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键侠 第39章

作者:赤军

  李汲茫然地一抬头,只见一名紫袍官员在武士护卫下,大摇大摆地踱将过来。他这才赶紧一带推车,蹩至墙侧,给对方让路。虽然低垂着头,却也偷眼打量,见那官员,面颊丰润,眉眼慈祥,虽然才三十来岁年纪,瞧上去却有长者风范——这不是曾经见过一面的严庄啊,不知是谁了。

  随即眼角不经意地朝那官员身后一瞥,李汲原本平缓跳动的心脏当即激勃起来,赶紧把脑袋更加垂低一些。因为他发现那人身后四名武士,其中一人高大魁伟,相貌极其的稔熟——

  这不是真遂那厮吗?!

  李汲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否确是真遂,还是……世间果有如此相象之人?不至于吧,除非是长年生活在一起的孪生兄弟,否则五官酷似也就罢了,没道理连须形和走路姿态都这般相象啊。

  多半就是真遂了,但他怎么又投入了叛军之中,还充叛官的护卫?是因为无计归唐,所以干脆做了叛徒呢,还是跟自己一般,也肩负着特殊使命?他如今听令于谁?崔光远还是李辅国?

  李汲既然注意到了真遂,生怕对方也发现自己,假装敬畏贵人,把腰躬得更弯了,头也深深低垂下去,可还是忍不住抬起眼来,偷窥真遂的举止。只见那厮貌似是随意朝这边一瞥,随即眉头一皱,神情微愕……

  李汲的心脏狂跳不止,心说倘若对方确已叛唐,会不会当场喝穿自己的身份啊?到时候我一个打四个,能有多大胜算?反正过去的李汲曾跟真遂比较过,两人本领当在伯仲之间……万一真的遭逢危险,阿措会不会出手相助呢?

  或许为了保护沈妃,她会很乐意牺牲我这个不期自来的抢功之人吧……

  然而真遂的目光,貌似并非盯在李汲身上,而是在他身侧,并且愕然过后,真遂还伸手捋了捋胡子,微微一笑。

  一行人过去后很远,李汲才敢直起腰来,当即模拟真遂的注目方向,朝自家身侧一望——是阿措!对啊,他们自然是识得的,真遂没有瞧破我的行藏,却应该能够认出阿措来!

  想想也是,终究自己刮尽了胡子,还往下巴上抹了白粉,既然阿措见面不识,或许真遂光靠眼角一瞥,也辨认不出来吧。

  然而李汲审视阿措,那小丫头却依旧目光茫然,脸上毫无表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见到了真遂,以及对方临走前那莫测高深的一笑……

  事发突然,李汲且惊且惧,当日晚间鬼使神差地坐在席上徘徊,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再去闯阿措的居室……不仅仅请她向宫外通传消息啊,既然今天见到了真遂,是不是能够以此为突破口,打问出一些秘辛来呢?但那小丫头牙关紧得很,自己要如何设辞,才能套出只言片语来?

  正在踯躅,反复构思之时,忽听院中“扑”的一声轻响,似有什么事物落地……李汲当即警醒起来,暗中捏紧了拳头,并且无声无息地便将坐姿改成了蹲姿,全身贯注地倾听、提防,随时准备跃起。

  果然万籁俱寂之间,听得有轻轻的脚步声,从院门方向朝自己蹩将过来,但却停留在窗下不动。李汲心中猛然一警醒,当即控制呼吸,从鼻孔里出气,假装轻轻地打鼾。果然那人听了片刻鼾声,便即移步,随即阿措的房门“吱呀”一响……

  李汲前些天就发觉了,这外院三间屋子连成一体,很可能原本是栋大房,后来才打了隔断,而且墙壁甚薄,加上年久失修,墙皮还有不少剥落,隔音效果很差。于是他轻轻挪步,小心翼翼地贴近墙壁,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只听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低声唤道:“弃儿,弃儿。”

  然后是阿措的声音:“我今叫阿措——你来做甚?”

  李汲心说原来如此,阿措的本名叫做“弃儿”……也或许是一个字,叫“弃”——对啊,措本身就有搁置、废弃之意嘛。自己前几天晚上偷摸过去,就问过她本名叫什么,姓什么,小丫头缄口不言,没想到真遂从前就知道了。

  是

第十八章、襄王有意

  真遂夜访阿措,提起安庆绪有放弃洛阳北逃之意,阿措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官军未至,彼等便连城都不敢守了么?”

  真遂又是一声轻笑,说:“关键不在洛阳,而在睢阳啊……这些军国大事,你也不懂得,且让我来说与你听……”

  阿措道:“我不听,你且速去!”

