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键侠 第166章

作者:赤军

  诸将以李适和郭子仪为首,拜受赏赐——虽然郭子仪并未与役,始终在长安城内坐冷板凳吧,终究他算是初任“河北副元帅”啊,仆固怀恩等又都出其门下。至于李光弼,并未还朝,他遣田神功、侯希逸等北上之后,便领大军转往浙东,去平袁晃之乱了。

  ——袁晃是台州人,啸聚起事,因为东南地区资供河北战事,赋税沉重,遂使百姓汇聚在他旗下的,传闻不下二十万众。

  估计这很有可能是李太尉所指挥的最后一场战事了,郭司徒早在自己身边多摆了张冷板凳,虚位待之久矣……

  朝罢,李汲告退,未出宫门,便有一小吏跑来传达李泌的话:“吾今夜出宫,在新居俟驾,长卫可携妻儿来会。”

  李汲心说那肯定啊,回来第一顿家宴,自然要跟阿兄一起吃——顺便也问问,朝廷接下来对自己的安排。

  南霁云、雷万春、韩会等人身份较低,不能参与宣政殿朝会,李汲早让尹申领着他们去自家歇脚——韩会之父韩仲卿为秘书郎,在长安城中自有宅邸,故而辞别同僚,分道而去。等李汲出宫之后,匆匆而归,只见府门大开,崔措领着人在内门等候久矣。家人相见,自然分外欢喜,而且眼瞧着青鸾抱着个小家伙跟随在崔措身后……

  李汲忙不迭跑过去看,只见襁褓之中,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圆脸,小鼻子小嘴的,双眼眯成两条线,貌似正在酣睡。李汲不由得玩笑道:“我是虎将,如何生个闺女儿,一张面孔却似狸猫……”

  崔措横他一眼:“可见你幼小时,也定是狸猫样貌!”

  李汲哈哈大笑:“论及狸猫般蹿高伏低,跃房走脊,我却不如你。”话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对,这闺女儿是青鸾生的,不应该这般跟崔措打趣……赶紧张开双臂,颇有些忐忑地问道:“我可能抱么?”

  青鸾忙将李璧往李汲怀里一送,但事到临头,李汲却又缩了,生怕自己粗手大脚,吵醒了婴儿。于是只探出食指去,捅一捅那吹弹可破的粉脸,孰料李璧本能地把头一歪,小嘴一张,当即叼住了乃父的手指。

  李汲慌了,忙问:“她、她在嘬……难道是未曾吃饱?”

  青鸾面色一黯,忙告罪道:“是我奶水不足,虽也雇了几个乳娘,璧儿却总不肯吃乳娘的奶……”

  崔措插嘴道:“也是我照顾不周之过,只能煮些米糊来喂她。”

  李汲摇头:“米糊哪有营养……可去挤些牛奶、羊奶,煮开了再晾温,看她吃是不吃。”

  当日晚间,他领着崔措,也让青鸾怀抱着李璧,一起前往李泌府邸。两家本就隔邻,李泌更干脆命人在墙上开门,不必绕行街巷,便可随意往来。关键是他三天两头地宿于禁中,也需要崔措帮忙照顾新妇一二。

  李泌虽然并不清楚崔措的真实来历,但知道她久居长安,人地皆熟,而卢氏却是才从老家滑州搬过来的。

  作者的话:再次征集龙套,请有意的读者朋友将姓名、籍贯和大致出身留在书评区即可。

第十一章、魏博节帅

  李汲携妻妾往拜李泌,泌妻卢氏早就在院墙门内迎候了,李汲见面行礼,这才恍然想起来——对了,阿嫂有个堂兄弟卢杞,曾在仆固怀恩军中,李适还跟我提起来过。不过此行并未能见到那位有“青面鬼”之号的卢杞,据说是因病辞职,归家休养去了,就此错过了大好的镀金机会。

  一直到天色擦黑,李泌才终于自禁中返家,兄弟欢宴,自不必多说。宴罢,李汲把老婆孩子都轰回家去,他则在李泌宅中寄宿——还有很多话要跟李泌说哪。

  首先问及来瑱之事,李泌说我也曾规劝过圣人了,罢官可也,正不必往死了整,奈何圣人不听……旋问军中对此,有何看法?

