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崎真央
“你要是不走的话，我也不走了。我就在这里看你回去。你要是想着为我好的话，那你就快点回去，知道吗？”
叶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地说了句明天见然后就转身朝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了。我看着她的身影越变越小，然后消失在了回去的人流中，岔道上。我深吸了口气，然后再重重地放了出来，接下来就是直面那个杀人狂的时间了。我下定决心，并且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或许是因为太晚了的原因，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变得原来越少，就和那次我看到的一样，我原本有些冷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变得忐忑起来。
不能害怕，不能害怕，不能害怕。如果害怕的话，一定会死的，必须要找出他的真实身份，必须要找出来才行，所以绝对不能害怕。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向前。
第七十七章 遗忘的事情
我一路从桥头朝家里的方向走着，四周的行人逐渐变少，黑暗也变得更加深邃而幽静，我的鞋子只不过是普通的杂牌运动鞋，质地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是踩在路面上的声音也不会特别响，但是这个声音在现在的我听来却格外的响亮清晰。在这样的环境里行走，让我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起来，这两种声音好似被无限放大了一半萦绕于我的大脑之中，让我感觉到烦躁，稍微驻足一下，走路的声音倒是听不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却毫不停歇——当然也不会停歇，只要我还活着，心脏就不可能停歇下来。我想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但是又怕把短剑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会让对方产生警觉，活下来并不是我现在的目的，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杀人凶手，或者是看到他的脸，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制裁掉。我只能继续向前挪动脚步，并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穿这一双鞋子出门。
不过，既然考虑到了我自己的脚步，我的思绪又不禁朝另一个地方飞去。当初那个人的脚步声，虽然我当时记得很清楚，但是现在也只是很粗略地记得了对方的脚步声很有规律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已经说不清了，或许听到的时候能够想起来，或许不会，这一点待会就能见分晓。而从当时我被他突袭致死的情况来看，她的脚步即使是加速了也有一定的规律在里面，这代表了什么？或许代表了对方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但是循规蹈矩的人会杀人吗？我有些拿不准。虽然人的状态不经常改变的话，走路的频率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但是有规律到能够轻易辨认出来的程度，这应该也能算是对方的某种特征，或许可以用来辨认对方的真实身份。但是这其实不是非常有必要，只要能够抓住现行犯的话，无论如何他绝对都是跑不掉的。
我眼看着距离被杀的那个路口越来越近了，四周却依旧静悄悄地，连狗叫声都没有，稍微有些安静过头了，我的不安也涌上来了一些。但是在这清晰可闻的环境中，任何风吹草动我都是能够感知到的，至少能够在对方进入到安全范围之内以前做出防范，但是我的勇气和我的理智并不相匹配，我因为紧张而有些手心出汗，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维的大脑也开始变得紧绷起来，心脏的声音又开始加快。很幸运，或者说很不幸运，我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些许动静，不大，不知道是对方刻意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又或者是我们之间的距离相距有点远，声音比较轻微，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我还是听到了。我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变得紧绷起来，满脑子都是回头去确认来人是谁的想法，但是还需要再等一下……现在是黑夜，而且光照并不好，距离太远的话只能够勉勉强强看清对方的动作，至少我是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的，只有这一点不能放手，我还得再忍耐一会。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而且有些急促，我总感觉好像自己又忽略了什么东西，一边走着，一边估算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在自我感觉大概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我迅速地把头转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急速向我靠近的，不是其他的什么人，而是我已经稍微有些熟悉了的女孩子，并且在接近二十四个小时之前我才刚刚决定把信任交付于她的女孩子——那是叶子，即使光线并不算明亮我也能够一眼认出来，那就是叶子。她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同样有些眼熟，好像就是那柄短剑，那柄她已经用来杀过我一次的，并且现在本来应该放在我的书包里的短剑。我的书包里唯一放着的东西，现在大概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十来米的距离，我感觉叶子以仿佛冲刺的速度朝我冲来，没有丝毫停顿，这两秒左右的时间，让我感到无比苦涩，还有一丝绝望。我不知道我到底在为什么东西感到苦涩，但是我却清楚我的绝望来自于何方。我决定将信任给予对方身上的那个女孩子，现在正手持短剑毫无偏差地向我冲过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做错了。叶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她还是那个深陷在黑暗的泥潭中的那个女孩子，而我，我自以为我改变了什么，但现在看来，我什么都不是，我甚至连做出表情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全身无力地站在那里。就在这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东西，但是却都已经尽数被这逐渐膨胀的绝望所覆盖。
