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键侠 第45章

作者:赤军

第二十九章、后世之祸

  李汲看这跟随李倓而来的小吏,大概三十上下年纪,长身玉立,相貌颇为俊美,尤其颌下一把长须,漆黑如墨,光滑若锦,直垂至胸,仿佛关羽再世,就让李汲好生的羡慕——我胡子啥时候能再养长呢?

  适才李倓之言,李汲听着也不大妥当——我既然把问题都基本上解决了,你只要就坡下驴,空口表扬那些出钱的家伙几句,不就完了吗?干嘛自己还愣要插一脚,主动将出庄园别墅来补偿他们?如此一来,这些人必定对你感恩戴德啊,消息一旦传开,洛阳百姓也会目你为恩主、贤王……

  本来这是好事儿,问题李倓你与别家亲王不同啊,你身上还背着争储的嫌疑,没能彻底洗干净呢!则此事落入李亨、李俶耳中,他们又会怎么想?建宁王收买人心,其志甚大,恐怕别有图谋啊!

  即便李俶跟你亲近,李亨习惯性犯傻,不以为意,但张淑妃、李辅国他们,难道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吗?必定会在李亨面前再度大进你的谗言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的命给救下来,你就这么不珍惜,还往人枪口上撞?

  我是该夸你仗义,跟你爹、你哥都不同呢,还是该骂你蠢呢?

  只是李汲习惯性在李倓面前维持粗人人设,实在不便开口劝阻——你以为这一点谁都能瞧得出来吗?唯有李汲史书看得多,历代争储的范例皆了然于胸,才能洞见。若是傻瓜都能瞧明白的还则罢了,这得聪明人才能看清之事,自己合适当场撕下假面具来,对李倓直言吗?即便要直言,当着众人之面,这话又该怎么说?

  因此李汲没能及时劝阻,但那小吏似非寻常人也,分明也在一瞬间就琢磨明白了,当场便要开言规劝,却被李倓所阻。看李倓的意思,他本人并非没有意识到多此一举,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新一重的祸患,但混蛋老爹下了乱命,笨蛋哥哥拦不住,到我这儿若不能为了拯救洛阳女子而出一份力,实在于心有愧,难得安生啊。

  因此李汲与那小吏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李汲的目光中纯粹是好奇——这人谁啊,很精明嘛。对方投过来的眼神,却多少有些怨恨——都是你多事,才会使得建宁王自取其祸!

  随即李倓便吩咐道:“公南,聚合财货,向回纥赎取满城女子之事,便有劳你了。”朝刚被他扯起来的官宦、富贾们一摆手,那意思,你们商量着办吧。那小吏忙躬身道:“殿下放心,都在杨炎的身上。”

  转过头来,李倓温言以对李汲:“长卫,可能引孤去拜见沈妃了么?”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李汲自然无话可说,便也一鞠躬:“殿下请随我来。”

  于是同往僧舍,李倓恭立于门外行礼:“王嫂可在室中么?建宁来迎,恭奉王嫂去与王兄相会。”

  屋内响起沈妃的声音:“岂敢有劳殿下玉趾?”

  李倓听闻此言,不禁喜上眉梢。

  他打小就是跟李俶一起长大的,老爹又不常搭理,则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沈妃的声音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啦。初始心中尚有些疑虑,李汲从来没见过我这嫂子啊,他会不会认错了人?耳听沈妃之言,当即判定——没错,是她,心中大定,喜不自胜。

  “昔在东宫,王嫂多方看顾愚弟,分隔既久,元帅军务倥偬,又不宜轻动,乃遣愚弟来迎,本是份所应当之事……”

  “广平王见在何处?”

  “暂驻宣徽门外。愚弟已驾了车来,这便命人驱车入寺,王嫂稍候片刻。”

  沈妃道:“我不过广平王侧室而已,殿下不当称我为嫂。”

  李倓双眉一挑:“在弟心中,广平王嫂唯有一人,即是适儿亲生之母。那崔氏倚仗杨家之势,骄横跋扈,哪有窃据正室之德啊?王兄将她留在灵武,便是不耐烦见她之面——迟早废黜,而使王嫂正位!”

  李汲在旁边儿听了,心说那广平王正室崔妃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哪,怎么从老宦到建宁王,全都这么不待见她……倘若旁人还则罢了,李汲会疑心是急着跑来拍马屁、捧臭脚的,李倓却向来是个直性子,他说只认沈氏是嫂子,不认那个崔氏,多半是真心话了。

  就不知道崔氏确实很不堪呢,还是李俶、李倓兄弟两个,甚至于那老宦,全都痛恨杨家,从而恶其胥余呢?