  李汲苦笑道:“诸军皆怨,不问可知也。若因此使诸将离心,远过于放纵来瑱而不惩之祸。”

  又问起鱼朝恩,李泌道:“鱼朝恩每求外放,再任监军,皆为程元振所阻。”

  “那程元振,不会变成第二个李辅国吧?”

  李泌摇摇头:“倒不至于。李辅国昔日操持权柄,诸相避让,而今程元振却不能制元载……”

  李汲低声问道:“圣人是想让程某与政事堂相牵制吧?近日提拔刘晏,恐又有使其与元载相拮抗之意。这样搞平衡,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啊?”

  李泌苦笑道:“长年战乱,朝廷威望大堕,而天子的威望……远非昔日玄宗皇帝那般,于诸相、节度俱可一言自决了。圣人也是无可奈何。”顿了一顿,又道:“天幸关东乱平,倘能积聚几年,再逐西蕃,平诸羌,则圣人的威望自可渐长,不必再如此殚精竭虑地平衡中朝了吧。”

  李汲却心说皇帝威望太高,可以肆意妄行,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还不如让他只挥舞指挥棒,忙着协调各方势力呢——只是我不希望其中一方,偏偏是没卵子的阉宦。

  再问西事,李泌介绍道:“浑释之兵败,陇右半失,凉州、河西几乎孤悬,是以圣人殷盼关东乱平,朔方军归镇,可使蕃贼暂时不敢北窥。今诏命李元忠领碛西北庭,郭昕领安西四镇……”

  李汲点点头:“此二人皆忠勇之将,且久在西陲御蕃,分派得颇为得当。”

  “河西节度、凉州观察处置等使兼凉州都督,命以杜鸿渐……”

  杜鸿渐本为朔方军留后,是最早怂恿李亨在灵武践位的大功臣,李汲并不了解此人能力,但仅凭履历来看,这一安排倒也在情理之中。

  “凤翔节度使兼府尹,则命了高昇……”

  这货李汲可熟,当即喊叫起来:“高昇懂个屁啊!”

  李泌一摆手:“长卫,政事千般烦难、万般牵扯,又岂能尽如你意?”顿了一顿,才说:“却也无妨,浑释之为其副使,实统军事。”

  李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浑释之遣子入朝……也可以看作是质子吧……”

  “那个浑日进?”

  “圣人以其胡名不雅,今赐名唤作浑瑊,使将威远军——长卫若有余暇,不妨往见,可以向他详细探问西事。”

  “浑日……浑瑊领了威远军?那李晟呢?”

  “李晟出镇邠宁;马燧也议定,不日出为鄜坊军长史,”李泌笑一笑,“圣人自然信赖你等北衙禁军出身,且在张后之乱中建过功勋的将吏,不仅仅你一个,将来都必大用。浑释之遣其子入卫,或许也是见到这条终南捷径了吧?”

  李汲点点头:“恩养禁军将校,陆续放之于外,替换那些外军将领,这倒不失为一条固本弱枝的妙策。”

  保障京西北,防备吐蕃和诸羌的三大镇,就是凤翔、邠宁和鄜坊丹延,故而李汲于此三镇的人选,最为关注——“鄜坊主将为谁?”

  “还是郭司徒挂名,杜冕为副,马洵美既去,应当可以大展拳脚了。”

  “则朝廷于河北,又是如何安排的?”