或许从一开始，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的心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但是却连半秒钟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感慨，我又一次听到了声音，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附近的，丝毫不掩饰的声音，就这么突然地在自己的身后响了起来，以……自己异常熟悉的方式，以急速，但是却带有某种节奏的间奏向我飞速靠近，我对这个声音异常熟悉，熟悉到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身体就先反应了起来迅速地朝后退去，原本在一瞬间蔓延至全身的绝望又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它让我感到战栗，它让我感到发憷，它名为恐惧。
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叶子跑过来的时候，速度很快，目的直直地朝着我，但是她的脚步声，没有那样的熟悉感，她只是在全力地朝着这边跑，手脚并用，只是在朝我这边跑。而我身后的这个人，她的脚步声，很熟悉，很熟悉，我听到的一瞬间就想起来了，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只有可能是她，只有可能是她！
我迅速将头转正，引入眼帘的，是已经快要贴到自己的脸上了的林婉儿的脸，她笑着，无声地狂笑着，眼睛里是比无尽的黑夜更加黑暗的邪恶，比杂糅的丝线更加狂乱的疯狂。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左边衣袖，右手拿着一柄利刃朝着我的身上送了过来，她没有说话，但是她想要我死的意志却更胜于文字和言语。我的疑惑充斥了全身，但是我却没有就此死去，林婉儿的身体因为强烈的外力而被撞飞了出去，但是她拉着我衣袖的手没有放开，我也被她扯着往地下倒去，我看到了叶子的身体挡在了我和林婉儿的中间，还有一截已经快要戳到我的眼球上的刀尖，从叶子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第七十八章 逝去的生命
我被林婉儿侧身拉倒在地上，右边肩膀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地面，本来能够让我疼得龇牙咧嘴的一次冲击却全部都被眼前不足一厘米距离的刀尖所抹除掉了。即使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刀身依旧闪亮着冰冷的银光，血液自叶子的身体里流了出来，汇聚在刀身之上，向刀尖的位置流去，不断地滴落在地面上。贴近死亡带来的窒息感渐渐过去，但我却震惊于叶子现在的状态而说不出话，明明是这样的场景，在场的三个人却一个都没有发出声音，直到叶子轻轻咳了一声我才反应过来，轻松地挣脱了林婉儿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我向后稍微靠了靠，离那把刀远了一些，确认了一下叶子的状况。她就倒在林婉儿的旁边，或者说她有半个身子都趴在林婉儿的身上，左手拿着那柄短剑的剑柄正……正放在林婉儿的胸口，那柄短剑大概也已经插进了林婉儿的身体里，我没时间去确认太多，我也不想去确认太多，我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叶子的身体，试图让她换一个好一点的姿势，我不知道现在该让她保持什么样的状态，我想让她躺着，但是穿过她身上的那把刀或者是什么东西太长了，已经穿过了她的身体，我不管乱动，怕造成二次损伤。
我跪在地上，轻轻地扶着叶子，让她的身体翻转过来，然后枕在我的大腿上，我看到她的嘴角已经满是鲜血，并且还有更多的血液正在不断地涌出来，她正在看着我，好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刚微微张开了嘴就又一次咳了起来，我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将有些散乱的头发全都拨开了。
“别说话，先别说话，我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会没事的，你先别说话……”
我用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急救电话，在我为数不多使用手机的情况里，这是第一次仅仅只响了两三声就让我感到无比不耐的情况，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心里冒着火，也找不到任何发泄的方法。叶子就躺在自己的腿上，不能乱动，乱动会让她受伤的。我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她，我看见她的眼睛正直直地注视着我，沾满了鲜血的脸上是完全不应景的笑容。她张开了嘴，模糊不清而又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我，坚持一下，救护车很快就回来的。先别说话了。”
我试图让叶子安静一些，把力气都拿去保护自己的性命，但是她这一次并没有如我所想的一样听我的命令，就像她擅自跟着我走到了这里，她一点也没有在乎我说的话，继续开口着。
“对不起，偷偷拿了那把剑……还有偷偷跟你一起过来……真的很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真的。你不要说话了，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
“这样的话，算是，有帮上忙吗？”
“你别说话了，我求你了。你考虑一下你自己啊！”
我有些生气，并且因为急救电话一直没有接通而变得异常烦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急救电话打了十几二十秒都没有人接？医院的人都死完了吗？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怀里的叶子依旧很腼腆地笑着，然后又咳了两声，嘴里的血液也咳出来了不少，她看起来变得更加虚弱了，更胜于之前的绝望又一次笼罩在我的心头。
“那，那个约定已经没办法完成了呢……这样的话，最后，最后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叶子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分散开去的血痕让她看起来变得更加柔弱了，也更加可怜。
“这样就，不脏了。”