  沈妃不便接李倓的话,就转移话题说道:“此番得脱,全赖李汲等人。”

  李倓笑道:“王嫂放心,元帅必定会论功行赏。”说着话瞥一眼身边的李汲:“长卫,你此番功劳甚大,不枉阿兄和适儿都如此看重你。欲求何赏,可先说与孤听,孤去恳求王兄。”

  李汲长舒一口气,苦笑道:“别无他望,但求卸下肩头重担,能得一宵安稳睡眠足矣……”

  不多时马车驶入寺中,停在僧舍门前,迎接沈妃登车。李汲跟旁边儿斜了一眼,见是杨司饎装模作样搀扶着沈妃——

  其实不好说究竟谁扶谁——登上车去。随即李倓叫他再把陈桴、郁泠等有功之人也都唤来,好一起去向李俶复命。

  李汲道:“郁泠方与那谁……筹措赎金,可以稍后再去见元帅吧。”随即就去把陈桴等自凤翔同来的三人全都唤了来——至于喻秀和已死之事,李倓早就知道了,也没必要解释。

  他还打算找崔弃来着,但小丫头当真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再度的影踪杳然。李汲也不清楚她是否愿意跟随着去见李俶,也不方便向已然登车的沈妃探问,只得暂且作罢。

  回到马车前后,他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便问李倓:“适才殿下所命之人,可能做事么?”

  李倓笑着安慰他道:“杨公南当世奇才,他办事,长卫你尽可放心——不至于叫你一片苦心,竟化流水。”

  随即就给介绍履历。原来那名青袍小吏名叫杨炎,字公南,凤翔郡天兴县人,其父曾举进士,但因多病不愿为官,上皇一度召拜他为谏议大夫,却不经年即弃官归养。杨炎本来也打算绍继父志的,但天宝十四、十五两载赴考,却全都落了榜。

  转过年来是至德二载,虽遭丧乱,李亨在行在命江淮、江东和凤翔三处分别举士,且上皇也在蜀中开科。杨炎当然也去参加了凤翔府的考试,结果时运不济,最终还是名落孙山。

  有貌似精明的人就劝他,说你策论为优、经学次之、诗赋最差,你不如去试明经啊,或者等着啥时候开秀才科。杨炎却道:“明经唯读死书耳,且起自郡县,难登玉阶。至于秀才,天皇大帝(李治)时便已罢废,今将百岁,岂能复举?”

  所以啊,我要么继续考进士,要么——不考了,直接萌荫吧。

  他老爹曾经做过正五品上的谏议大夫,按律可荫一子,任从八品上。然而非经科举出身,一般情况下,无缘以校书、正字或者望、紧、上县县尉这些清贵官职释褐,若去中、下县当县尉吧,杨炎自己又不乐意。

  好在正巧元帅府成立,继而李倓受命为行军司马,四处搜罗才杰之士,得人介绍,主动找到了杨炎。一番恳谈后,李倓深为杨炎的才干所折服,当即举授他为参军。

  行军总管或元帅以下,主要幕僚为长史、司马、管记,以及仓、兵、胄、骑四曹参军,此外还有判官、典签、从事等,以及不分曹、无定员的空头参军——就类似后世的参谋。

  杨炎一开始还不大乐意,李倓劝他说:“卿轻判司耶?韦会微即相王府参军释褐……”

  韦会微就是韦见素,曾为宰相——李亨至凤翔后,改任为太子太师——他就是从相王府参军迈入仕途的呀。杨炎听闻此言,方才大喜跪拜,就此而入帅府,并被李倓目为亲信。

  李倓在护卫沈妃之车向城外行进的时候,不厌其烦地对李汲述说杨炎的来历,话语中似有炫耀之意——你瞧,这么一个人才,被我三言两语就召来啦,还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李汲假装不明白,就问:“帅府参军,可比王府参军么?”

  李倓张嘴想要解释,可是琢磨了一下,还是笑一笑把话给咽了。

  李汲心中暗笑,你真当我不明白啊。对于唐朝的官吏选拔和升进制度,李泌也曾经大面上跟我介绍过了,最为终南捷径的,是中进士、明经(开元以来,来明经科日益衰败,进士科一枝独秀)待选,然后以校书、正字或者望、紧、上县县尉释褐。不经科举的萌荫等杂牌起家途径,本来就比人要矮一头,何况以判司——即行军、行营或各府、各州的参军等幕僚——释褐呢?想要将来位极人臣,难如登天啊。

  况且韦见素也是先中了进士,再进相王府做参军释褐的,你杨炎怎么跟人家比?

  关键在于,韦见素进的不是别家王府,而是“相王府”!

  睿宗李旦,曾经两度受封为相王——此号本意为亲王而兼相权,那还真不是一般皇子皇孙能够做的。则韦见素既然相从李旦于潜邸之中,就天然地在起跑线上比别人要赢过一头。

  而对于杨炎来说,虽是李倓来邀,所进的却是李俶的幕府,李俶虽然还未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子,但圣人属意,储位难移,这事儿是个人就都清楚啊。则能释褐即从下任天子,还怕自己的官途不够顺畅,将来无缘三品吗?

