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崎真央
做这样的事情是不好的，这是常识告诉我的，而我的常识和大部分人都是相同的，我并没有必要去改变它。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去做，我并没有过什么像样的叛逆期，我在害怕叛逆可能会让我在家里的人际关系直接从淡漠转变为破碎。我清楚自己并没有与之相应的梦想和生存的能力，寄人篱下是我最好的选择。
而最好的结果，自然就是在自己的亲生父母的庇护下生活，维持这一点是生存的必然要求，恐怕在未来相当的一段时间里我也将持续保持这样的状态。叛逆期，在我明白了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能会存在，就连奢望都算不上，我从来都没有渴望过这样的东西。
做正常人会做的事情，不去做坏事，平淡、安稳地度过这一生，是我行动的最高目的和准则。如果有人说高强度的压力会改变一个人，那么就现在来说，现在我所承受的压力还远远没有达到高压这一水准。
我和往日一样，来到了食堂的里面，随便找了个排队人数比较少的窗口排队打饭，然后又找了一个相邻位置没有人的地方吃起饭来。不会打扰到别人，别人也不会打扰到自己，这样的冷漠与我而言是生存的天堂，我对其完全满意。
因为今天早上一直在观察着其他人，我略微习惯了一些观察别人的行为，而这一动作在此时此刻又一次被我执行。我一边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一边看起了四周的人。一如既往的吵闹，杂乱无章的声音，不刻意维护就永远不会好转的秩序，拥挤的人群，或是欣喜，或是谩骂的谈论，这个空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人类的社交性带来了它的社会性，同时也充斥着无序和混乱。人必须要处于相同的语义立场中才能明白彼此之间语言传递出来的准确信息，并且达到所谓相互理解的目的，但是很可惜，我并不是这里面任何一个圈子中的一员，他们的谈话内容对我来说无异于没有信号的闭路电视发出的乱糟糟的声音，异常吵闹，而且没有意义。
我加快了自己的用餐速度，想要尽快从这个空间里逃离出去。将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我退还了餐盘和筷子，然后离开了这个吵闹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外面的空间比较宽广，那种令人心烦的声音减轻了许多。
我向食堂附近的小卖部走去，购买了一瓶水，刚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水带来的冰凉的触感让人在这炎热的夏日中也变得精神了许多。我正准备回到教室，抬头看了看教学楼所在的方向。
正巧，高三年级的教学楼是独栋，距离食堂和小卖部很近，对于放学后想要第一时间吃上饭的家伙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好事。而在小卖部所在的地方，是看得到高三教学楼的侧面的。
顺着侧面的墙壁往上看去，上面是空旷的蓝色天空，些许的浮云……还有一个稍微变得熟悉了一些的身影。
第十章 下午的错觉
看到叶语青站在教学楼的顶楼，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于是眨了眨眼睛，再一次确认起来。
我的视力并不算差，虽然和普通人相比也差别不大，但是目前还没到看黑板都需要戴眼镜的程度，和自己的那些同学比起来，自己的视力确实应该算是不错的才对。而我在确认了自己看到的那个人确实就是叶语青的时候，我产生了疑问。她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时间，又是在教学楼的楼顶。而且，那个地方是能够上去的吗？
虽然我们学校很少会出现高三年级的学生因为顶不住压力而轻生的事情，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生过，这确实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不假，但是当这个情况普遍出现在所有的高中的时候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而且，不少家长大概也是在赌，赌自己的孩子能够顶得住这样的压力并且取得成功。不赌也得赌，因为别人家的孩子都在赌，不赌就要输了。
再说了，虽然稍微有些轻视了这些事情带来的影响，但是学校自然也不会是完全没有管控的方法，高层的教学楼从一楼到最高层都是有着相当之高的围墙的，而教室里面也是有着铁栅栏这样的东西存在着，让教室比起教室更像是一个监狱，虽然也有着防盗的作用，但是防盗真的有必要在每层楼都放置这样的东西吗？我认为这只是一种掩饰罢了。
而在连较低楼层都已经管控好了的这个学校里，那种就算不是刻意轻生也有非常之大的可能导致意外事件出生的地方真的能让学生上去吗？
那上面我从来都没有上去过，虽然我们班的教室离上到哪里的入口应该是最近的才对，但是我没有上去的必要，而从不做多余的事情我是长久以来坚持在做的一件事情之一。
到底能不能上去，我也不太清楚。
在我确认着她的状态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也在看着我。居高临下地，看起来还有些高兴，带着这样的表情，朝我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我并没有将这认作是在向我打招呼，因为无论如何这个事件想要切实地发生的话需要的条件根本就没有满足。我倾向于她在向我周围的某个人做出这样的动作，并且稍微回了回头，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但是很可惜，现在的我并不具备能够在这么大的人流中找到某一个目标的能力，我回头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发现的东西，大概她打招呼的对象正隐藏在人群之中，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虽然我没有发现她动作所指的目标在哪来，但是我也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整个小卖部的附近是一个相对空旷的空地，这里的人流量非常之大，为了方便出行所以这个空地两年以来最多只是做过了一个平整的工程来维持水泥地的平整，至于在这里添加什么长椅之类的，大概完全没有想过。这么大的人流，区区一两张长椅又能起得到什么样的作用稍微想一想就能够明白。与其把钱花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还不如拿去用来当做教职员的工资，或者是修缮学校的资金。