我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抚着她的脸颊却不敢动，我感觉只要我做了这件事，叶子就要死了。我不舍得她死，也不想她死，但是，再继续这样拖下去的话叶子也还是会死，该死的医院电话打不通，我又不会任何急救手段，我现在除了在这里看着，帮不上任何忙，这让我感觉到一无是处，以及比这样的一无是处更让我感到难受的无能为力。叶子依旧在看着我，她的眼睛都已经快要闭上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我已经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我知道叶子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我弯下腰去，吻在了她的嘴唇上，我什么也不敢做，不敢像之前在小巷里对她做的那样，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从嘴里蔓延开来的除了叶子的味道以后，更多的是血液的腥甜气息。我感觉到枕着自己的腿的叶子的身体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天大般的沉闷感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压得我有些无法呼吸，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过了我自己的脸，然后滴落在了叶子的脸上，我急忙给她擦了擦，但是泪水混合着血液又一次将她脸上的血痕拉长了。
旁边传来了同样低沉而又困难的呼吸声，和面对叶子时截然不同的情绪骤然升起，手里没能打通电话的手机被我带着愤怒摔在了地面上，粉身碎骨。我冷着眼睛看向了旁边躺着的另一个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正偏着头，看着我所在的这边，同样有鲜血流过嘴角的她看起来有些惊讶。惊讶？她为什么惊讶？她凭什么惊讶？她怎么敢惊讶？我至始至终压抑着怒火，因为我害怕情绪太激动会让叶子受伤，但是现在，我害怕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而这一切都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我托着叶子的背部，并没有感受到她身体里还残存着的生命迹象，她的胸前没有起伏，鼻前没有呼吸，叶子大概已经死去了。我手握着刀柄，轻轻地，轻轻地把它抽了出来，它不应该留在叶子的身体里。我将叶子的身体缓缓地放倒在地面上，现在没有那么多条件，只能稍微委屈她一下了……我转而看向了林婉儿，我觉得我的目光应该充满了冰冷。
第七十九章 后悔的权利
提着刀，我走到了林婉儿的旁边，看着同样也躺在地上咳嗽着，被短剑贯穿了身体的的她，感觉她却并没有什么想要挣扎着迹象，她一直在看着叶子，等我走到了她的旁边的时候才又看向了我的，眼中的疑惑已经荡然无存，邪恶和疯狂几近溢盈而出，她没有说话，看着我提刀走到她的旁边也没有丝毫的害怕。我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我虽然走到了她的身边，但是我却意外地变得平静了下来，只有握着那把刀的手在不断地用力攥紧，原本被我极度抗拒和惧怕的事情在我的心里不断闪现而过，我看着地上躺着的林婉儿却始终下不了决心把刀刺下去。
这是我的失误，没有什么再好辩解的。我知道了哪个杀人者，即林婉儿的带着规律的明显的脚步声，但是我却忽视了这一点，将跑过来救我一命的叶子当做了那个即将杀了我的凶手，擅自地把她当成了杀人者，擅自地因她而绝望，甚至放弃生命，擅自地让她承担了我应该付出的责任而死去，这一切都是因我的疑惑和动摇而产生的结果，这是自己所做出来的最大的失误，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躺在地上的林婉儿是杀了叶子的凶手，也是杀了我一次的凶手，即便是此时此刻她也没有丝毫想要悔改的意思，她一言不发，除了偶尔抑制不住的咳嗽以外，她就用那双我无法言说的眼睛看着我，我依然讨厌她，恨她，甚至想杀了她，但是这样的情绪在我想到了自己的时候变得更加强烈。如果自己没有犯错的话，死的就不会是叶子，她是代替了我死的，这是不应该的，无论是谁都无法代替另外一个人去死，更何况是我这种连救都不值得救的人？如果活着的是叶子多好，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我？如果这一切可以重来……
我看着地上躺着的林婉儿，她的气息已经逐渐变得微弱了起来，我对她并未抱有任何的想法，从现在这个状况来看，在这一轮中出了问题的必然就是林婉儿没错，她的手上有着大量的，我必须知道的信息，但是大概我已经没办法弄清楚了，林婉儿对我的感觉单单从她看我的眼神都可以看出来，非常的不友好，而且她的首要击杀目标就是我，结果现在却是我站在这里，而她躺在地上，甚至我除了一些磕绊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的伤势，而她却已经快要死了，我不认为这样状态的她能够再给我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并不是百分百通用的，有的时候临死反扑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我就这么看着她，因为我知道林婉儿再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绝对会死，而且很快，并且我也没有亲自动手去沾染一个人的生命的勇气，即使在这样的强大的仇恨中我依旧没有这个勇气去成为一个剥夺别人生命的人，像这样的状况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林婉儿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但是死亡却一直环绕着她，这应该是对她最好的惩罚，而我绝不会因为这样就动摇，叶子的身体就躺在自己的身后，我不应该让她失望……
现场看起来稍微有点怪异，在这昏暗的街道上，除了三个人以外在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生物，一个人完好无损地站着，站在一个已经濒临死亡的人前方，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她，还有一个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的人躺在站着的人的后面，我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差点笑出来了，还有什么比这种情况更加可笑吗？四周静悄悄的，我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生意，以及微弱的另一个人呼吸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很快，那个呼吸声也渐渐停止了下来，我看着林婉儿保持着看着我的姿势，她的脸上，眼睛里的黑暗情绪凝固了下来，永远地定格了下来。我深呼吸了一下，虽然已经决定了对她的死袖手旁观，但是真的看着一个本来有机会活下来的人死去，哪怕她还想着杀了我，这样的感觉也觉不好受。我看了看手中的刀，想了想，把它扔到了林婉儿的身边，然后蹲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刺进她的身体里的那柄短剑，熟悉的感觉传达到了自己的手上，我将短剑一把抽了出来，没有血液在溅射，大概是因为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工作的原因，只不过血液还是在不断地往外流淌，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叶子从教学楼的楼顶一跃而下之后的那个画面，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短剑。