  呵呵,国家多事之秋,不想着从军以救国难,光琢磨要怎么起家释褐,自己在官场上才有可能爬得更高……这个杨公南啊,其才尚不可知,其德么……可能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只是,李倓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仅仅是介绍杨炎?不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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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宣徽门外大营之中,李俶得与沈妃重逢,一番唏嘘,不必多表——自然也不可能当着李汲等人的面缱绻。只是他把沈妃引入后帐,出来后就对李倓说:“长安来信,圣人已然返驾……”

  李倓大喜,旋听李俶又说:“然崔氏自灵武来,随圣人入于西京,也不便驱逐……”

  李倓

第三十章、一动天文

  李汲思路发散之际,李俶突然转过头来对他讲话,他这才赶紧定定神,叉手回禀道:“都是圣人威德化被,元帅洪福齐天,我不过做了点小小的工作……”他明白李俶提起话头,就是要听自己详细禀报前情了,于是把离开长安之后……不,从弄死喻秀和之后,所历所经,详详细细地向李俶兄弟陈述了一番。

  所言七实三虚,大面上肯定不敢有所隐瞒,但具体到细节,凡是自己动脑子的环节,全都一语带过,还暗示其实是李泌的秘授机宜,至于动拳头的情节,则不厌其详,甚至于真站起身来,抡拳踢腿地比划给人看。

  虽然知道,自己的人设在崔弃那儿就已经崩了,继而又被沈妃用言语套出了真相——关键那两人没有先入之见——则沈妃很可能禀报李俶,李俶也有可能告知李倓……然而沈妃才刚入营,还没能跟李俶说上几句话,我这儿就先自己露个底儿掉,既丢脸也不好解释啊。

  再者说了,当世男子,多数瞧不起女人的见识,沈妃能信崔弃,李俶却未必肯信沈妃呢——我与李汲相识比你为早,亲眼所见,难道还不如你坐谈片刻吗?论起识人用人来,难道你一深闺女子,竟然比孤还强不成?即便心中有疑,也多半不会尽信吧。

  所以啊,我还是继续维持人设好了,该崩的时候,自然会崩,不必要主动伸手去推一把。

  一口气讲述了半个多时辰,听得李俶兄弟翘舌难下。李汲趁机掺私货,说:“在某看来,那许叔冀颇不是东西,毫无忠勇之心,而有首鼠两端之迹,元帅当夺此人兵权,访查过往恶行,严加惩处——睢阳满城军民,多半可以算是死在此人手上!至于贺兰节帅,也甚是庸懦,难当大任……”

  李倓首先点头:“所言正合孤意。”随即转过头去望向李俶。李俶却略略沉吟,然后说道:“河南尚未底定,张相(张镐)正督诸军戡乱,继而还将渡河北取河东——暂时还不宜罢黜许叔冀,且待战后吧……

  “至于贺兰进明,圣人既命张相节度河南,不日便将召之还朝,想来不会再加重用了。”

  李汲心说你就是万事求稳,不打算担责任呗,我看那许叔冀啊,迟早会让你吃到苦头!

  反正自己针是扎下了,也不便喋喋不休,反而惹人讨厌,于是转换话头,问道:“睢阳之行,某深感张中丞忠节无双,南霁云勇猛无对——一对一的厮杀,李汲自命不弱于人,偏偏打不过南八。不知他二人可还安好么?”

  李倓帮忙李俶回答道:“张巡、许远,皆久饥得病,已被舆归长安救治了,性命无虞,且圣人必予厚赐。至于南霁云、雷万春等,已转隶张相麾下,北定濮、曹——孤闻你适才所言,亦深羡睢阳诸将之勇,期有相识之日。唯你所言宁陵城使廉坦,在张巡所报战殁功臣名录上,曾见其名……”

  李汲闻言,不禁感伤,垂下头去。李倓乃催促道:“自归洛阳后,你又是如何潜入掖庭的,可备悉道来。”

  李汲道:“乃是郁泠安排,使宫中一老宦引带……”

  说了几句,李俶还没表态,李倓先道:“如此说来,此老宦亦于我……于王兄有大恩也,当使郁泠寻见,即召入府,供养余生。”转过头去,以目相询,李俶这才点头:“贤弟所言有理。”

  等说到崔弃现身,终于轮到李俶插嘴了:“此女又是何人?”

  李汲想了想,含糊回复道:“我也不知……恐是朝中某大老所遣,与沈妃是旧识,元帅可归帐后询问沈妃殿下。”

  再说到回纥兵入城劫掠洛阳女子,李俶不禁叹息:“叶护率意而行,哪里当我是兄啊……”言下颇有憾意,但遗憾的分明不是回纥兵仍要抢人,而是——竟然也不过来先跟我打个招呼!