  李汲在隔壁贴墙偷听,心说别介啊,让他说,我正想听听有关睢阳的消息呢。

  好在真遂并不肯就此闭嘴,而强要解释:“安庆绪僭位后,之所以不肯大举西进,乃因严庄所谏,要他先克睢阳,威胁江淮。前月唐军复西京,安庆绪便想将尹子奇的兵马从睢阳城下召回,也是严庄说,睢阳不日便下,可以保障侧翼,到那时尹子奇再归也还不迟……

  “关键唐军要救睢阳,最近便是谯县和彭城,各驻有数万兵马。严庄因此私信恐吓谯县的闾丘晓和彭城的许叔冀,谁敢往救睢阳,必先伐之,二人乃皆不敢动。眼见睢阳粮尽,即将陷落,谁想贺兰进明忽然北上,胁迫许叔冀往救,而唐廷也遣张镐东来,严令闾丘晓动兵。

  “就此两路兵马夹击,尹子奇大败,十数万兵马一时星散。由此安庆绪才不敢再守洛阳,起意北遁,而严庄也要杀杨朝宗以塞责了……”

  李汲在隔邻听了,暗中点头,心说想不到真遂这厮看似粗豪,讲述军争却言辞扼要,条理分明——说不定也是个假痴不癫,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啊,这具躯壳的本主可是看走眼了。

  但估计真遂还不知道,所谓贺兰进明胁迫许叔冀往救睢阳,就中起了最大作用的,是你一个故人……至于谯郡太守闾丘晓,此人素来胆怯,又不知兵,加上兵力薄弱,估计还不到许叔冀的三成,所以当初跟南霁云说起来,就没指望着他去救。

  也不知道凤翔方面,怎么把才刚拜相的张镐给派出来了,这张镐倒可能是个人物,不象贺兰进明一般瞻前顾后,急着要救睢阳。估计是他在后面一逼,加上许叔冀冲在了前头,闾丘晓闻知此事后,才不得不北上去装装样子。

  然而援军到来,以张巡一贯的战法,加上南霁云的勇猛,那是定要开城杀出,内外策应的,对于此事,真遂却一句没提……睢阳城中,到底是怎样一番情形啊?急得李汲几欲抓耳挠腮。

  不知道真遂究竟知道多少情报,是不是打算再展开来讲,阿措却终于打断了他的话头:“你不肯去,却与我说这些做甚?我但谨从上命,谁管战场上如何?你故意拖延时间,难道是想要惊动旁人,逼我出宫去么?!”

  只听真遂笑道:“弃儿真是聪明——我也不问你潜伏在掖庭中究竟做些什么,但此处凶险,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啊。你若陷身险地,我走了也不得安心。”

  “快走——何必不安心?”

  “我也不想与你说这些,但有些话……这情形下却不方便说啊。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你的面容——我那日相赠一盒胭脂,可用了不曾?”

  阿措没好气地道:“扔了!”

  李汲心说原来如此,当日在定安城内,见真遂从一家水粉铺里出来,且后来询问店员,说他买了盒价值三十钱的胭脂。我本来还在疑惑,没听说他有妻妾、女儿啊,连老娘都死了好些年了……敢情是送给阿措的!

  难道我走眼了,这阿措洗洗干净,抹点儿粉啥的,也还能看么?真遂为何这般迷恋于她呢?

  只听真遂道:“你隔邻那屋,住的是个宦官么?说不定此刻便贴着墙壁在偷听……”

  李汲闻言大惊,不自禁地便捏紧了拳头。

  “我若过去一拳将他打死,翻墙走了,你在此处自然存身不住,必须得出宫去了吧?”

  听阿措的语气,分明极为愠怒,低声叱喝道:“我当日救你性命,难道是为的让你杀戮无辜之人么?!速去,我要睡了!”

  真遂“嘿嘿”两声,却终于不敢再多停留,只听轻微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间。李汲缓缓转过身来,面朝自家屋门,双拳在胸前虚虚交叉,然而旋听几声轻响,其后再无动静。

  我靠这家伙翻墙也这么利索,我不及也!

  好在这家伙只是诓言欺人罢了,并不是真的打算冲进来一拳打“死”我……不,就他对阿措的勾引来看,这大概不是欺骗、恐吓,勉强能算是……调笑?

  正在琢磨要不要蹩过去嘲讽……啊不,询问阿措,忽听墙上传来“啪啪”的指节叩击之声,随即传来阿措的话语:“你若敢过来,我宁可嚷将起来,一拍两散!”

  李汲不由得好笑,也只得假装打几声呼噜,以为回应。

  算了,勿触其怒,请她帮忙往宫外传递消息之事,且等明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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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时出去送餐,行至尚寝局的司舆,正

  在交付饭、饼,忽见一名身穿红袍的老宦前簇后拥之下,从门外昂首而入,随即吩咐:“此处有多少宦者?都叫出来!”