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已经开始被死亡所环绕，无论是我的死也好，叶子的死也好，林婉儿的死也好，我感觉在我的身边总有一股阴暗的风在环绕着我，有那么一双比林婉儿更加疯狂和扭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我，我的生活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已经回不去了。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手里拿着那柄短剑，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我是个一事无成的人，什么也没有做到，想要探究一件事的真相却被杀了，想要救下的女孩子却因为自己的犹豫和软弱而踏向死亡，明明两件事的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依然下不去手给自己报仇，坚守着可笑的底线，做一个自己自以为是人的人，但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后悔，不断走向的目标就是自己的未来，没有人拥有后悔的权利，但是那个使用后悔的权利最多的却就是自己，真是让人恶心到呕吐的东西。
我将短剑的剑尖指向了自己的心脏，抵住了自己的皮肤，尖端已经刺进了皮肤，这就是当时叶子的感受吗？不，应该连那万分之一的痛苦都没有。没什么好犹豫的，如果死了的话，就算是给叶子陪葬，如果侥幸没死的话，如果侥幸没死的话……
我的身体感受到了一阵剧痛，但是这阵剧痛却没有让我龇牙咧嘴，已经有了一些熟悉的，甚至让我有些亲切的黑暗正在意识之中不断蔓延，我的身体因为失去了力气而跪倒在地，无边的黑暗向我席卷而来，我彻底地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第八十章 意外的发现
我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游荡着，感觉有些许的模糊，但是很快就感受到了一阵来自外界的风，那是一种常年以来逐渐让自己感受到熟悉的感觉。我逐渐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稍微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一片黑暗让我以为我自己还没有清醒过来，随即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看着我，手在不自觉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摆。这个环境让我感觉有些陌生，但是很快就又想了起来，这是哪个黑暗的小巷，是我做了一些让叶子会受伤的事情的地方。叶子站在那里，没有靠在墙边，手里也没有拿着短剑，事情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还没有欺负叶子真的是太好了，回到了二十四个小时以前真的是太好了，叶子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我感觉到了狂喜，但是我的身体和表情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表现这样的情绪，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开心过，我只是在不断颤抖着，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但是我觉得我就快要失控了。我看着叶子不知所措的眼神逐渐变得担忧起来，我知道，我还是没有忍住，我三步作两步走地来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去，环住了她，把叶子，这个活生生的人抱在了怀里，感受着她的生命，但是，这还不够，这还不够，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我稍微离远了一些，抱着她的身体的手也送了开去，我看着她的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真是可爱。再来一次，我直接用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让她面对着我，然后又吻了下去。我只知道这样的程度的事情罢了，我看着叶子那逐渐变得惊喜起来的脸，手不自觉地用力了。我还是有些害怕，害怕她就这么消失掉。
好一会后，我才松开了扶着她的脸的手，即使光线不足我也可以很轻松地看得出来，她现在的脸红得不像话。
“我可以叫你叶子吗？”
我问她，我有些担心她不同意，因为这件事是我在这之后才提出来的，因为事情并没有按照本来的剧情在走，万一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好，或者是条件还不够，我觉得我会很伤心。幸好，叶子她点了点头，同意了。我发现我已经快要沉迷上这个后悔的权利了，将过去所做的种种全部否定掉，只留下对自己有利的未来，这样的感觉让我沉迷其中。但是，我依旧没有忘了我需要做的事情。我已经获得了大量的情报了，我甚至已经掌握到了那个凶手的真正面目，以及她的确切目标，林婉儿，我必须得找个办法把她的问题处理掉，不然这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个圈子里循环罢了。虽然有了很多信息，但是依旧有很多东西需要自己调查，比如我被她盯上的原因，或者是林婉儿现在的状态的起因。将仇恨留在了上一次，只要我还活着，叶子还活着，事情就一定还有转机……当初跳楼自杀的叶子都被我救下来了，我也一定能够找到办法把林婉儿给压制下来。
只要知道了确切的目标后，事情就变得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了，原本为了专心调查杀人凶手的事情而选择把林婉儿的事情稍微放下一些，但是现在既然两者都已经重合上了，就没有什么好再犹豫的了。有关于她的信息到底要如何获取，在看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也已经有了办法了，只不过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走了还是没走，所以有些不知道该回去还是怎么样。我需要做的事情和当初对叶子做的事情其实差不多，既然她没有漏出更多的情报给我，那我就自己去找。我感觉我现在大脑异常地清晰和冷静。
