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日开始往复循环 第3章

作者:千崎真央

  “还好啦,我知道分寸。”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平时并不会说这么多的话,但是今天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大一样,内心里本能带来的不安的感觉让我倾向于向别人寻求帮助,但我常年以来独自一个人处理一切的习惯又让我闭口不言。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总会过去的。”

  她安慰了我一句,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过去?当然会过去。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已经过去,正在发生的一切也正在变成过去,还没发生的一切也即将变成过去。

  我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不让妹妹产生多余的想法。只要今天过去的话,一切都将回到原来的轨迹……只要今天过去的话。

  我坐在床上,眼睛看着窗外的黑暗。生活的条件在父母的努力之下变得越来越好,这和飞速发展的经济社会也脱不了干系,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夏日的夜晚抬头望天,早就已经看不到了漫天的繁星,都已经被发展带来的烟尘所覆盖了。

  但即使是这漫天的黑暗,零星的灯光,也能够给我带来安宁。

  “啊,已经十一点了。你要睡觉了吗?”

  妹妹问我。我虽然有些在意有关于明天的事情,但是我又不能直接说给她听,也不能表现出来,我点了点头。

  “那手机还你,我的应该也充上不少电了。要我给你接上电吗?”

  “接上吧。”

  她熟练地将手机和数据线,以及插头连接起来,插在了桌边的插座上,站了起来:“那我回去了。”

  她离开了我的房间,顺手帮我把卧室的门给关上了。在门还没有完全合上的时候,我透过空隙看到了客厅里正在起身的父母,他们也要回去自己的卧室睡觉了。

  在妹妹把门关上过后,我又站了起来,将房间里的灯给关上。窗户本来就是打开着的,不然这么热的天晚上也睡不着。我只将窗帘拉上,然后就躺在了床上,静静等待着凌晨十二点的到来。

  我说不清楚我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恐惧,疑惑,兴奋……我说不上来,我双手垫在脑后凝视着这离伸手不见五指也差不了多远的空间。我很幸运地没有类似于幽闭恐惧症这样的病症,但是深邃的黑暗能给我带来些许的安全感也让我知道我和正常的人稍微有些不大一样。

  但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没有完全一样的可能性,这大概是属于我个人的一个小小的特质罢了,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

  因为平时在这个时间点左右就已经睡觉了,而我睡觉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稳定,到了固定的时间就开始犯困,所以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城镇的这个时间段到底有多么的宁静……

  生理习惯带来的困意让我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卧室里已经没有了上一刻自己印象中的那般黑暗,我意识到这可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我撑起自己的身体,来到了书桌的旁边,昨天妹妹把手机留在了这里充电,但是……我并没有看到本应该存在于这里的我的手机。

  不妙的情绪在我的心底蔓延开来。我欺骗着自己可能是自己记错了什么,然后打开了我是的灯,这里总算是变得明亮了起来。而我也发现了自己的手机所在。

  和变得明亮的卧室截然相反,我的内心堕入了漆黑一片的昏暗之中。

第七章 三番的清晨

  我虽然有着相当精准的生物钟足以让我在每天的清晨清醒过来,但是任何事情都拥有着自己的不确定性,就好像人会给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保险一样,我也为了让自己能够保证自己不出现错误,或者减少出现的错误,我同样也会给自己上一个保险,而这个保险就是我的手机。

  虽然我很少会用到闹钟这个功能,但是我确实把它放到了容易接触到的地方,这样才比较方便我将闹钟关掉防止吵到其他人。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我以前设下的这个保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起到作用。

  我看着放在床头的的手机,没有勇气去以最直接的方法确认现在的情况是否和我想象的有什么偏差。明明不能这样……明明不能这样。

  咬了咬牙,挥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痛刺激到了我的意识,我朝自己的手机缓慢走了过去,拿了起来,不再犹豫,直接按下了电源键,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九月十二的日期。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我还是没法接受,这于我而言是在太过荒谬。

  这不可能。即使现代物理看似已经触及到了时间旅行的边缘,但是这还是不可能,条件根本还没有达到能够成功进行时空旅行的程度。如果达到了,那么整个世界都应该能会知道才对,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隐瞒下来,时间旅行能够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太多,改变历史,这种事情是根本不可能被允许的。就算有人隐瞒了下来,又怎么可能让我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回到过去?又为什么仅仅只回到九月十二这一天?

  不可能,这不合理。这不合理,这不合理……毫无意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说到底,这到底是回到过去,还是类似于预知一样的东西?它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没有理由,毫无逻辑可以,没有丝毫联系。这不应该,不应该会是这样。

  这个情况到底会持续多久?三次?四次?或者是十次,百次,千次……甚至是永无止境?

