的信息。但是我不知道这上面到底能有多少信息可以为我所用，情报这种东西虽然越多越好，但是太多了反而会扰乱思绪，可能会适得其反。

　　我来到了教学楼的下面，上面果然已经被铁链给环上了，我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于是将铁链取了下来，它依旧没有被锁上，哪怕那个大铁锁就套在铁门上。我将取下来的铁链挂在铁门上，然后将铁门给推开，朝楼上走去，来到了最高那一层，也就是我的教室所在的那一层。办公室的位置在阶梯教室和普通教室的中间，与其说是办公室，它更像是从普通教室那边截取下来的一部分，重新建起了围墙，硬生生加进来的一个分区，方便老师办公的而已，而本身这栋楼班级的人数其实都不太多，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我稍微推了推办公室的门，打不开，发现了它居然是上锁的，虽然只是木门和铁锁的老式锁，但是我又不能把这个门给拆了。我来到了窗户旁边，朝里面张望着，这个办公室是新建的墙隔离起来的，教室里面也有一扇门，我决定走进教室里面去试一试。教室的门倒是没有锁，我很轻松地就推开了，我路过了讲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林婉儿的东西就在旁边，如果要翻的话林婉儿这边显然要方便不少，但是她留在自己座位上的信息肯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现在才凌晨三点钟左右，时间还很充裕，我觉得还是先把办公室的花名册找到了再来这里找线索，而通向办公室的门就在眼前，我走了过去，稍微推了一下，并没有受到什么阻力，很轻松地就打开了。想要入侵这栋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教学楼实在是有些太过简单了。

　　我进到了这个办公室里，左边就是窗户，正前方是一面墙，墙的另一边就是阶梯教室，靠近教室的这边位置已经被拔高了，所以这边也没有设置一道门什么的。这个办公室的窗户是常年打开着的，窗外也不断有风往办公室里面吹着，我稍微检查了一下，这栋楼的窗框都是木制的，而且已经有些老旧了，我轻轻地用手推了推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响声，但是它却没有晃动，看起来应该还能用很长一段时间。我扭头看向了这整个教室，看起来很昏暗，我没办法看的很清楚，虽然灯的开关就在旁边，但是我也没法把它打开，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过，学校里面应该是没有其他的什么人的，但是我也不想冒这个险，我有工具可以给我提供照明，并不是特别需要开灯。我把手机的手电打开，很快就找到了班主任的位置，她的位置很好找，只要找到了科目对应的大堆试卷所在就能够知道了。

　　我来到了她的位置处，她的桌面虽然堆叠着大量的试卷，但是却很干净整洁，除了笔和些许纸张以外我看不到除了试卷以外的东西。但是花名册应该就在这个办公室里面，我把目光转向了她位置所在的那两个抽屉。就是普通的抽式抽屉，而且这样的桌子也没办法上锁，我随手一拉就拉开了。左边的柜子里面是大量的文具，钢笔墨水红笔什么的应有尽有，还有许多夹子、回形针之类的东西，抽屉并不深，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并没有放着册子之类的东西，于是又把它推了回去，抽开了旁边的那个柜子，是一堆文件，有不少是文件袋，上面也没有标签什么的，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我本来是想检查一下的，但是我很快就看到了被压在最底下的那本册子。我将文件袋放下，把册子抽了出来，翻开来看了一眼，入眼就是大量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地址之类的信息，我知道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我赶紧顺着花名册数了下来，翻到了和我对应的学年，每个班主任只带一个班级，所以只要找到对应的学年就能找到正确的信息。

　　我直接从后面翻起，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我看到了我的名字，还有叶子的名字，它是按照怎样的顺序排下来的我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我惊讶地发现我并没有找到林婉儿的名字，我们班的人数并不多，想要找到一个人的名字也不难，我以为是我看花眼了，又重新仔细地数了一遍，但是我还是没有找到。我感到有些奇怪，我看了看最后一名学生的编号，又算了算教室里的座位数量，发现人数并没有少，我变得更加疑惑起来。

第八十七章 婉儿的真名

　　因为找不到林婉儿的名字，我对这本花名册的准确性有了一些怀疑，但是这本册子上学生的数量是足数的，我们班也不可能凭空出现什么另一个人被林婉儿给顶替了，更何况她本身还担任着班长这样的职位，她的资料应该会被更加准确地记录下来才对。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叶子曾经说过她其实并不太清楚林婉儿的姓名，她对林婉儿的认知全部来自于其他人说话时传到她耳朵里的言语，也就是说这一部分信息是可能出现失误的，如果这么想的话倒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不过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一一确认她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我把花名册放在了桌面上，又回到了教室里，刚刚想要放到最后再来检查的林婉儿的个人信息现在被迫变成了最优先确认的事项。我来到了她的座位旁边，她正好坐在教室的第一排的最中间，这个位置已经被我确认了好几次了，我并不会认错。