至于现在……因为不知道林婉儿对我的杀意到底从何而来，我决定保持现状，先去和叶子完成今天这一轮的轮回。我已经完全确定了叶子的可靠性，不会再对她有任何的怀疑，而且目标明确，行动的效率和需要考虑的事情都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在仔细推敲一下。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对叶子说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就已经变得红润的脸又一次变得通红起来。我没能说什么，叶子点了点头，然后率先朝着小巷的出口走去，虽然有些好奇，但是我的记忆里叶子现在的状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既然她已经要走了，那我跟着她继续走就好了。在走出巷子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朝左右看了看，正当我意外并没有什么发现的时候，我看到了另一个已经有了些许熟悉的身影。林婉儿正从学校的方向朝这边走来，她回家的方向大概也在这边。我的警惕心提了起来，但是却也当做没有看见一样，转过身去继续走着，只不过我悄悄地拉了一下叶子，降低了一下速度，叶子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应了我的指挥，放慢了速度。因为减速的原因，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林婉儿的脚步声，特点实在是有够明显，即使是在这样的人流中，即使她的脚步声混在周围的种种声音里，只要我刻意去辨认的话还是能够听得出来。一般人的脚步到底是怎么样的，虽然有些固定的规律，但是这个规律不会像林婉儿这样仿佛音乐踩点一样明显，她仿佛在刻意保持着这样的频率，她的脚步听起来非常的明显。
我和叶子的速度比较慢，没走一段距离我就感觉到林婉儿已经来到了身后，刚刚才发生不久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拉着叶子稍微往旁边的方向靠了一些，这样的小动作让我有了一些安全感。我看到林婉儿很快地就超过了我和叶子，朝着行人桥上走去。我意识到了她的行进路线和我们有着大部分的重合，是巧合吗？我不确定，尤其是林婉儿现在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对象，对她的所有判断都应该更加慎重地进行确认。
第八十一章 三个的目标
林婉儿走在我和叶子的前面，而且她的速度与特意放慢了速度的我和叶子相比要快不少，行人桥都还没有走完就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我有点想要追上去看一看，但是叶子还在旁边，突然改变自己的速度的话会引起叶子的怀疑——叶子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推测出来林婉儿会在昨天……明天晚上跑到我家的附近去杀了我的，但是我肯定是在某些地方露出了马脚。虽然我信任着她，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希望带着她一起去冒险，林婉儿是个拥有明确行动目标并且同样不畏惧杀人的人，这一点和叶子很像，甚至比起叶子的杀意更加浓厚，让叶子涉险并不是我希望的事情，有关于这件事我想要在瞒着她的情况下继续调查下去，就算我又被林婉儿给杀了，也只不过是重新来过罢了。或者不会重来，但是这样的话至少叶子不会因我而死。不要去试图利用那些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因为你永远也无法知道它能给你带来什么，或者是从你身上带走什么，衡量这个得失的主体并非是你。
很快，我和叶子就来到了她家的楼下，四周还是同样的安静。我和她一起走上楼去，第三次在这个同样的时间来到了叶子的家里面。叶子让我坐到沙发上，自己则走到了厨房去，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了叶子的上衣口袋里还放着一个东西，虽然印象有些模糊了，但那应该是我“不久前”刚刚买给叶子的冰棍才对，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依然还拿着它……不，对叶子来说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多，觉得事情很多的只有已经是第三次经历这个时间段的我了，如果再算上最开始的时候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重新来过的那三次的话，就已经是第六次了。我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里已经经历过了十多天的时间了，这情况真是让我笑不出来。
叶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隐约可闻的流水的声音，因为之前发生过一次，所以我也意识到了叶子现在在干什么。我的心情有些复杂，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已经很难说清楚我现在到底是对叶子抱有怎么样的想法了。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该做的事情我还是不会去做，我的底线依然存在。既然有了可以后悔的权利，那么自然也就要尽可能离利用这个权利来达到理想的结果，而这里面并不包过我个人和叶子之间的事情，利用她个人的精神状态来做不好的事情，我的厌恶比起之前变得更加清晰了。她不应该是被这样轻易对待的女孩子。
叶子还没有出来，想太多也没什么用，就顺着之前的做法来做也没什么问题，我开始思考起了自己这边的事情来，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一下。
首先是最主要的目标，那个杀了我的犯人，已经毫无疑问就是林婉儿了。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忽略了她带着那么明显的特点的脚步声，但是从自杀之前得到的信息和看到的场景来看，当初那个杀了我的凶手应该就是她毫无疑问了。但是，知道了她就是那个凶手之后，需要考察的问题也随之变多了起来。其一，林婉儿杀我的动机，换句话说就是理由。她为什么要杀我？我和她之间的交集仅限于在学校里以班级里的学生和班长之间的对话罢了，我甚至都没有记住她的名字，而以我的特殊情况，如果我真的和她有了什么过节的话，我是不可能不记得她的。她到底为什么要杀我，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好像当初叶子杀了我是为了不让我妨碍到她当天晚上的约会，林婉儿盯上我也一定有着她的理由，这个理由可以不合理，但是绝对不能缺少。如果她是兴趣犯罪的话，那她不应该会有踩点和蹲伏这样的行为才对，而且她的目标很明确，她那双代表了邪恶混乱的眼睛让我记忆犹新，难以忘记。有关于她要杀我的原因，这是需要探明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点，林婉儿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像叶子一样，我回到过去的其中一个方法就是终结自己的生命，而这样的情况出现的开始是在叶子跳楼自杀的前夜，也就是叶子开始出现异常的时间，而我也是在亲眼目睹了叶子从楼顶坠落的场面之后才决定要继续追查这件事，最终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而我成功救下了叶子的当天时间重置的现象并没有出现，换言之，我改变了叶子的命运之后我的时间状态就将恢复正常，那么我轮回的原因也一定跟叶子有关，解决了她身上发生的事情过后轮回就自然而然解除掉了，我来到了明天并且经历了林婉儿对我的袭击这个事件的发生就是最好的证明。而我第一次重新来过并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在第一次的那天晚上直接被林婉儿给刺穿了心脏，按倒在地上直接被利刃连续刺入抽出身体而死，太详细的死因我也不知道，我需要知道的只有我被人杀了这件事罢了。第二次则是因为叶子舍身救我，与林婉儿双双殒命，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现状并且参与了一场以生命作为赌注的赌博，然后得到了后悔的权利。以此为基础，我判断林婉儿的身上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并且她和叶子之间应该有着某种关联，这种关联同样也连接着我陷入这个情况的真正原因，这同样是一个必须要探明的问题之一。