  李泌的面色略略一沉:“我知道你并不认可仆固怀恩所奏,使降将皆列要冲,既领其军,并牧其人,但……朝廷急于平定关东乱事,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行此下策了。希望彼等既沐王化,可以洗心革面,不再为中原之患了吧。”

  旋问李汲:“你可曾见过彼等,有何观感?”

  李汲答道:“李宝臣、李怀仙、秦睿三将,并未谋面,我只见了薛嵩和田承嗣。”随即抬起头来,回想了一下:“薛嵩貌相忠厚,几不似是薛平阳的后裔……”

  因为传说中那位平阳郡王薛礼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可是战神一般的人物,照道理说既然是他的孙子,且曾从贼,就应该一副猛将仪表,抑且飞扬跋扈才对啊,偏偏薛嵩却相貌普通,且仿如忠厚长者,身上瞧不出丝毫的煞气来。

  “田承嗣穷蹙来投,却隐有不轨之心——昔仆固玚前往受降,承嗣称病不肯出,仆固玚策马直入,欲缚取之,却见其旁密布刀手;旋即承嗣以重金贿赂仆固父子,方才得免……”

  说到这里,李汲不由得一跺脚:“即便允许彼等继镇河北吧,也应该先召来朝,趁机观其心志,诫其改悔才对啊!”

  李泌摇摇头:“如此,唯恐河北乱事复生。暂且羁縻之,或许可以保得数年太平吧,予国家以喘息之机。”

  李汲这才终于问道:“阿兄,则朝廷空下魏、博二州,难道是要愚弟去镇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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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汲在返京的头一晚,与李泌同榻而眠,然后从第二天起,自然各处拜访亲朋故旧,比方说李老彭、李寡言、杨绾,等等,也包括了向来关系不错的宦官窦文场、霍仙鸣。

  窦、霍二宦,再加上一个李汲不熟的张尚进,实领宝应、威远、神策三支北衙禁军,李豫新给他们起了一个名号,叫“护军中尉”。李汲对此,自然是不乐见的,打算找机会再跟李泌说道说道,请他劝谏李豫,断不可使阉宦将兵也。

  “监军”就已经够恶心人的了,再让没卵子的货直接领兵?实话说就鱼朝恩的能力吧,倘若不是阉宦,或许勉强当得起一支禁军的统领,其余那些宦官,就李汲看来,还远远比不上鱼朝恩哪!

  终究宫廷之中,怎么可能养育出猛将来?

  根据窦、霍二人所言,李豫打算将从前线返回的部分兵马,陆续编入北衙禁军,以充实宫禁乃至长安城,甚至于畿辅之地的防卫力。暂时瞄上的有平卢镇邢君牙部、阳惠元部,朔方镇郝廷玉部、侯仲庄部,以及降将尚可孤部,等等。

  其后,李汲也去拜访了老朋友马燧——至于李晟,已然离京赴任,去做邠宁节度副使,无缘相见——并且请马燧帮忙介绍了初任宝应军兵马使的那位浑瑊浑日进。

  浑瑊比李汲还大三岁,身量仿佛,胡须的浓密程度也仿佛……只是李汲是张娃娃脸,浑瑊却是大方型国字脸,瞧上去比李汲威风煞气得多了。浑瑊亦久闻李汲之名——昔在陇右,军将们常会把他跟李汲相比——颇有争雄之心,但如今李汲贵为四品文职,甩开他老大一截,更兼是宝应军的老长官,浑瑊乃不敢生丝毫的较量之意,态度极为恭敬。

  因为临入京前老爹关照过啊,长安不比边地,天子脚下,满城朱紫,不但未必瞧得起武夫,抑且肯定瞧不起我等胡人——浑氏本出铁勒部——你可一定要夹起尾巴来做人,不可如在军中一般放肆啊。且在御前护卫个几年,得了圣人亲睐,再放出去,必定前程无量。

  李汲向浑瑊详细询问了陇右的现状,浑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蕃贼几乎每年秋季必来侵扰,军势倒不见得愈发强盛,奈何我陇右军几无外援,又来不及休养生息,老兵越打越少,只得步步后退……

  “蕃贼所过掳掠,杀戮甚惨,陇右之人半数流亡,半数没于贼手,或被驱为奴,或埋骨沟壑……”说到这里,一条铁塔般大汉都不禁红了眼圈。

  李汲也不由得狠狠一捏拳头:“东乱方平,国家尚须数载生聚,且待军财两足后,我挥师向东,与君一并去杀蕃贼,不将彼獠逐回高原上去,誓不为人!”