  一名典舆行礼询问道:“唐内侍,不知召唤本司宦者何事啊?难道是有人犯了什么错不成么?”

  那名唐内侍一撇嘴:“正是。张妃院中一名宫人,竟被诊断出怀有身孕,圣人乃疑,是宫中藏了假的阉人!下令于我,全都要脱了裤子验看。”

  李汲当场就惊了……同时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安庆绪你是白痴吗?你自家宫禁不严,严庄、周挚见天儿留宿内宫,身边儿还带着不少卫士——好比说昨夜,倘若周挚没留在宫里,估计真遂没本事翻越重重宫墙来找阿措——谁都可能播种啊,怎么就能怀疑有假宦官呢?!

  假宦官嘛,确实是有的……但老子真没对任何宫人下过手啊!而且我进宫才几天哪,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不,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若真要脱裤子验身,我又该如何是好?别说我是有的,即便没有,大丈夫岂可受此屈辱?!

  哦不对,若真没有,那就不能算是大丈夫……

  看起来,我只有寻机杀出宫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返——反正沈妃有阿措保护,应可无虞,我若侥幸得生,不如呆在宫外,将来跟阿措里应外合……

  想到这里,不自禁地转过头去,望一眼正在往车下搬运饼筐的阿措。然而小丫头如前般目光茫然,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不会她真以为我是阉过的,所以根本不在意吧?是我的锅,我早就应该跟她说明白的……

  忽听那老宦身后一名中年宦官道:“是司饎来送饭么?这一个不妨先验看了。”

  李汲心中勃然大怒,心说上官尚未发话,你那么敬业干嘛?我即便要杀出宫去,也得先一拳打死了你这没事儿找事儿的断子绝孙货!

  眼见那老宦将目光移将过来,李汲心中狂跳,暗自攥紧了拳头。正在危急关头,耳边忽听“嘭”的一声——

  原来是阿措一个失手,竹筐摔落,面饼撒了一地。

  跟随的另一名宫女急道:“阿措你如何这般不小心?”又招呼李汲:“知礼,你愣着做甚,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李汲赶紧跑过去,与阿措一起收拾滚在地上的面饼,就中阿措似有意似无意地,朝李汲手背上一拂,其意大概是:别冲动,以免坏了大事。

  李汲心说你是要我忍辱负重,主动脱裤子吗?可是你不知道啊,我一脱裤子就会露出馅儿来!

  好在这么一耽搁,司舆的五六名宦官都被叫出来了,在那老宦面前排成一行,老宦乃摆手道:“先让司饎的送饭去,免得耽搁,招我被人骂。”李汲这才算是暂且逃过了一劫。

  可是一路搜检,最终还是会验到司饎来,除非真发现了还有第二个假宦官……不,即便揪出了“真凶”,也不见得就会放过其他人。因此他一边收拾饼筐,一边在心中筹措,以这些天走熟了的宫中路径来看,何处最方便撇下车子逃跑……

  离开司舆后不久,阿措紧走几步,凑近李汲,随即面无表情地嘴唇翕阖,声细若蚊:“别逃,我来想办法。”

  李汲耳力甚佳,听得分明——估计身后那名宫女是听不见的——当即斜瞥一眼,但阿措却又若无其事地放慢脚步,落到车后面去了。

  李汲反复筹谋,貌似若闯宫门,卫士众多,估计自己逃不掉,倘若翻墙的话……还是以司饎的位置,所经宫墙最少,而且也低矮一些。罢了,那我就先回去吧,静等事态发展,终究若能继续潜伏,还是以继续潜伏为佳。

  再者说了,倘若悄无声息地消失还则罢了,要是被人发觉逃亡,那这司饎莫名其妙跑了一个,会不会引发上层的怀疑和搜检呢?有没有可能影响到沈妃?

  况且自己是答应过的,万一将来乱军入宫肆虐,我还要帮忙堵司饎的门,拯救那些宫人们哪。

  结果一直等到晚间,也不见那老宦闯上门来。于是夜深人静之际,李汲悄悄地蹩进阿措的屋子,低声问她:“事情解决了么?你是怎么做的?”

  阿措答道:“我有何能啊?不过是暗中通知了三娘,请她设法,她应该是去找了杨司饎,则有杨司饎出面,说明你才入宫不到十日,而院中另两个又老又丑……想必那内侍便不肯白跑一趟了。”

  顿了一顿,又道:“也或许,杨司饎使了钱。”

  李汲长出一口气,拱手致谢道:“多承关照。”随即眉头一皱,问她:“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不是真的宦官了?”

