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龙果大亨
“我想大王了。”
“好想吃饼...”
红猫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惟有它们的大哥心有忧虑,说道:“大王走之前,让我们别忘记天天练功,你们倒好,没一个听话的。”
“大哥你练功不就好啦。”弟弟们翻了个身,“反正大王都不带我们下山玩的。”
“我下山那可不是玩的,我是去帮大王办事的。”
“大哥就是大哥,真厉害。”
本来还打算管教管教自己弟弟的守目,一听得这赞扬之语,尾巴顿时晃起来。
“还还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它挥挥爪子,但随即它又想起了大王的教诲,立刻板正了脸色。
大王马上就要回来了,临时抱那啥脚,也得去抱啊,总不能让弟弟们带着一个冬天长肥的圆肚子去汇报。
冬天长了多少肉,后面都是要还回来的,大王一回来就会每天监督懒散的猫熊去跑竹轮,到时候遭罪的还不是自己?
守目正打算劝解自己的弟弟们随它一同打一套健体操,却不曾想过一个黑影从天边飞了过来。
一阵迅猛的风略过,只见一头大雁落在了守目更前,瞪大了眼睛和守目对视。
守目被这家伙惊了一跳,差点没站稳,定住心神后,连忙问道:“你这鸟是从哪里来的妖怪?好不懂礼数,怎么在别人家屋顶上乱窜的。”
那大雁并不回话,两条细长的鸟腿在屋檐上跳了两下,鸟头上下求索,像是在打量眼前的红猫熊。
“怪哉,怪哉。”大雁说,“我今儿个应该是来对了地方,怎么又遇见了你只猫熊精。”
“大哥,这是你在山下交的朋友么?”
其余的四只猫熊见了这怪鸟,睡午觉的心思也被打乱了,揉了揉眼睛,从青瓦上爬了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站在守目身旁,排成一字。
它们脖子上的铭牌叮铃铃响,除了眼上有伤的守目好认,却是难以分辨这四只猫熊谁是谁。
那大雁似乎也是被猫熊兄弟惊到了,它伸出翅膀,低声数道:“一,二,三,四,五...”
“咦,怎么有五只猫熊精。”
大雁精用翅膀抓头,语气中透着疑惑。
“你这怪鸟说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是五兄弟,五兄弟到哪里不都该是五兄弟吗?”
守目觉得这鸟精不怀好意,道观里从没见过它,不知其来历。
说不定它是来偷东西的,作为大王的小弟,守目觉得自己有守门的职责,可不能让这鸟精从家里叼走一块肉。
守目龇牙咧嘴,竖起毛发,打算上去与这鸟精勇猛一站,把它给赶走。
它最会抓鸟了,以前在山里,它就喜欢抓麻雀来吃。
比起它长了肥肉的弟弟,它可是每天都坚持练功,它觉得自己一个照面就能把这鸟精拿下,于是往前一扑,欲将这大雁精压在身下,狠狠制住。
可出乎它的意料,它扑了个空。
“你怎么变慢了好多?”
大雁精的声音,从尾巴后面传来。
守目转过身,发现这鸟精立在它的身后,伸长脖子看它。
“大哥我们来帮你!”