　　走到了旁边，我观察了一下她的座位。和大部分人差不多，她的书也有很大一部分就这么横着摆放在了桌面上，大概占据了桌面五分之二的宽度，坐在中间的学生们放在桌面上的书连起来就好像一座缩小的城墙，而林婉儿的书也是这其中的一部分，但是在桌面上的这一部分我却并不是很眼熟，除了左半边放着的是各门科目最近可能会用到的教科书以外，右边这半边全都是一些练习册，有学校统一发放的，也有我不认的，大概是她自己买的，但是从她附近的位置来看，买了这么多练习册的并不止她一个人，坐在教室前面的优等生集团成员大都有着类似数量的练习册，她们能够坐在这样的位置上确实是她们付出了与之相应的代价，付出和收获在现在这个时间段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拿起了林婉儿放在最上方的一本课本，是语文教材，大概是因为晚上是语文考试的原因，在讲解完了试卷之后她就收拾书包离开了，这本或许用到了，或许没有用到的教材自然也就留了下来。我要检查的东西并非是她说记录的什么东西，像她这样甚至感觉有些一板一眼的人，我并不觉得她会在教材上记录一些与之无关的东西。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名字，她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但是并非是叶子告诉我的林婉儿，叶子果然听错了，而我也叫错了，林婉儿并不叫林婉儿，她应该叫做林雪，她那个婉儿的名字应该是叶子听错了，但是这错得实在是有些太过离奇了，一个字和两个字的区别其实已经很大了，但是叶子又说她听到了好多次，我觉得或许婉儿这个名字大概有什么隐情在里面，但是险现在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得到了林婉儿，现在应该叫做林雪的名字过后，我把她的教科书继续放了下去，我的目标依旧是办公室里的那本花名册，那上面的信息更加明显，而且对我来说可能也更加具有参考的价值和意义，而且就检索的效率来比较的话，不管怎么说都是看花名册更加快速和方便。

　　放下了林雪的教科书，我再一次回到了办公室，我又一次再花名册上寻找了起来，直接就在顺位第三的位置找到了她的名字。我现在可以确定这个花名册并不是按照姓氏的大写字母顺序来排列的了。花名册上虽然只记录了一条有关于林雪的内容，但是内容却相当充实，从她本人的电话号码，到她父母的电话号码，还有她的家庭住址全部都在上面，为了确认这部分信息的可信程度，我特意找到了我的名字和叶子的名字并且确认起了上面所记录的信息，叶子的电话号码我没有，但是仅凭借家庭住址我就足矣确认这本花名册上的信息已经有着相当的可信度了。我又看向了林雪的那条记录，以防万一，她的电话号码被我用手机记录了下来，这种程度的操作我还是能够驾驭的，我略过了她父母的名字，直接看向了这条信息的重头，眼睛录入了她家的具体位置所在，我在自己脑海里的地图上找到了她家的位置所在，但是……她家并不是在过了行人桥之后往右的位置，她如果要回家的话，应该会有很长一段路是和我同路的……也就是说……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的一瞬间，我的心脏开始急剧跳动了起来，那是李雪的脚步声，我不会认错的，我不会认错的。我开始变得慌乱起来，感到不知所措，虽然林雪的脚步声很有规律，并不像是着急的样子，但是我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现在可是凌晨三点过，除了我这样有着明确目的的人会到这里来，还有谁会过来？叶子吗？叶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到学校里来。而林雪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杀我，而为了杀我她前不久才刚刚跟着我走到了我家的入口处，我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来到学校里面，而且——说不定她当时根本就没走，在我朝警察局走的时候，在回头遇到那个醉鬼并且回到家里之前，甚至连我家的具体位置可能都已经被她了解到了。我当时为什么会认为她已经离开了呢？就在我看不清楚的黑暗里，她一言不发，紧紧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的模样愈发清晰地反应到了我的脑海里。怎么办？躲起来？可是这里还有什么地方能躲？她既然已经跟到了这里来了，那她自然也知道我必然就在这一层楼，她就是来找我的，躲起来只不过是在拖时间，根本没办法让我脱离这样的险境。

　　要不然反抗？林雪现在的状态绝对是奔着要我死的想法过来的，我没有她那样的决心，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抵抗得了她，最有可能出现的两个结果，不是她死，就是我死。这样又会产生很多的后续问题，而林雪死在这里，我最后肯定也会被找出来，或者我死在这里，这之后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了。难道要放弃？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性回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前，但是这种完全不知道底细的东西更像是俄罗斯转盘，如果能不赌的话，我还是不想赌。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第八十八章 一线的生机