还有就是，第三点，有关于今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我会遭遇的那件事。那个躺在公交站牌下的醉鬼，已经可以把疑似杀人犯的标签从他的身上拔下来了，但是我总觉得他很奇怪。就算他不是杀人犯，但是他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还是以那样的状态，我根本没办法彻底把他放下，我怀疑他还隐藏着什么信息。另外就是我对这天晚上林婉儿隐藏自己身形的方法感到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我当时连她的一点影子都没见到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会试着探究一下。
第八十二章 明确的计划
最主要的问题其实就这么多，但是也同样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值得好好考虑一下。比如林婉儿那个规律到不像样的脚步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像她一样走路踏着几乎完全不变的步子，甚至能够给人带来一种熟悉的感觉，异常容易分辨，这可能是她严格要求自己带来的结果，但是我又没有想到又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她平时看起来落落大方的样子，虽然对到了我和叶子这一层级或者更高一些的人都抱有着相当冷淡的态度，但是她却能够在最前沿的优等生集团里担任仿佛核心人物一样的角色，这一点很奇妙，但是也不是不可理解。不过在这样的背景下，林婉儿的那个奇怪的脚步就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怪异了，那是一种说不太清楚的别扭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我看到的其他人都没有对林婉儿的这个脚步声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确认自己确实有听到那样清楚的声音，那么问题就只有可能出在林婉儿的身上。
还有就是林婉儿的行动模式和行进路线。当初我是跟踪叶子才知道了她家的所在，并且因为技术不够熟练而让她发现了我在跟踪她，这一回我犹豫着要不要再跟踪一次，或许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是这样做的话，除了林婉儿的家庭住址所在以外我大概也得不到其他的什么有用的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叶子一样，双亲都很忙，在外工作很少回来，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这么好说话，即使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过后还能够同意我的种种要求，甚至主动让我到她家里来，虽然她的意图并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大谈特谈的事情。
还有一点让我比较在意的是，叶子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林婉儿和老师们的关系很不错，尤其是班主任，经常能够看到她们走在一起。虽然班主任和班长因为职务的关系比较亲近很正常，并且也有不少学生喜欢和老师打交道，但是能够让叶子说出来“经常能够看到她们走在一起”这样的话，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老实说想要怀疑到这个份上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容不得我有丝毫的马虎，只要是能够探查的事情我一般都会努力去探查看看，只不过相比起必须要做和必须要查明的事情来说优先级要低了不少，如果能够找到一些线索的话当然很好，但是如果什么都没有找到的话感觉也不用强求了。
一想就能想到的问题大概就这么多了，我把这些事情都记载了脑子里，回头再仔细考虑一下行动的细节以免出现什么纰漏。至于现在，从刚才就已经不怎么听得到的水声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掉了，叶子很快就会穿着自己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套内衣站在客厅哪里等我看像她，我需要先把叶子给安抚住。事情的发展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是我第三次来叶子家，严格来说这也是第三次叶子十分明显地想要引诱我触及底线，她三次让我来她家都有着相同的想法，由此可见她对自己的不自信以及对“我”的执着，而我也尽量为了叶子在努力地克制着类似的想法。叶子如我所想的一样出现了，并且身上穿着的同样也是我猜测到的那套睡衣，我用和上次同样的办法和来让她放弃了这样的念头，有关于那场约定的详细细节我并不准备更改，如果增加总数和难度的话，很容易会被叶子看出来是在刁难人，而如果减少目标数的话，会变得太容易达成，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个非常坏的结果。
叶子身上穿着我上次找给她的那条裙子，我又到她的房间里面去找了一遍，然后给她穿上了以后，让她坐在我的旁边。今天大概会呆到和之前一样的时间然后回去，但是之前预定的明天的行程都被我放弃掉了，已经确认到了杀人凶手过后明天的所有行动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还是和之前的一个模式一样，明天的事情先不做了，把时间留给其他的观察活动用来寻找线索，如果时间重置的话，无论是我依旧被林婉儿袭击或者是我在家里睡一觉结果却回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前都足以证明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并没有被解决，这样就可以先排除掉我明天所做的事情带来的影响会影响到核心事件的可能性。如果没有重置，那就证明我变更过后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重置时间的要素，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也好，没有过去也好，都能够给我提供一个用于参考的根据，再结合之前叶子的事件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无论想得再多再好，最基本的三个问题都必须解决掉才行，如果不解决掉林婉儿的问题的话，这一切都将无从开始。而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大量的线索和信息来支撑，叶子所知道的那一部分已经全部都交代出来了，或许有一些遗漏，但是也无伤大雅。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再去一次学校，时间是凌晨三点，自己因为跟踪叶子而在夜晚进去到学校里面的时间，那个时间段连狗叫声都已经快要听不见了，也自然看不到什么人影，虽然有被林婉儿丧心病狂地蹲伏的可能，但是这对于查明真相来说应该算是必须要冒的险，为了规避危险而以身犯险，光从字面上来理解的话真的就是一个笑话而已，但是我却不能不这么做，学校里面有着相当丰富的信息可以获取，这是目前最大、也是最方便的获取信息的方法了，我根本没有理由放弃。