  李倓一瞧李汲的脸色有些不对,赶紧帮忙遮掩:“叶护若禀报元帅,元帅岂能容他肆意妄行啊?是以他才连夜传命,使回纥兵先入洛阳。好在李汲深怀悲悯之心,已为元帅解此难题了……”便将以锦缎赎唐女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说:“此事弟已命杨公南处置,必不负王兄所托。”

  李俶点点头:“如此甚好。”此外也再没有别的什么表示。

  李汲心说你跟你弟啊,高下之别,就此分明!不过这么一来也好,李倓代我说了,就不必要我再琢磨该怎么重构自己跟帝德他们的言辞折冲啦。

  元帅、司马,军务繁忙,特意抽出时间来听李汲汇报工作,那是因为事关洛阳城内状况,得先听了心里才有底,李俶方敢踏实进城。故而等李汲将前情后事讲述完毕,李俶便命其出帐——“长卫劳乏竟月,且下去好生歇息吧。既立奇功,待孤进东都之时,当命卿随驾同行。”不会再跟进长安那样,把你扔城外头了。

  李倓主动送李汲出帐,李汲趁机就问了——其实早想问,一直没得着机会——“家兄见在何处?”

  李倓告诉

  他,攻取长安后不久,李泌便不顾李亨的反复挽留,最终还是辞官归去了。

  这本是意料中事,不过接下来李倓所说的一番话,却是李汲所没有想到的——

  “据传此前圣人曾咨于长源先生,待平叛后如何封赏有功之臣,长源先生进封建之策……”

  听到这里,李汲略略瞥过头去,观察李倓的表情,却没能瞧出任何可能的态度——或赞赏,或反对——来。只听李倓继续说道:

  “圣人乃道:‘若长源,当如何封赐啊?’长源先生说:‘臣绝粒修道,又无家室之累,禄位、封土,皆非所需。但求功成之后,能枕天子之膝而眠,使有司奏客星犯帝座,一动天文,于愿足矣。’”

  李汲心中暗笑,别说你枕皇帝之膝了,就算爬皇帝头上拉屎,天象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吧。李泌这家伙是真修仙修傻了呢,还是以此为借口,以示无欲无求,从而打消皇帝可能对他的,以及群臣必然对他的猜忌呢?多半是后者吧。

  “前日长卫你去后不久,长源先生尚在雍县,圣人潜入其寝室,登床,扶其首置于自膝上。长源先生惊觉后,趁便辞去。”

  李汲暗道:李亨你有点儿过份啊!

  就表面上看来,李亨自知挽留不住李泌,因而如其所愿。但若你挽留之意甚坚,完全可以用此事做借口,坚决不放人嘛,我不信皇帝想留一个人的心留不住,想留一个人的形还能留不住?你这分明是在催促:大功将成,夙愿已偿,长源你可以走了。

  我早就瞧出来那家伙不是个东西了!

  还有李俶,居于深宫之中,但示忠孝之节,恭谨之仪,又肯礼贤下士,坦坦然有君子之风,除了对儿子略微严厉点儿,对老子的妄行几乎不敢规劝外,瞧不出什么大毛病。自己当日还暗中拿他比过曹丕呢。谁想就任元帅,继而领军出征后,软弱无能的各种毛病全都暴露了出来,香积之战后不听仆固怀恩之计,长安城下只敢跪求叶护太子,到了洛阳,回纥兵先期入城抢掠,竟然置若罔闻——起码是后知后觉,还不怎么在意。

  想那魏文帝曹丕,虽然当皇帝不算一流,治县、留守,皆能适任——关键人还写得一手好文章——你李俶拍马也追不上啊!李俶这个行军元帅完全就是摆设,规复两京,完全是贪天之功!

  总而言之,李俶就跟他老爹一般废物,只是还没有他老爹那种骨子里的坏罢了——不过真等当了天子,这人还会堕落成啥样儿,那就不好说了。

  反倒是李倓,虽然出身帝王之家,天性豪奢,并轻视平民百姓,总比他爹他哥要多点儿担当,而才能方面,也在中人之上……

  果然封建帝王,以万方而奉一人,以一人而制天下,烂树杈上结不出好果子来,也就光烂皮还是连心烂的区别罢了。可惜大环境所限,想要在这个时代做一番事业出来,利国益民,还非得傍着这些孤家寡人才行……我可算明白李泌为啥一心隐居,不想过多掺合朝政了。

  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算了,多想头疼,不如早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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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得报已将洛阳城内的叛军搜捕干净,且回纥兵在得了所许的锦缎后,也释放所掳女子——有没有放干净,谁都不清楚——退至城外,李俶这才盛排仪仗,进入东都,且命李汲策马紧随其后,算是给足了李汲面子。

  虽然李汲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