　　林雪的声音正在迅速靠近，我因为焦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水，四周已经完全没有了可以让我躲藏的地方，我思考着让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的可能性，但是我觉得林雪并不会让我这么轻松地就躲过去。脚步正在逐渐变得清晰而响亮，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转身看向了窗台，并没有再犹豫手脚麻利地翻了上去。因为之前有在阶梯教室翻到楼顶上去过，虽然这边并没有钢筋能够让我垫脚踩着爬到楼顶，但是我还记得这样的老式建筑窗户上面有一块用于挡雨的窄窄的水泥板，那里应该是可以让我落脚的。我当然没办法抓着这样窄的水泥板爬上去，我没有这个体力，这样窄的水泥板爬起来也很难借到力，我的目标是楼下窗户的那块水泥板。我已经很久没有量过我的身高和体重了，我想我应该属于正常范围才对，但我不知道这栋年纪比我还大的教学楼的水泥挡板是否能够让我彻底踩踏而不坠落下去。阶梯教室那边只是踏脚罢了，并没有让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上面，这个方法对我来说非常危险，但是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我蹲在窗台上，转了个身，双手用力地抓住了那个看起来并不太结实，实际上却依旧让我感到安全感的窗框，我尝试着让自己的双腿腾空去接触那块水泥挡板，但是却使用够不着，因为存在着窗台的部分，我没法看到下面距离挡板到底还有多少距离，不禁有些焦急起来，再一次稍微放了放自己的身体，但是这块带给我安全感的窗框这一次却背叛了我，它幅度很小地向外滑动了一部分，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是我的身体却猛然下坠了很长的一部分，感触不到实地的滞空感让我的大脑都在一瞬间变得空旷起来，窒息感随之而生，这样的感觉最终只持续了一瞬间，我的脚已经踩到了水泥挡板上，瞬间就地狱到天堂的体验让我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我还没回过神来，林雪那异常靠近的脚步声又在一瞬间把我拉回了现实。我脚踩在挡板上，迅速确认了四周能够让我抓取的地方，但是并没有，只有窗台的两旁有一部分和挡板一样宽度的结构凸起，我尝试着用自己的一只手抵住，确认能够用力之后另一只手抵住了另外一边，我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固定在窗台上。我的眼前就是平时所见的那无边的黑暗，我不敢往下看，我知道往下看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自己的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着，我十分别扭地做着深呼吸，这个平日里做起来易如反掌的动作现在却让我感觉到异常困难。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它稍微离远了一些，但是很快就又在慢慢靠近了。我感觉自己的视线上方多了些许的光线，是从身后的办公室里照射出来的，并不是特别显眼，大概林雪并没有打开办公室里的灯，和我一样，她用的应该是其他的照明手段。

　　我听得到她在身后的教室里面来回走动的声音，我想起来了因为时间太紧张自己把花名册给放在桌子上忘记收拾了……我不知道这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是我现在显然已经没有了再去改变任何东西的余地。脚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她大概也在翻看着那本花名册。很快，那个声音也停下了，林雪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大概是在自言自语。

　　“他好像知道了，有点麻烦啊……要是他明天不来学校了，或者躲起来了，那就难办了。可是，我是一路跟着他过来的，他直接就来了这边，他还能去哪里？他还能去哪里呢？”

　　她一直在自言自语着，但我总觉得她的声音正在不断向我这边靠近，在这黑暗之中，某种恶意正在环绕着我，让我寒毛直竖，浑身上下也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我感觉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在这么继续下去一定会死的，她已经知道我在哪里了，她肯定已经知道了。可是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从这里下去？不行，这里根本就已经没有了落脚的地方，想要继续往下的话，不发出任何声响是不可能的，像现在这样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状况，那对我而言无异于自杀，而且从这一层下去我也不能保证成功，一旦失败也只有死路一条。想，再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办法……

　　我收回了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口袋里放着的不是别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手机，这大概是除了钥匙以外自己身上唯一的东西了……不对，还有一样。我咬了咬牙，开始在心里痛骂自己，明明就是为了防身才带过来的东西，怎么就给忘了。叶子的短剑就放在我身后的书包里，我的书包空空荡荡的，除了短剑以外就没有任何东西可用了，如果用来反抗的话确实有一线生机，但是我现在并不是能够反抗林雪的状态。我想用书包里的短剑来制造点动静，吸引林雪的注意力，但是书包被我背在身后，压在墙上，平时想拿的话倒是挺简单的，现在……我根本就拿不出来。唯一能用的东西，还是只有自己的手机。我下了狠心，把这个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动作轻盈而迅速地朝自己身下水泥挡板下面的位置扔去，那是楼下办公室的一个窗户所在，和现在这个办公室一样，哪里同样没有把窗户锁上，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把手机扔了进去，它大概是碰到了桌子上的书，后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物品坠落倾倒的声音顿时就爆发了出来。我身后的全部声音都陷入了沉浸，然后带着无法言喻的疯狂的意味的话语传了出来：“找，到，你，了……”我感觉到脚步声迅速朝办公室旁边的教室离开，然后原来越远。我深吸了一口气，用一只手抓住了头顶上的窗台，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抓住另一个位置，让自己的身体转动了过来。我不知道林雪到底走了没有，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稍微垫脚跳了一下，整个人都扒上了窗台，我并没有看到她，于是手脚并用地迅速爬了进来。