叶子在旁边乖巧地坐着，我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我应该离开时间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的了，于是就和坐在旁边的叶子闲聊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存疑的动机
将除去提前到学校这件事情以外的事项安排好了，我和叶子重新做了一份约定，约定的大致内容不变，主要是给予她一个努力的目标这件事需要成立就行了。同时也把叶子的情绪和状态都稳定下来，和我之前做的并没有什么两样。我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快要到了，站了起来，准备向叶子提出告辞。但是在这之前，我又一次来到了叶子家的窗外，朝楼下看去，因为存在着光线差所以什么都看不清楚，而我也并非把希望寄托在这一行为能够发现林婉儿的踪影上，只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或许是我的行为有些突然，我转过身来后看到的就是叶子疑惑的目光。
“这个地方晚上不太安全，太晚了就不要出去了。还有回家以后要记得锁门知道吗？”我对叶子叮嘱着，看着她一脸认真模样地点了点头，觉得她还是有些太过于听话了，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也代表了我对她的想法有着极为重大的影响，以长远一点的目光来看，这对让她恢复到正常人的范畴并不算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也并不急着纠正，今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让我去试图改变她，如果我将在这一天不断往返，那么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所以现在解决掉林婉儿的事情才是我最应该考虑的。
向叶子告辞以后，我从她家里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我走下楼去，在看不到她家所在的楼层好一会了以后我才听见了她关门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她甚至连我的脚步声都已经听不见了。我继续向楼下走去，比起上一次来说，这一次我感觉自己的状态要放松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已经知道了凶手到底是谁的缘故，但也只是放松了一些罢了，如果我做出太反常的动作导致林婉儿对我有了警觉很可能会让接下来的事情有出乎我的预料的展开，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明确探索目标和方式，这样的改变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所以继续保持原来的行动模式依旧很有必要，至少今天很有必要。
今天需要做的事情虽然不多，但是也还是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我也不会太马虎。从叶子家楼下穿行向上，我又一次来到了医院附近，如果我的预料没有错的话，林婉儿现在应该就在医院范围里的某个地方并且已经注意到了我，顺便想要跟上来。她想要杀我的动机或许之后能够问清楚，但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要从那一边走的？她的出发点真的是医院吗？现在想来这个可能性其实并不高。林婉儿对我带有着明显而确切的杀意，她就是冲我来的，但是如果只是在医院这一片区域里面等我的话她应该会选择直接就在这里截杀我，这里光线混黑，而且有着相当之多的障碍物，就好比我当时跟踪叶子所呆的那个草墙就很能够很好地把我隐藏起来，如果要袭杀我的话，哪里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但是她却没有在这里动手，是她良心发现不准备杀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天真，排除掉这个可能性以外，剩下的她不杀我的理由，应该是她没办法杀我，或者是想要杀我却没有满足什么条件。当时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人，而且监控摄像也比较少，在这里杀掉我比在我家门口的那个路口杀我要隐蔽得多，也更容易成功，她是有办法杀掉我的，所以前者可以排除掉。剩下的就是没有满足一定的条件。
林婉儿是出于某种目的而要杀掉我的，这是肯定的，而我今天并没有死，说明我本身这个人的价值在林婉儿看来并不能够和她的目标相提并论，或者是击杀我的这个事项的优先级在她完成目标的下面，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需要在满足某种条件的情况下杀掉我，而满足那个条件的时间和场所就是在我家所在的那个路口处，那里有着现在这里所没有的东西。但是我看不出来有什么突兀的地方，即使是在白天想要漫无目的地去找一个自己根本不知道是物体还是事件，或者是环境的目标，更何况是在晚上，这根本就不现实。但林婉儿应该是出于某种目的才要杀掉我的应该没有错，不然她抱有着的明显杀意根本就无法解释。除非……那双疯狂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并非是杀意，而是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也无法真切地体会得到，也无法做出裁定，但就结果来看，我觉得那就是杀意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个需要满足的条件暂且不论，现在已经确定了林婉儿并不会在我从叶子家出来再到医院的这段路上袭击我，但是这并不代表者她就是在医院里蹲守着我，因为她的目标是我，而她必须得保证我走在她所蹲守的那条路上，可她怎么知道我要走哪里？虽然我已经到叶子家来三次了，但是对她们来说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到叶子家来才对，她是怎么确定我会走医院这条路，而非原路返回走下路那条路直接回去呢？难道她真的就只是待在医院里面，等一个路过的，看着合适的人随手杀了？那是不是说我直接从叶子家出来以后往下走就不会再出事了？或者说今天林婉儿并不会杀死任何人，她只是在选一个合适的目标然后进行踩点，搜集必要的情报，然后第二天直接蹲守在必经之路上给予我致命一击？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林婉儿走路的速度并不慢，没有去小巷的那个晚上她可能就在我和叶子的身后，然后一路走到了医院，我被她杀了之后再巷子里耽搁了许多时间，所以被她提前越了过去，再到我自杀回到过去，没有耽搁什么时间，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林婉儿，我和叶子放慢了速度并没有跟上她，但是她应该就是到医院去了。