  阿措回答:“别人不知你,我却知道,你是赵郡李氏、行军长史之弟,怎么可能真的阉……真做了阉宦?”

  李汲心说真遂的评价没错啊,小丫头确实挺聪明,于是顺着话头,故意将话题引到了真遂身上——“今日真是无妄之灾。安庆绪是个白痴,如真遂之流见天出入宫禁,有大把私通宫人的机会,他怎会

第十九章、守门御寇

  “嘭”的一声巨响,司饎院门摇摇欲坠。

  这已经是乱军进宫劫掠的当天黄昏时分了。昨日晚间,夜半更深,安庆绪带着家眷,并严庄、高尚等重臣,悄悄打开北方的玄武门出宫,继而自龙光门遁出了洛阳城,向河阳桥方向狼狈逃去。天还没亮,不少阉宦、宫人就得着消息了,自也纷纷卷裹财物,出宫逃亡。

  估计正是这些逃亡的阉宦、宫人,将消息散布到了城内各处,就此引发全城大乱,随即守宫的卫士与守城的叛军内外呼应,便即汹涌而入禁中。

  “皇帝”和大臣们既然已经跑了,唐朝十数万大军又即将迫至城下,任谁都知道洛阳已不可守啊,而今只有逃亡一途了。然而唐军先锋还在新安附近,且有仍然摸不清状况的数万叛军屯扎城外,妄图螳臂当车,估计唐军一时半会儿是进不了城的,那么既然还有富裕时间,不妨在逃跑前先“募集”些盘缠吧。

  于是叛军便在城内大肆劫掠,只可惜安氏父子占据洛阳后刮地三尺,小老百姓家里真没什么余粮了,而如郁泠那般大户,不但有壮健的家丁保卫财产,抑且还相互勾连,执械协防,使得叛军很难下嘴。也不知道是谁先想起来,安庆绪既去,宫禁无主,那还守他做甚?咱们不如进宫去抢吧。

  而且这宫里么,还有不少的女人嘞!

  最先得到消息而逃亡的,多半是身有职司的高级宦官和女史,至于中下层,手足无措,茫然无助,几乎全都被禁卫堵在了宫里。于是洛阳宫廷,瞬间化为罪恶渊薮,叛军一边劫掠,一边搜捕宫女,发泄因为恐惧而反倒更增数倍的兽欲。很多宫女乃至阉宦,只得按照此前所串联的,觅地躲藏,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司饎。

  原本不过二十多人的司饎,短时间内便拥进来一二百人,将内院挤得几乎是水泄不通。吕掌饎只是缩在自家卧室里跪拜祷告,根本不敢露面,庞掌饎倒颇想维持秩序,奈何身份不高,根本指挥不动。最终还是杨司饎被沈妃和阿措一左一右搀扶着,颤巍巍出来,厉声呵斥道:

  “若乱军进来,我等一个都不能活!如何只知簇拥在后院,如同缩头乌龟一般啊?还不快些遴选力气大的,出去堵门!”

  堵门之事,李汲自然当仁不让,此外六七名有些力气,尤其是有些胆色的宦官、宫女,也被阿措领着出来相帮。他们几乎把能够找到的、搬动的一切重物,全都堆到了门后,然而还不时有宫女、阉宦逃亡至此,哀哀求告,使得院门始终难以关闭。

  终于,有叛军循声而至,一名宦官才待进门,便遭背后一箭,射翻在地。到此危急关头,李汲也顾不得救更多人了——能把院里这些保下来就不易啊——当即飞起一脚,将那半截身子已在门内的宦官踢将出去,随即推上了院门。

  阿措自然也不再假装痴呆了,一个纵身,蹿起三尺多高来,抬手便插上了门键。

  司饎作为别院,门是很小的,并非宫中大多数院落、殿堂那般对开门,而只有一片门扇,所以不用门闩,而用门键。“键”的本意为铁条,施于轮外为辖,便是车键,施于门上为闩,便是门键。正所谓“横曰关,竖曰键”,后世“关键”一词,便是由此得来。

  只不过司饎院门上的并非铁键,而只是条木键,通过两道铁环卡在上方门框的凹槽里——本来就是防内不防外啊。李汲看那木键,才不过半尺来长,杯口粗细……这玩意儿自己空手就能折断啊,能靠它防住外面的叛军吗?

  赶紧招呼宫人、阉宦们,将几张木几、木架搬过来,顶在门上。

  耳听叛军在外面呼喝开门,院中自然不加理会。随即脚步声杂沓,还混合着哀告声和惨呼声,分明聚涌而来的叛军越来越多。就听有人问:“院内可有宫人?”随即一人回答道:“仿佛见有逃进去的,还不止一个。”

  先前说话之人便叫:“那还啰嗦什么,且都过来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