　　虽然危机远远还没有解除，但我算是松了口气。

第八十九章 锁死的铁门

　　我迅速地站了起来，我还没有到完全安全的时候，她的那句话已经把她是冲着我来的这个目的摆在了明面上，虽然用了点小手段把她从办公室里支走了，但是如果她发现了那部手机的话，她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然后回到这里来，继续呆在这里而不作为的话只不过是坐以待毙罢了，如果我想死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躲着她。我把她的电话号码给记到了手机里，但是手机却让我自己给扔了出去，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理，但是她的电话号码我认为总会有用的，我得记下来才行。但是我没办法把花名册给撕下来，这个册子虽然很少会用到，但是如果要用的话班主任是绝对会发现这里面缺少了的资料的，而对于这样的事情她必然会要求动用监控摄像头的监视录像来确认那个人到底是谁，一旦出现了这样的结果，我的立场将会变得非常不妙。现在确实是生死关头，但是我也不能不为之后的事情做打算。这旁边有没有笔我不知道，我也没法去找，我快速地来到了桌子前，仔细确认了一边她的电话号码，快速地默念了几遍，然后尽量不产生任何声音地朝自己的位置走去，我的笔和书本都是放在学校里的，我很快就找到了它们，将林雪的电话号码给记录了下来，受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接下来我得赶快藏起来了。

　　我现在感觉有些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大脑反而开始兴奋了起来，死亡的感觉就像渗入了空气之中一样无处不在。我刚刚因为躲在了办公室的外墙而迅速想到了躲藏的办法，我再一次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教室的门口，小心地朝外面看了看，我并没有发现林雪的身影，但是我刚刚因为记录她的电话号码稍微花了一些时间，如果现在就开始往楼下跑的说不定会被她在半路截住，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动用暴力手段，因为我并没有类似的经验，也没办法抱着能够杀掉对方来保护自己性命的觉悟而行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量避免和她在现在有所接触。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去楼顶上去，那是只有一个上去的路口的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而且应该也只有叶子和我知道，连上去的路都是由叶子亲自动手弄出来的，如果能够上去的话我说不定能够隐藏起来，给林雪一种我已经从教学楼里面离开了的错觉。而且，就算她最终发现我了，楼顶上那个相对来说比较空旷的地形对我来说也有好处，叶子的短剑现在就在我身后的书包里，这是我反抗的唯一底气，也只有在那里，我才可能有那么一丝胜算。

　　当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变得很明显了过后，我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因为楼下的林雪很可能马上就要发现情况不对而往楼上赶来，这对我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四周好像变得很安静了，我甚至听不见除了风声以外的声音，这有些反常，我对阶梯教室的里面莫名产生了一些恐惧，我轻轻地推开了阶梯教室的门，往里面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我不再犹豫，朝着窗台走了过去，和办公室那边的窗台相比，这边向上的路线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心理压力也小了很多，更何况还有身后林雪的压力，我手脚麻利地向上攀爬起来。我的手机已经被我给扔到了楼下的办公室里，我失去了照明的手段，唯一能够提供给我光线的只有天上明亮的月亮照射而下的微弱的月光，我踩在窗台上，跟着自己的印象向上攀爬着，或许是因为我的身体挡住了光线，我总感觉我需要抓住的地方并不如旁边那么明亮，我的手抓住了水泥凸起的边缘，正准备爬上去。

　　“找，到，你，喽~”

　　熟悉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响了起来，我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上方，本应在头顶上给我带来光线的月亮被某种东西给遮挡住了，我花了很短的时间来看清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奇妙的笑容，她的脸离我的手很近，大概是蹲在那里，或者跪在护栏边上朝下看着我，即使背对着月亮，她的眼睛也依旧明亮，而带有杀意，她在微笑着，就像看到了一个关系要好的熟人，但是这样的笑容在杀意的衬托下变得让人毛骨悚然。她那张平日里总是显得冷漠的脸此刻却浮现出了与之不符的狂热状态，她身后的月亮被她浮动的发丝遮挡的丝毫不见，我感觉我的心脏骤然停止，然后又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异常危险的感觉自心脏扩散到了全身，我顺应着本能放开了抓着向上爬去的凸起，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身体变得低矮下来。就在我刚刚委身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我的头皮略过，然后飞快地撞在了墙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那是金属撞击墙面的声音。我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受控制，我竭尽自己的权权利紧抓着自己能够抓住的地方，力气因为恐惧而正在不断被抽走。