然而，就是在这么空旷的空地之中，在我的视野里，独自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顶楼招手的叶语青应该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显眼的存在，而且教学楼的高度并不高，就三层，加上顶楼也就四层，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她，更不可能向四周望去却没有一个人在看向那上面。她的存在感真的有这么稀薄吗？
就连我一个不擅长观察的人都能够看得到她，没理由四周的人都看不到她。或许这其实就只是一个巧合？是我抬头看天空的时候顺便就看到了她？并不能够完全排除这样的可能。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挥手的对象能够看得到她吗？还是说她们其实有过事先联系了，知道了彼此的位置？这样想的话倒是挺合理的。
意识到了自己又想了一大堆无聊的事情，我啧了啧舌。原本的自己是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的。
我再次看向了教学楼的楼顶，却发现本该站在那里观察着的叶语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掉了。
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所以准备下楼汇合了吗？可能吧。
我不再去想她的事情，带着自己买的水准备回到教室去。今天晚上还有试要考，会提前半个小时，现在回去的话稍微休息一会就要开始了。都已经是第三次要做这张试卷了，里面的题两遍三遍都没做出来，这次稍微准备一下倒是可以都写出来了。这可能是今天一次又一次重复唯一给我带来的好处？怕我今天的时间不够用吗？
我朝教学楼走去。我所在的班级在三楼靠里侧的教室里，旁边靠楼梯的教室是阶梯教室，这算是我们班拥有的一个小小的额外资源，这个阶梯教室平时不怎么使用，而我们班想要做试卷的时候通常都会分一半的人到旁边的阶梯教室去，说是提前适应考场氛围，适应考试，本质上只不过是老师们为了尽量避免相互抄袭的现象出现而运用的手段而已。其实也没什么用，对于有心想要作弊的人来说，这样的举措起不到什么作用，而对我这种不是很关心自己能考成什么样，需要考成什么样的人来说，这一举措又毫无作用。
我在上楼的时候，见到了正在下楼的叶语青，她没有在意我，直接从我的旁边走过然后继续往楼下走去。这样就能证明她刚才打招呼的对象是除我之外的人了。
我并没有太意外，毕竟这样才是最正常的情况。
我回到了教室，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回忆着前两次晚上考试的试卷的内容，一边翻阅着课本，查找着考过的知识，并且花了一些时间记了下来。
话说回来，如果可以换一天的话就好了，语文试卷虽然有很多主观题，只要想写的话倒是不怎么会留下空白，但是需要写字的数量就太多了，稍微有些累。
希望可以换成数学题之类的，就算是背板也能背下来了。
第十一章 无用的感谢
叶语青在测试开始之前的三四分钟之内赶到了教室，坐回自己座位上的时候甚至还在喘着气，看来刚刚应该是直接跑回来的。不过喘成她这个频率，不包含什么骂人的意味，我稍微想起了狗这种生物。
规划好自己的时间的话应该不会出现想现在这种情况，像她这么喜欢压着时间做事的话有很多时候反而会变得措手不及，我的话至少会留下周旋的余地，虽然经常会等上一段时间，但是做的事情出现失误的几率会减少很多，算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吧。
叶语青忙着喘气喝水，没有看到我在观察她。她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我稍微有些无法了解。对于谈恋爱或者类似的事情，我所知道的知识仅限于来自书本之上的描写罢了。
希望她能够有个好的结果，毕竟这个世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同等的温柔，又是同等的残酷。
我继续看起了书，等待着老师的到来。在准时准点的时刻，她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沓白色的试卷，也就是我已经做过了两次的试卷。这次倒是不用怎么审题也能写下来了。
考试的时间是在晚自习开始前的半个小时之前，考到九点钟正好写完试卷，然后丝毫不停歇地用剩下的一个小时来讲完试卷，如果运气比较好，这张试卷比较简单，讲起来又比较快的话或许还能剩下来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但是一般来说不会有，几乎我的所有科任老师都用有着相当程度的把控时间的技能，他们经常能够在下课之前就把需要讲解的内容全部讲解清楚，然后正好下课。本来试卷并没有这样的长度，但是架不住他们总想着要拓展一些东西。而且就只是这么讲，能不能学到还是得看你自己是否努力了，但是这也挺合理的，毕竟只有努力学习的人才能够在学习这片领域上走得更远。
因为对试卷已经有了一定的熟悉，我将所有的题目在截止时间前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把试卷写完了。还是因为这是语文试卷所以我没办法偷懒，如果是数学的话，稍微背一下答案，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我觉得甚至用不了十五分钟。但是如果被老师看见了很可能会被当作作弊，这会很麻烦。而且也没有机会，毕竟“今天”虽然有数学课，但是数学测试可一点都没有。
我和其他的人相比多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而语文考试的时候老师也不太管，如果谁有什么小动作的话，看看试卷也能看得个八九不离十，语文就是这么方便管理的课。
旁边的叶语青正咬着自己手中的水性笔思考着作文的内容，其他的人其实也差不多，除了我以外，稍微快一点的人应该已经写上一段了。又变得无聊起来了。