  浑瑊叫道:“仅仅驱逐哪里够?我要一口气杀去逻些,生缚赞普,为圣人寿!”

  李汲心说你的志向是很远大啦,可惜不现实啊……只听旁边马燧也搭腔道:“君等杀蕃之时,休忘了我。”李汲狠狠地一点头:“自然不会撇下洵美,还有良器——我等同去!”

  会见浑瑊的次日,朝廷终于下诏,以李汲平叛之功,升授检校兵部侍郎、魏博节度使兼魏州刺史,领河北的魏、博两州。

  那晚兄弟二人相谈,李泌详细地向李汲说明了魏博镇,尤其是魏州的重要性——

  “我唐诸州,分府、辅、雄、望、紧、上、中、下八等。其府自然是京畿所在,除京兆、河南外,尚有太原府、河中府、凤翔府;辅为西京羽翼,即同、华、岐、蒲四州是也。

  “至于雄州,乃东都之屏障,有陕、怀、郑、汴、绛,还有便是你即将履任的魏州了。”

  李汲当场有点儿迷糊:“然魏州距离东都实在遥远啊,其间更隔……”掰着手指头计算——“怀州、卫州和相州。”

  李泌笑一笑:“因为我朝定鼎之时,实从关中出,东向席卷天下,而其时河北是我大敌……”李汲点头,表示明白——这段历史他读过啊,河北窦建德,短短六年间便平定了整个旧冀州,自称夏王,雄兵数十万。话说窦建德也是真倒霉,亲自领兵去救王世充,结果不但被李世民一战而败,竟然还直接做了俘虏了,旋即斩于长安市上,河北悉平……

  只听李泌继续说道:“魏州虽去东都七百五十里,却于河北最重,于河南亦最重,为其能遮赵也。不先取魏,则无以谋赵,而不谋赵,则无以取燕,是以魏实抗河北之咽喉,操燕赵之性命!且魏之户口,又于河北诸州为最盛。”

  根据开元二十九年的统计,全国户数八百四十一万余,人口四千八百万有几,其中河北地区排位第一的就是魏州,有户十四万九千,口六十万八千——其他河北诸州,只有沧、贝、冀三州户数达到十一万,相州超过了十万,余皆不足十万。

  如李汲同时要执掌的博州,开元二十九年的统计就是户五万一千,口四十七万,比魏州相差甚远。

  李泌记性很好,但对于这些数字,可能也是临时去察过了档案,才能不假思索地信手捻来。李汲稍一心算,那我所领二州得有二十万户,百万人口啊,倘若五户出一兵,拉起四五万人来没问题——就不知道久经兵燹之后,如今还能剩下多少?

  然而李泌却提醒他:“你如今前往魏博,所将之兵,已非兵役了……”

  兵役制度早就行不通啦,顶多临时征召来作为正兵的补充,帮忙搬运些物资,卖些气力而已。河北地区存在着大批的长行健儿,也就是职业、半职业兵,甚至于雇佣兵,是不能用户口数作为标准来计量的。

  “朝廷希望,长卫入主魏博之后,两三年间,整练起五万以上的强兵来,如此才可北制燕赵;且若西方有事,也可将其半数拉上御蕃的前线。”

  李汲闻言,不由得皱眉:“千里迢迢,从河北拉去凤翔甚至是陇右?这粮食从何而来啊?朝廷给么?”