　　“你怎么躲掉了？你这样不是让我犯错了吗？”

　　林雪苦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摩擦用力的声音，我抬头看了一眼，我只能看到她的上半身，但是她正在用尽全力想要把那闪烁着和月亮一样清冷的光芒的利刃从墙体的里面抽出来。我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心脏的高压跳动让我又在下一瞬间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我匆忙再继续往下踏着，踩到了窗框，然后用力蹬了一脚，翻了进去，摔在了地面上。我来不及在继续感受疼痛了，我急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然后朝阶梯教室的外面冲了过去。现在就是逃掉的最好机会，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掉。我已经来不及再考虑其他的事情了，我以我最快的速度朝楼下赶去，完全不复来的时候的轻松。而当我来到了最底楼的时候，绝望又在一瞬间涌了上来，我看到的是已经被铁索环绕住了的铁门，无论我多么用力地拉扯，它都把铁门锁得死死的。

　　“钥匙在我身上哦。”

　　我抬起头来，林雪正扒着栏杆俯视着我，脸上带着的是，宛如正在愚弄老鼠的猫一般的表情。

第九十章 些许的转机

　　和这到了凌晨也依旧有些炎热的天气有些不同，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凉，使不上劲，无比庞大的压力压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有些难以呼吸。我站在那里，眼睛一点也不敢转动，连眨眼睛的动作都在被我极力忍耐着，而作为我压力的最大来源的她此时此刻却并不准备再继续看着了，她缩回了自己的身体，脚下踩着我无比熟悉的步子正在不断地朝我靠近，我恍惚中想起了自己身上背着的那柄短剑，急忙伸手把它拿了出来，但是因为太过着急，抽了两三次都没能抽出来，顶在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沉重，我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然后把短剑抽了出来。我在看到林雪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拐角的时候，身体先思想一步动了起来！我朝上猛冲了好几步，直接跨越了这十来级的台阶，伸手朝她的身上抓去，我不知道我到底要抓什么，我就只是在这么做着，最终我的手感受到了她的身体，大概是在颈部的位置，我用力不减地继续把她往墙上撞去，就像我之前在巷子里对叶子做的那样，林雪没有反应过来，被我锁住了脖子，顶在了墙上。我成功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就想起来了她的手上还有这一把利刃，我得把那玩意解决掉！我的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叶子的短剑，我把它送了开去，伸手就朝林雪的右手抓去，试图控制住她的武器。但是，我的手刚刚移动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刺入了我的腹部。我有些惊恐地低下头去，看到的是李雪插入了自己腰部的利刃，她用的是左手，她的右手上……什么都没有。

　　“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没想到我是左利手？哈哈哈哈……”她即使被我掐住了喉咙，却依然在笑着：“这可是连我爸妈都不知道的事情，哈哈哈哈哈……我是左利手哦，左利手，不过右手也能够用得很便利哦，就像这样。”她的左手迅速放开了刀柄，右手朝刀柄抓来，我用我的右手去挡住了她的手，但是我感觉到自己腹部的刀刃又被她转动了一下，锥心般的疼痛让我不禁惨叫出来，也在一瞬间剥夺了我剩余的力气，我抓着她的手也松了开来，无力地跪倒在了地面上。我感觉到血液正在从我腰间的伤口不断外涌。

　　“你不知道不可以随便对女孩子使用暴力吗？”

　　她没有了更多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但是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我因为疼痛而无法做出回答，但是我却发现自己正在很快地适应着这种疼痛，我逐渐变得能够行动起来了。但是这还不够，我还需要再提起来一些力气……林雪的刀现在在我的身体里，这并不是致命伤，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我继续跪着，低着头，装作虚弱的样子，虽然这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装的，她那一刀并不足以致命，但是她转动刀柄带来的更大范围的割伤在一瞬间就夺走了我绝大部分的力气，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新聚集这些力气。