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林婉儿对随便找到的一个人都能够毫不犹豫地袭杀，那她对我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不知不觉间，我走出医院的范围，来到了大路上。
第八十四章 醉鬼的信息
一脚踏上了大路旁边的人行道，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也没有停留，直接朝家里的方向走去。如我所料想的一样，那个熟悉的脚步又一次响了起来，我知道是林婉儿，但我觉得她并不会在这个时候袭击我，因为她确切的动手时间两次都是在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都是在那个路口，我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事情并没有和之前有什么太大的出入，我并不是很担心她会突然跑出来。不过我还是为了保险在原来朝后面看的地方停了下来，做着和过去相同的动作，我有些担心我漏了什么，她又一刀把我送回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前，或者直接让我下地狱见阎罗王，虽然已经有了经验了，但是这么多事情累加在一起的话我还是有些处理不过来，而且也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只要站在这里稍微回头看一眼就够了。和当初的感觉一样，林婉儿的脚步声一开始的时候比较远，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但是却也在逐步增大。我有些好奇她到底在哪里跟着我，但是我还是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我知道我八成还是找不到她的位置。一路来到了那个路口，这一次我倒是忍不住四处望了望，果然到处都没有看到那个酒鬼的身影。他到底是因为巧合到这里来的还是带着一定的身份目的过来的，我还是无法搞清楚。
继续走着，来到了警察局的附近，在快要看到警察局的时候，也就是林婉儿的脚步声仿佛已经到了耳边的时候，我飞快地转身，但是看到的依旧是那一片还没到完全看不见的程度，却什么人都看不见的场景。我对林婉儿隐藏自己身形的方法越来越感到好奇了，我稍微收拾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折返而去，没走一会，我就有一次看到了那个醉汉，他就躺在那里，还是和老样子一样。这一回我倒是放心了很多，朝他走了过去，想要探一探他的底细。上一次让警察来搜虽然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但是相应的也失去了亲手探查他身上存在着的线索的可能性。上一次也亲眼看着他们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把这个醉鬼吵醒，这也让我有了一些信心。于是我走到了他的旁边，蹲下了身体，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开始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他是个很常见的中年男人，只不过他看起来过得有些落魄，身上穿的衣服并不适合在正式场合穿，但是他应该有着自己的工作，我找到了他的钱包，上次看着警察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来的，想要找到这个很简单，我发现了他的身份证，还有一叠名片。我看了看身份证，看了看身份证上那伴随着一个公民一生的那串数字，他的数字开头和我熟知的不大一样，是另外一串，他也许来自于另外一个城市，或者是更远的地方，只不过是过来跑货的罢了。而他的明天也制作得很失败，上面并没有写公司的地址，有的只是公司的名称——黑马货运，有运送大量货物的，也有专门提供建筑工地运送泥土之类的超大型工程车，或者托运车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堆，然后就是联系人还有一串电话号码，联系人和他本人的名字不符，他姓李，叫李国强，充满了四五十年以前人们对生活的向往和对祖国未来的美好期盼，也是那个时候最常见的名字之一。他大概只是一个在这个公司里面工作的员工罢了，但是现在看来他过得好像并不是那么如意，一般没有人会喝到这个状态。
他的钱包里并没有多少钱，我大概数了一下，只有三四百块，就以他这样的中年的身份来说算不上多，只不过是堪堪够用，也有可能是他把钱都放到了家里。钱包里面有一张照片，我借着手机的灯光看了一眼，上面是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只到了女方腰部的一个孩子，是个少年，一家三口看着镜头，看起来挺开心的，他们应该过得挺幸福。我看了看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又对着地上躺着的这个醉汉对照了一下，现实里的这个不如照片里看起来那么整洁，即使灯光昏暗我也看得到他的脸上以及蓄满了胡茬，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但是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他的手臂上有一个一小小的纹身，好像是一只豹子，看不太清楚，但是司机的话，尤其是这种跑长途货运的司机一般都会选择这样代表了速度和安稳的动物来当做自己的守护符，想来意义应该差不太多。
我在他的口袋里面摸了摸，找到了他的手机，打开来看了一眼，果然上着锁，而且电量已经不足百分之二十了，显示成红色。没有办法解开他手机的锁，我自然也就没有办法从这里找到更多的线索，我把他的手机放了回去，然后又看开始在他身上其他的地方按了起来，试图找到另外的一些东西，但是很可惜，我除了他的钱包和手机以外找不到任何东西。他的身上能够放东西的地方并不多，除了手机和钱包以外，就只剩下他手上的那个酒瓶子了，活脱脱就是一个醉鬼。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我有些出神，并且为这样的未来感到了些许的担心。我迅速抛弃掉了这些杂念，并且站了起来。准备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过来把人带走，但是我又把手机收了回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对这附近在进行一次调查，趁着他们什么都没有带走的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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