  李泌摇头:“于河北诸镇,朝廷不求其贡奉,但望严守疆界,安抚百姓即可。则于魏博也是一般,两州无须上缴赋税,但一应军资,开拔所费,也要长卫自酬。”

  眼瞧着李汲面露难色,李泌安慰他:“自然,倘若岁时荒歉,或者遭逢什么天灾、兵乱,朝廷自不会袖手旁观。但你知道,如今大乱方息,各方凋敝,且军费支度巨大,朝廷也实在将不出多少余钱来——希望你尽可能不向朝廷伸手吧,否则这个魏博节度使,怕是做不长久。”

  “则我可能从山南东道旧部中,遴选些将卒前往?”

  李泌点头:“幕府草创,自然不能全仰仗于当地,你身边须用信得过之人——但不可多领。我知你贪图睢阳张巡旧部,然若取用多了,李栖筠面上须不好看……”

第十二章、李府胡佣

  李适凯旋长安,自解天下兵马元帅,群臣因此纷纷上奏,请求正式册立太子,李豫被逼不过,应允且待秋后定论——先拖个半年再说。

  李汲往见李适,屏众密谈,李适说我暂时做不成皇太子啊,多半是那独孤贵妃在圣人面前进了什么谗言!不过好在她亲儿子年岁还小,且威胁不到我的地位哪,反倒是崔贵妃所生的郑王李邈,是我大敌。

  李汲即将外放,不打算再过多掺合立储之事,只是表态——孩子我看好你,我一定支持你!旋即便向李适请求:“臣即将往镇河北,更兼魏州刺史……然于牧人之事,未曾做过,深感为难。原本前次东征平叛,麾下便少文吏,则殿下能否举荐几名才杰之士哪?”

  因为前两天韩会跑来辞行了,他原本身入幕府,就是混资历兼镀金去的,没有在军中长呆的打算;尤其乃父也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着消息,说今秋有可能开制科……

  唐朝选官最主要的途径就是科举,但即便科举得中,也不是即刻便可授官的,还得待选,在吏部再考核几场——这一待选,年岁就保不齐喽,甚至于有近十载长坐冷板凳,迟迟不得实命者。因而很多新科进士才会先跻身于州刺史或者节度等使职的幕下,刷刷声望,再求举荐。

  其实韩会不属于这种情况,因为他压根儿就没考取过进士——关键一是行文质朴,不尚绮华,难入考官法眼,二是做诗不大行——要靠入商州李栖筠幕府,才混了一个九品散职,旋因李汲举荐、述功,晋为八品。

  但还有一个晋身的机会,可能对士人更为重要,那便是“制科”,由皇帝亲自出题策问,有针对性地选拔人才。制科不常设,想赶上得凭运气,但一般情况下更重时务而非辞赋,因此韩仲卿才觉得吧,这是儿子的好机会,很可能做龙门之跃。

  关键是制科得中,即时授官啊,不用再往吏部备选,去坐冷板凳啦。

  因此韩会才来向李汲辞行,说我要利用这小半年的时间,好好温习功课,以待制科之诏颁下——不过这只是小道消息而已,防御……不对,节帅千万不要传扬开去。

  强扭的瓜不甜,尤其韩会还是问李栖筠借来的,李汲不能不放人——本来使职与幕僚之间,就是合则留,不合则去的主宾关系,亦无强迫之理啊。可是这样一来,李汲手底下可用的文吏就剩尹申了,且尹申别有驱策,还不能当一个完整的文吏使用……他无奈之下,只能跑去央告李适。

  李适两手一摊,说我也囊中羞涩啊,而且这个节骨眼上,我真不方便往你幕府里塞人……想了一想,便道:“春闱将开,长卫也无须即刻启程,不如稍待数日,等放了榜,再看有无可用之才聘取吧。”

  李汲闻言恍然——我怎么把这碴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