　　“你不觉得，你一个人杀人凶手说这句话很可笑，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敢发出声音，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敢用这样嘲讽的语气。这个敢于杀人并且毫无犹豫的人，我明明已经知道了她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我现在却依旧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我大概是已经疼到神志不清了。但是既然开口了，我也不会在服软，那很可笑，最主要的是，那毫无用处，我还有着能够重来的机会，是的，没错，我还可以重新再来一次……只要不是一定会死，我就还有希望。而且，以现在这个状态来看，这么做反而是最好的，死得比较有尊严？我并没有那样的觉悟，能够活着我当然想要活着，但是她却并不想让我活下去，我自然也能够因此而生气。在继续这样下去，我也一样跑不了，还是必死无疑，那我为什么还要对一个想要剥夺的生命的人卑躬屈膝？我这么做她就能够放过我？不可能的。她的眼睛，她的内心我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得到，那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扭曲感让我彻底放弃了摇尾乞怜的想法。稍微刺激一下她，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新的消息，让自己重新活过来之后能够更有目的地调查。可是……之前的重来大多数都已经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比较短的也过了二十个小时，这次才过了几个小时？最多也就五个小时，这样的情况下我还能成功重来吗？还是就这么死了，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不过我本身也并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叶子哪里怎么办？叶子现在就只有我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了，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家里人，突然少了个孩子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妹妹会不会感到寂寞？而林雪，她会不会被法律制裁？她以后会怎么样？我到底做了什么必须要被她杀掉？我到底做了什么不可被饶恕的事情？我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想知道，我还不想死，我想活下去。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还不能放弃……还得给叶子报仇……还得给自己报仇！

　　我抬起头来，看向了林雪，她依旧保持着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这是我最大的疑问，我并不抱希望她能告诉我，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问出这个问题只不过是因为我最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罢了。死亡，我并非不能接受，这是每个生命从诞生之初就必须要接受的结果，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接受这样毫无理由的死亡。这个理由可以是荒唐的，就像是叶子那样，仅仅是因为我可能妨碍到她的计划就把我给杀掉了，那是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尤其重要，而且重要到能够让我这个受害者都同情她，但是像现在这样的，我绝不接受。我需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我感觉到林雪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而且低沉得让我觉得有些可怕：“因为你做了绝对不能被原谅的事情，你现在居然还想要装糊涂吗？”

　　我感觉到事情可能出现了些许的转机。

第九十一章 林雪的自白

　　面对林雪的质问，我不禁思考了起来她所说的话到底有着怎样的含义，我的疼痛和恐惧因为有了重新来过的可能性而减弱了不少，这样我有了继续力气的余力，也让我有了继续思考的余地。我预感到能够从林雪的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但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这种状态是心里上的某种异常，我不确定我继续接着话题说下去的话会不会让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然后将我彻底杀掉，我已经有了反抗的余力，并且现在的状况对我来说比较有利，虽然我的短剑已经被我扔在了身后，而林雪的那把不知道是什么的刀刺进了我的腰部，但幸运的是这只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痛苦，而没有彻底剥夺我行动的能力，甚至这一刀到底能不能杀死我都还是另一回事，如果我立刻行动起来，控制住林雪的话，我感觉有四成以上的把握很好地控制住她，但是想要从她的嘴里得到我需要的信息可能会变得更难；如果选择继续拖下去的话，虽然有可能获取更多的情报，但是我现在的状况已经有些落于下风了，刺进身体里的利刃本来只是刺进了腰部，似乎并没有对我的器官造成什么损伤，但是林雪转动了一下刀柄，致使我的伤口撕裂开来，从伤口里往外流淌的血液可不是什么假货，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很快就会陷入失血过多的情况，到时候就真的是难逃一死了。

　　我的本能告诉我我应该立刻控制住她，然后想办法给自己止血，而我的理智则告诉我应该继续探索更多的线索，但是这需要我把自己的生命拿到赌桌上来，当做自己唯一的筹码来和林雪对赌。即使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可能会回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二十四个小时之前，但我依旧对这样的行为有着相当的抗拒。但是考虑到我即使控制住她我也没有能够支撑我平安无事的医疗技术和手段，我仍旧有很大的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控制林雪的这件事自然也就相当于无稽之谈，最后的结果依旧会是我死掉，就从付出的风险与收获的优势两个角度来看，显然是继续跟林雪谈下去要更能让我得到更多的信息，而且继续跟她谈下去也并非是必死的局面，如果能够维持现在这样的场面的话我无疑要比林雪更加有利一些，她唯一的武器已经插在了我的身上，而我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她想要拿到那把刀显然不可能绕过我的身体，而我只要稍微动一动手就能够护住这把刀。我们都是高中生，林雪的体能应该和普通的高三学生差不太多，但是我们高中的体育课已经被取消掉了，林雪这样的优等生集团应该会把更多的时间花费在学习上，这样一来她的体能将会变得更加虚弱一些，虽然我也处于相同的状况，但是男性在体能上天生的优势让我对控制住林雪依旧有着一定的信心，而且从她被我刚刚单手控制在墙面上的表现来看，我的这个感觉并不会有错，只不过这个信心现在也正在被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消磨着。

　　这是个根本就不用选的选择题，我必须，并且只有向林雪继续提问才有可能把握住那一线生机，就算失败了也有可能得到大量的线索，单纯以盈亏的角度来看的话这样做绝对是没有错的。我集中精力于自己的大脑，迅速地思考起了自己需要问的问题，在几个呼吸之后，我就开始了自己的提问，并且在提问的同时做好了发力的准备，随时准备动手控制住林雪。