  明明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这件事注定会发生,但是又为什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又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不能是昨天或者明天?这个情况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咬着自己的拇指,巨大的困惑甚至让我忽略了咬合带来的痛苦和伤害,在嘴边流动的液体唤回了我的思维,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拇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正在淌着血。

  我将血液吸进嘴里,混合着唾沫咽了下去,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客厅旁放着医疗箱的地方,找到了棉棒酒精以及创可贴处理起了自己的伤口。

  因和果,是世界发展的起因和结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我一直相信着这个因果论,因为它确实可以用来解释我在此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一件事情。

  现在的情况是,九月十二号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循环。这个是果,可是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家是很普通的家庭,父母双方都是公务员,收入不高也不低,平时也挺忙碌的,但是日子也还过得去。家里也没有什么能和尖端科技联系上的亲朋,至少我就完全不知道。但是以我自己来了解这件事,局限性实在是太大了——我几乎从来没有搜集过这一类的信息。

  要么去问父母,要么去问妹妹。问父母肯定是最好的方法,将自己和妹妹的私人关系抛却掉的话,子女的关系网几乎完全来源于上位的父母的关系网。但是现在去问显然不太合适——如果猜得没错的话,我们一家人里大概就只有我还记得住前两次的“一天”和接下来的“一天”即将发生的事情。

  现在去问的话,可能会得到答案,但是得到的答案肯定不会完全,最好的时间应该是晚上放学回来……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否还愿意和我聊天。就算不行,也可以去问妹妹,她的话说不定会愿意告诉我。虽然能够获得的消息应该很有限,但是总比没有要好。

  而且……如果今天就是循环的最后一天呢?

  无论如何,学校还是要去的。更何况,哪里还有另一个和以往表现出了不同的人在。

  我想起了我的同桌,这是我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在脑海里想到过一个与我几乎等于毫无关系的人。

  我甚至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无论是否与我有关,在现在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可行的线索的情况下,我得找她了解一些事情。就算她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也好,至少能排除她对我产生了影响的嫌疑。如果有关系的话……那就把扰乱了我生活的因素找出来,并且让它付出代价。

  我稍微洗漱了一下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出门了,一路往学校走去。虽然现在天亮得还算是挺早的,但是也已经离最早的那会有了一段时间了,这个时间的天空也只是蒙蒙亮而已。

  我出门不算特别早,同一条路上同一个方向还能看到挺多人的。对于他们,我也稍微留了下心,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和原来的我一样,对其他人完全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在一边低头玩着手机一边赶路。

  我发现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不那么愉快地嘲笑了自己一声,继续朝学校走着。我来到学校的时间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今天虽然在家里磨蹭了一会,但是因为有在赶路的时候稍微加快了一下速度,走到教室的时候也和原来差不多。

  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且没有闲着。在我把语文课本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之后,我找到了同桌放在桌面上的一本书。悄悄地翻了翻,找到了她的名字。

  叶语青,这就是她的名字。

第八章 初回的交涉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叶语青的到来。如我之前所见到的一样,在临近上课铃敲响的时候,她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并且受到了语文老师的指责。我看着她练练应是,就像一个正常的学生在面对老师的时候产生的压力一样,她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被稍微唠叨了一会,语文老师就放过了她,因为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学生在排着队等待着她的责问。我这会倒是看清楚了,门外挤着不下五个人,而且存在着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人数可能会变得更多。

  踩着点进教室的叶语青罪行反而比较小,所以她就一边松了口气一边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为什么她们就不能早起几分钟或者是稍微加快一下脚程呢?这样的话可以避免相当多的麻烦,在我看来还是挺划算的一场交易。

  我假装在看着书,微微斜着眼睛观察着叶语青,她将自己的书包放进了抽屉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把语文课本拿出来,而是轻轻地按向了自己的口袋,脸上好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随后又带上了些许的烦恼。

  “那,那个……”

  又要开始了吗?

  我放弃之前悄悄地观察她的方式,转而光明征大地看向了她。

  “今天是几月几号来着?我忘记带手机了。”

  “九月十二。”

  我没有犹豫,告诉了她今天的日期,并且利用这个机会观察起了她。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个人,她的头发不算很长,但是也依据着校规将头发好好束起,绑成了一个马尾辫,头发没有什么凌乱的地方,看起来她有很认真地整理过。

  她的脸很干净,不仅是在清洁意义上的干净。一般到了青春期大多数人的身体都会发生这样那样的改变,大部分都是令人欣喜的,然而青春痘这样的存在却是令女生们非常讨厌的存在。仍由它长在脸上又不好看,有意或无意挤破之后又会留下印迹,是个让人头疼的存在。而她的脸上却没有这样的痕迹,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有化过妆,奖类似的痕迹掩盖了起来,我并不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无法分辨。

  此时此刻她的神情正因为我给出的答案而变得高兴起来,看得出来今天确实是一个对她而言有着相当重大的意义的日子。

  我快速地想了想,决定继续对话下去。

  “怎么了吗?”