我用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窗外是仅仅只有些许灯光的区域，哪里是还没有改建好的居民区，据说已经签订好了合同之类的，近期就要准备动工了。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才取得了施工许可，毕竟其他的不说，在这施工的话首当其冲会受到影响的倒不是这里的居民了，而是教学楼就坐立在附近的高三年级的教学楼……想都不用想都能知道他们肯定在面对这些学生家长的时候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是这也是学校的决定，事情到底是怎么解决的，也没人清楚，毕竟除了太过吵闹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生命事情是和自己有关的了。
我看着窗外发呆，却感觉到了旁边叶语青琐碎的小动作，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偷偷地瞄着我写好的试卷。她的作文依旧没有动笔，大概是想从我这里找一点灵感什么的。不过我也是乱写的，她可能要失望了。在偷看被发现之后，她显得有些尴尬，但是却没有说话，可能是在思考着措辞。
反正也只是乱写的作文罢了，既不是在考场上，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并不介意给她看看。
我将试卷摊开以后，轻轻地推到了她的旁边，然后继续看着窗外。和她相比，窗外漆黑一片的空间更能引起我的兴趣。
“谢谢。”我听到了一声非常轻微的话语，但是这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感谢的事情。我稍微摆了摆手，我们之间的交流也仅仅只是到此为止了。
更何况，再过几个小时之后，她也什么都不会记得。
虽然我觉得也有可能今天是轮回的最后一天，但是悲观的情绪占了更大的一部分，我只是出于保险的目的在做着正常来说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万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明天”就突然到来了呢？
我的发呆和叶语青的小动作都没有被其他的人发现，我得以平安地度过了这个晚上。
收拾起了书包，我在等叶语青离开，而她也如我所记得的一样只是粗略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后就直接站了起来，朝走道上走了一步，将要汇入回家的人群。我也拿着自己的书包站了起来，出乎我的预料的是，叶语青站在走道哪里，并没有立刻离开。我看着挡在我必经之路上的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刚才的事，谢谢了。”她又一次向我重复了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话语。
“没事。”我这么回答了她。
然后她再一次带着笑意汇入了回家的人群中，我也跟在了她的后面，只不过我的速度和她的速度比起来相差得就太多了。毕竟她今天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要去履行，所以稍微快点也不是无法理解。
我慢慢地朝着校门口走着，一想到一觉醒来又是一成不变的一天我就稍微有些提不起劲，连回家的速度都放慢了些许。
人群再一次向着我走来的方向逆流着，上一次曾经见过的景象又一次在我的面前重现。
要不然，去看看好了？反正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做。
在第三次的这一天，我选择了顺着人流一起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令我诧异的是，我又一次回到了我的班级所在的教学楼处。
第十二章 夜晚的巨变
我以为我走错了地方，但是四周一片吵吵嚷嚷的人群让我明白了我显然没有走到什么其他的地方去，这里就是人群聚集的地方，也就是我的目的地。
我尝试着找出吸引人群聚集的事件所在，但是根本就不用我怎么用心地去找我就已经发现了，整栋高三的教学楼，现在的状态用灯火通明来形容都没有什么问题。而在我的班级所在的楼层，在楼道口聚集着十几二十多个人，或者更多，我没办法数清楚。他们在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另一件奇怪的事情却让我不得不将自己的目光聚焦于它。
在那十几二十来人的上面，也就是楼顶所在的位置，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哪里，却反常地出现了些许的光亮，而且并不是固定着的，它在沿着楼顶的边缘，脚踩着楼顶的护栏，来回地走动着。是什么东西？因为黑夜的光线实在很差，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我已经无法靠自己再得到更多的情报了，但是旁边有人正在谈论着，我试着从他们的交谈中获取我需要的信息。
“上面那个据说是高三年级的女生？果然又有人要承受不住压力选择跳楼了吗？”
“高三说是才刚刚开始也没错，现在就承受不住压力了想要跳楼也太夸张了。”
“但是上面确实是有个人啊，你看那些老师们都急得不行。要是真跳下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演变成什么大事，说不定还会停课一段时间。”
“不可能的。虽然影响肯定会有，但是这是不会让学校停课的，他们要的又不是我们的命，只是我们能够给他们提供的升学率罢了。”
接下来，他们交谈的主题转移到了社会现象的方面，虽然说有社会意识，对问题深入思考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这样的好事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上面那个移动着的光源大概就是一个和自己相同年级的女生，因为承受不住压力了准备轻生。中午才刚刚想到的问题，今天晚上就发生了，真是让人觉得唏嘘，而且也让人觉得不是很真实。不过这样的话，前两次看到的大规模的人流逆行姑且算是知道原因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我并不准备再继续待下去。人都是惜命的，如果不是实在承受不下去了谁又会选择轻生？如果不知道原因，而对方又拒绝沟通的话，大概真的会跳下来。但是在我看来，虽然高三的压力确实很大，但是却也还没有到完全让人接受不了的程度，经过开导和适当的放松，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的话，想要平稳度过高三时期其实并不难。她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罢了，稍微安抚一下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事了。