　　“你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第一个问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是林雪对我产生杀心的根本原因，也就是林雪的杀人动机。我并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非要杀我，知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如果知道这件事的话那么我很可能就可以直接规避这一次的死亡，简单明了地解决林雪和我之间的问题，她的其他信息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在慢慢收集探索。而且这件事对探明李雪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具有非常之大的参考价值，综合衡量了一下，我觉得这是最先需要得到答案的问题。我稍微抬了下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林雪，但是我完全没想到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的双手都动了起来，我没想到她动手这么直接，一点前兆的都没有，正想要蹬起自己的腿，把她给撞到墙面上利用巨大的冲击来把现场营造成对我有利的局面。她的手却以我意料之外的动作分别捧住了我的脸，我蹬地的动作硬生生被我忍了下来，她的脸上，眼睛里，那种扭曲的色彩变得更加鲜明了起来。她这样明显是有话要说，我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她的动作，不希望她发生什么端倪。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要做一个好孩子有多难吧？”她捧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和我说话，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从小就被寄以厚望，然后被高到不讲理的标准要求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不知道。那你知道无论做什么都被要求得规规矩矩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不知道。你知道被要求着每次考试都必须靠近前五名，失败了就要被打是什么感受吗？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们这些连学习都学不好的垃圾怎么可能知道？啊？你们就算考试考砸了也不会有人打你，骂你的，对吧？我说的没错吧？你的父母都已经不想管你了吧？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我的感受？你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羡慕你们？凭什么我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要挨打？凭什么你们一天到晚在学校里混日子还能这么轻松？我好嫉妒啊！我好嫉妒啊！”

　　她捧着我的脸的手往下划去，抓住了我的衣领，用稍微让我觉得有些难受的力量把我往上提了一些，我有些惊讶于她的力量，而且对离得越来越近的那双眼睛产生了恐惧。

　　“你知道遇到一个这么完美的代替品到底有多难吗？”

第九十二章 意外的目标

　　代替品？什么代替品？我思考了起来，但是她给出的信息在我看来有些支离破碎，我没能找到他所说的话的核心内容所在，从她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除了她的家庭真的很严格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隐含的信息。如果把她所说的代替品和她刚才对她自己的阐述进一步地结合起来的话，它所说的应该会是某种能够代替她承受现状的东西，但是这样的东西我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我想要进一步追问她所说的代替品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至少稍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就又再次开口了。和之前不同，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她的语气里带上了某种陶醉，她甚至都已经不再注意看着我了，而是稍微抬起了头，看向了漆黑一片的上方，以我抬头的角度我看不到任何东西，而那里确实也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她只是在望着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在想象罢了。

　　“每天都可以在快要上课的时候才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每回上课老师都不会点到她的名字，每次都只要轻轻松松地完成作业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不用完成那个傻子布置下来的任务，不用假装感兴趣地和那些只是运气稍微比我好上一点点的废物们说话，可以上课就来到教室，下课就赶紧离开，可以一直自由自在地一个人，不用和别人说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管不到她，也不会因为这种理由被打骂……这样的替代品太少了。”

　　在她开始形容那个替代品的时候，我就开始不断地在自己的脑海里检索起来，但是我诧异地发现，她所描述的那个替代品和我知道的某个事物无比相似，她每天都会到了快要上课的时候才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即使数次经过了老师的批评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她在这个班级里已经属于边缘化，甚至已经开始了透明化的位置，写完作业就不用管了证明她并不是在班里担当某种职位的那样的角色，她说的那个傻子和那些废物们，我没有实际上猜出来是什么，但是从她抱怨的话来想象一下的话，我觉得这可能分别指的是班主任老师和与她同属于优等生集团的其他学生们，因为只有班主任或者任课老师才会，也才能给她布置一些任务让她完成，她说的运气比较好一点点的废物们大概指的是那些成绩排位在她前面的学生们，也就是之前还和她聊得很开心的那几个人。平时考试的时候，尤其是文科生，成绩有所浮动在所难免，到了最顶尖的那部分，仅仅只是几分的差距就足以让她们的排位顺序产生一个极大的改变，结合之前她的话来理解的话，这些应该就是指的坐在她左边部分的那些学生。后面的话我已经不用听了，林雪说的这个替代品我太熟悉了，她说的就是叶子。无论是平时到教室的时间，还是在学校里的状况都和她描述得别无二致。