  她露出了我想象之中的诧异表情,毕竟我长时间以来对人爱答不理的态度可能已经深入人心了,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倒也不算是很惊讶。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再来让我继续为这种小事花费太多了。

  “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这还真是难得。我基本上都没怎么看见过你说话。”

  她似乎真的只是惊讶了一下,我的行动并没有给她造成过多的困扰,而她也正好是和我相反的类型。她根本就不需要和你有多熟悉,只要你和她说话她大概自己一个人就能高高兴兴地说上好久,我是比较讨厌的那一类。

  “不过也没怎么,就是今天有个特别重要的约会罢了。”

  虽然约会也有约定、会面的意思,但是在这个时代,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约会已经具有了相当具体而变得有失偏颇的专指名词,而我也不相信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女孩子会轻易地将会面用容易造成误解的“约会”这个词来代替。

  如她所言,她今天可能真的是因为太高兴了而没有带上自己的手机,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在想什么其实并不太难以想象。虽然这是在消费自己的未来的愚蠢行为,但是我这个没有上进心的人也不能说什么,没资格说什么。更何况这件事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对一般人来说有携手共进的同伴或许会前进得更加轻松一些。

  剩下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我做出了如下的判断。在高中就开始谈恋爱的人在我看来基本上无法拥有对时间旅行的研究有什么推动的作用,她想恋爱的对象与我毫无关系,她本人我也没怎么有过接触,就相互之间的联系来说,实在是有够薄弱的。

  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结束了这次对话,但是她却并不想放过我。或许是因为难得见我说话一次,自己又因为约定的日子即将来临而感到高兴,压抑不住自己想要将快乐的事情分享出来的一种类似炫耀的情绪,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除了上课的时候,一个学期就见不到几次你说话的样。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了,是喜欢上我了吗?好像也不太可能。”

  “不过,就算你喜欢我也没有用啦,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类似这样的话,她还在一直说个不停,没什么营养,单纯地只是想要炫耀罢了。所以我才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但是也没什么可后悔的,这是做出向她询问这一动作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什么情况。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代价,换取到这个人与我无关,并且与事件无关的证据的话,倒也不算亏。

  她过于吵闹,吸引到了老师的注意力,我轻轻地提醒了她一下:“老师看到你了。”她才惊觉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同时扭头看了看语文老师所在的方向,看到对方确实是在看向自己这边,于是也拿出了自己的课本,开始了早读。

  如果知道方法的话,所犯的错误将会减少,甚至消匿。

  我的目光也收回到了课本之上,但是意识却仍在思考。其实仔细想一想,今天发生很多事情其实都不能算是正常的,可能是我在尽可能地忽略着这样的东西导致我什么都没有了解到。如果要调查的话,当然需要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提出来,直到找到正确的目标为止。

  今天,不知道还会重复多少次,时间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如果它能够在下一刻就结束,那对我来说当然会更好。我依旧抱有着这样的期望。

第九章 徒劳的上午

  大概是因为我开始向叶语青搭话了的原因,她又一次开始尝试着与我对话,而我对她暂时并没有什么兴趣,对于她的话也只不过是偶尔回答一句罢了。又一次回到了往日的冷淡状况过后,她也对我失去了兴趣。

  明明今天都已经是要去约会的日子了,却对自己的言行展现出不大在意的态度,来和自己这么一个人搭话,叶语青个人的性格大概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如果要用水性杨花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又太超过了。

  本来这个年纪的人群也大多不会太顾虑到这方面的问题,在嫉妒这样比较黑暗的情绪方面却反而会更多一些。为了不让自己感到麻烦也好,也为了她自己重视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约会也好,我都希望她能够不要再和自己这样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只不过,今天回去睡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就都被重置了也说不定,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稍微有些惊讶于自己已经开始接受这个事实,又压制不住自己悲观的想法。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大概还有很多,但是具体要做些什么我却没什么注意。我只是单纯地在观察着四周,试图找出以我的视角看来不太“和谐”的东西,但是没有长足的相关的训练,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只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语文课,老师依旧只是在讲解着联考的试卷,数学课也一样,没什么改变。模糊的印象中,那些会积极主动站起来回答问题的人没有突然变得一无所知或者措手不及,那些从来都不会主动站起来的人自然也没有做什么特别显眼的事情,该睡觉的睡觉,看玩手机的玩手。

  整个教室里最不正常的大概就是一直在东张西望的自己,而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两人都已经多次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只不过没有提出来,但是也给过我相当的视线压力了。

  这样下去大概也只不过是一无所获罢了,我稍微感觉有些受挫,思考着是不是要放弃这么毫无作用的做法。而直到中午下课,到了该去食堂吃饭的时间,我也依旧没有找到我认为“不和谐”的东西。

  我本来也不是个擅长观察的人,无论是对人也好,对事也好,如果不接触一些的话,我大概也只能看出最表面的东西罢了。察言观色的技巧,在以往的生活中对我而言几乎是一个不需要的技能,我只需要沉默,沉默,沉默,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了。

  放早学以后,叶语青很快地就站了起来,顺着人流朝着教室外面走去。她现在应该是要去吃饭了,而我也不是什么不需要进食的机器人,我自然也是需要去食堂的。

  或许可以跟着叶语青去看看,我的心里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很快就被我否定掉了。我对我自己不用去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就是非常直接的讨厌做这样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