而且，这件事本身也和自己无关，我现在唯一的身份就只不过是增加看热闹的闲人，顺便再给老师和那个女生带来心理压力的异数罢了，能够起到的作用基本等于没有，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不客气地说，她接下来想做什么和我完全没有关系，我不去管她其实也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我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叶语青，你快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我转身的动作像被施展了魔咒一样被定住了，我抬起头再一次看向了在教学楼的楼顶反复往来徘徊的那个光源。大概也也听到了老师的呼喊声，那个徘徊的光源停住了。稍微停了一下，它由低到高，又停在了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上，我看着它开始快速地以弧线轨迹左右晃动着。其他人能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在中午看到过她的我却知道她在干什么——那是她在想某个人打招呼的动作。
她在向谁打招呼？她在这里能够看得见谁？她就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吗？还是说她和她准备约会的对方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是说自己没带手机吗？那个手机到底是谁的？想不明白，完全没有线索。
我看着那丁点的光源又一次停止了晃动，她将手机的正面朝向了自己，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她的脸，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应该并不是很开心，我猜想着。
她看着手机，没几秒，手机的屏幕熄灭了。我预感到了将要发生什么，本能驱使着我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迅速被理智所压制，我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四周的人群也同样骚动起来，看来他们也理解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不断有人后退着。
不要后退啊！去接住她啊！我想着这样正义的事情，自己的身体却一动不动，我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厌恶感，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厌恶感也无法驱使我的身体前进，我的身体早就已经习惯了当一个旁观者，所谓的正义感只是完全无用的装饰品，驱动我的内核是自私与避免麻烦。
于是，在这不断轮回的第三天，我亲眼见证了一条鲜活的生命消亡的一瞬间。
她纵身一跃，或者是前倾，或者是后仰，无论如何，她从高三教学楼的最上方向地面坠落而下，我看着一道黑影像是垃圾般坠落于我的眼前，我没有看到她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在我们之间，人群与花坛阻挡着我的视野。我只是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液体飞溅的些许声音，还有……一秒之后在人群之中爆发开来的尖叫声，教学楼上老师们发出的怒吼声。
人群又一次逆行着，他们奔跑着离开了以我视线的目的地所在的地方为中心的那片区域，恐慌在黑暗之中蔓延开来。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任由人群从我身边跑过，任由视野逐渐变得清晰开阔，我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浑身僵硬，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将我的目光带走。直到我看到了她，一具尸体，以头着地，在灯光之下也看得出来已经变得残缺的头部，依旧在不断蔓延的血泊，连暖光灯也无法改变的冰冷的颜色，死亡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我的胃部开始翻腾，极度的不适感仿佛要从身体里涌现出来，我的腿失去了力气，跪倒在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呕吐了起来。
这一次，我亲眼见证了死亡。
第十三章 期待的重来
在叶语青跳楼自杀后不知道多久的时间，警车闪烁着红蓝光的灯，鸣着笛来到了现场。因为在现场目睹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并且又留下了呕吐物的关系，我被警察记录了下来，大概明天或者后天的什么时候就要被叫到警察局去做笔录什么的了，电影电视剧里这样的场景出现的次数并不算少，我也算得上是稍微有了一些经验。
大概在现场的老师们没有和我同样的幸运，他们全部都被留在了现场了解情况，随着警车而来的救护车上载着医生，受到了他们比较粗略的检查过后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受伤的样子，但是他们还是很敬业地让我有空的时候去医院做一下身体检查。我并不在意这些，在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的时候我就离开了，我想离这个地方远一点。
晚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又一次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亲眼看见生命的消亡本来就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更何况消亡的那条生命曾经离我那么近……想要讲这件事情抛开安然入睡，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恐惧始终在我的身边徘徊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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