　　为什么会是叶子？我的这句话在问出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的身体都被林雪往上提了一下，她的脸向下逼近着，停在了我面前大概只有一拳左右的距离，无比愤怒地咆哮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叫她！？你怎么敢这么叫她！？叶语青是独一无二的！她做了所有我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你知道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既然她对你很重要的话，那你就不应该杀我啊！我救了她的命！如果不是我，几个小时以前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我试图告诉她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叶子对她来说很重要，而我却救了叶子的命，我和林雪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我始终是没有想到，林雪和我所想的并不一样，她听了我的话并没有迷惑，惊讶或者是其他我想过的可能有的表情，她变得更加地暴怒了起来，就连抓着我衣领的手也在不断地用力着，让我有了一些轻微的窒息感。

　　“你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吗？叶语青她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死了的！她应该死了的！迟到，不及格，被忽视，一个人生活……她做了所有我不敢做的事情，她就像我一样，就像我的替代品一样，她做到了所有我不能做，也不敢做的事情，本来这事最后一件了，本来应该是这样了的……你却把她拦了下来？她没有自杀？也没有死？为什么啊？明明就只差这一件事了，明明就只差自杀这一件事了！这样的话就完美了啊！为什么你要拦住她不让她死？为什么你要上去上面？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对这个班里的人不闻不问的你突然就和叶语青要好了起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意识到了，她根本和我不一样，甚至和我截然相反，我上去是为了把叶子给救下来，但是林雪不一样，她所期盼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让叶子跳楼自杀，完成她那所谓的完美的替代品，她根本就没有想要叶子活下来的意思，而且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叶子会因为跳楼而死，但是她却一点都没有想要阻止她？

　　我感觉到愤怒正在上升，我再也没办法继续忍耐下去了，用力地瞪着着地面，我撞进了林雪的怀里，她闷哼了一声，我分别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迅速地把她翻了过来，双手反扣在本上，然后用手死死地卡住了她的手，她整个人都面朝墙被我挤在墙上。

　　“你想死你自己去啊！你凭什么要让叶子去死！？”

　　“为什么？”林雪笑着，她的表情根本就没有什么改变，即使她背对着我，甚至连脸都已经被压到了墙上，但是我仍然能够感受得到她那轻松从容的态度：“因为她是我的代替品啊。”

　　林雪这个人，大概整个人都已经扭曲了。

第九十三章 紧急的自救

　　我用力地把林雪压在了墙上，但是那把刀依旧插在我的腰间，也因为刚刚有些猛烈的动作而让我变得疼痛起来。但是这并不如之前伤口撕裂带来的痛苦要强烈，甚至在我的愤怒中这样的疼痛感已经有了一些被压制下去的感觉。我感觉到林雪的身体因为别扭而不断颤抖并且试图纠正的动作，但是她本身的力量比我想象中的要小不少，又保持这这样不好发力的姿势，我一就能够压制住她。但是这样的状况绝对不会持续太过长久，我自己的状况我自己比较清楚，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流血流个不停的伤口又再一次扩大了，因为流失了相当程度的血液让我开始产生了一些麻痹感，这样的感觉虽然极大地缓解了我的疼痛，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我感觉到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正在像沙漏一般流失，我必须得想办法从这个状况脱离出去。我并没有感觉到太多林雪反抗的动作，大概她并没有准备要反抗，我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不杀了我吗？”她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被她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再一次使劲按住了她，生怕自己稍有放松反而被林雪控制住，她哼哼了两声，大概是感觉到了疼痛，但是她却仿佛无视了这样的疼痛，依旧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兴奋继续说着话：“你真的不杀了我吗？你不杀了我的话，等下我就要杀了你哦。你的力气已经越来越小了。”

　　“闭嘴。”

　　我喝止住了她的话语，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像利剑一样不断地在我的身上划出了伤痕，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而且还是我无法反驳，更无力去改变的事实。如果不能控制住林雪，那么等待我的将会是力量尽失之后被她给反杀掉的局面，她现在的状态已经算得上是无所畏惧了，我身上既然有着她捅进来的刀子，她自然也不会介意重新把它拔出来，然后再刺进我的心脏里，但是就算我想控制住她我也没办什么好的办法，如果给予她太大的活动空间的话，我将会彻底失去对她的掌控，以她那不要命的做法，我是不可能完好无损地从这里离开的，甚至我会直接死在这里，这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之前没有判断错误，夺走了她的刀的话，绝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即使我现在正在不断地重来，但是过去的事情也不会消失，我已经受伤了并且状况相当不妙，这就是我现在面临的处境，也是我面对的最大的困难。

　　我感受到林雪主动增加了力量开始挣扎起来，我现在只能用我身为男性的天然优势以及自己的体重优势强行把她给摁在墙上，但是我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这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不可能有人救得了我的命，如果不立刻让林雪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做一些紧急治疗的话，我绝对会死。我想着办法，但林雪却一直在说话，干扰着我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