见大哥被戏耍,四只猫熊兄弟齐心,纷纷朝着这大雁精扑来。
它们使出浑身解数,四周有淡淡白雾涌起,有狼嚎虎啸之声自雾中传出,还有巨大的黑影。
虽然只是些没什么门道的小妖法,但还是像那么回事,有模有样的。
就是胆大之人头一回见到红猫熊的这套组合拳,难免也会被扰乱心神,露出破绽,可那大雁精却纹丝不动,只是张开翅膀,轻轻一扇,一整大风吹起,顿时吹散了白雾,露出了其中做法的四只猫熊。
这风势太大,除了守目以外的红猫熊竟稳不住身形,像个肉团子似的,就在青瓦上滚动起来。
风散之时,小家伙们已经眼冒金星。
“原来只是几只娇生惯养的小妖。”
大雁精一副高人风范。
“你这怪鸟不要嚣张,等我家大王回来了,可不轻饶你。”守目大喊。
“养的小妖不过如此,你家大王又算是什么货色。”大雁精轻蔑一笑。
大雁精正得意着,却没察觉,有一条小小白蛇,从阴影处爬行而来,那竖瞳透着温润的金光,锁定了大雁精的脖子。
白蛇突出蛇信子,无声无息地在青瓦上爬行,缓缓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白蛇弓住身躯,下一秒如离弦的箭般射出去。
大雁精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欲振动双翅,使出逃命的本事来,可为时已晚,那白蛇已经缠绕到它的身上。
一整青烟将白蛇与大雁笼罩,烟雾散去后,那大雁已经被一捆草绳捆的严严实实,好似一只将要被送去厨房的鸭子一样,被人提在手中。
“你这大雁精好生鲜美,咳,好生顽劣,偏偏跑到这地来欺负我兄弟家的小妖,我定要叫庄兄摘些葱蒜,把你料理一番。”
大雁精瞪大眼睛,呜呜呜地挣扎,可它的鸟嘴被捆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浑身法力也被锁了个七七八八。
它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化人的白蛇,明明只是一童子模样,却能将它这修行百年的大雁锁的密不透风。
它瞧着童子额上似龙角般的突起,这方才知道自己又闯了祸事,惹到了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童子笑意盈盈,弹了这大雁的脑袋一下,说道:“只等庄兄回来,今夜当小酌一杯,拿你炖个下酒菜。”
耽搁了时辰
“这信里写的话倒是怪哉。”
清虚子指着略有泛黄的信纸,略有疑惑。
庄行定睛一瞧,上面写着“吾已至海之彼岸,虽不辞而别,但心中挂念师长,便请途中结实之友代途一去”,光看这句话,没什么毛病,但后面还跟着一句话。
【吾友名唤朔风,乃大崇岛修行之鸟灵,有缘与吾相识,其身法如风,自述常来往海岸与陆,吾将玄清观之址告知吾友后,其言道,不过尔尔,来往半年足矣,吾与宝船行至大崇岛时,已过一年有余,未曾想其神速至此,便将此信托付于吾友】
【师长若见吾友,忘莫要迁罪,吾之所行,与吾友并无瓜葛,托付其送信,只愿报声平安】
“按这信里的说法,宋玉出海一年,就当写了这封信回来。”清虚子捋捋胡须,“可如今已过去五十年有余,朔风道友,在路上耽搁了时辰也不该耽搁如此之久啊...”
庄行听见此话,脸上出现思索之色,这信让他想起了一件往事,他记起那日在皇帝的书房所谈,说道:“师父,我与芸苓那年去皇城拜见圣上时,也遇见过一桩怪事,似是与此事有所联系。”
“哦?”清虚子抬头,“是何事?”
“那年回来,我其实与师父道解过的。”
“人老了,记性不如从前,我就只记得你从皇宫里拿了剑穗道衣回来,别的事,却是记不太清了。”
“其实也是信的事情。”庄行说,“那日我独自去皇上的书房,皇上起了兴致,给我瞧过一封信。”
“皇上说那信似是从宝船寄回来的,信上写,寄信之年,乃是正德二十四年,但得信之时,却已是宝船出行后的十八年后了。”
“彼时先皇已逝,年号已改,皇上以为宝船一事,早已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却有一怪鸟从海岸寻来,将此信交于守海之人,加急送了三日,才将信件交于皇上。”
“这...我好像想起来一些。”清虚子顿了片刻。
那天庄行与清虚子在七录斋喝茶,是说过此事。
只不过清虚子对所谓的宝船和长生不老药并无兴趣,他的心思都挂念在自己那别去多年的徒弟身上,别的,都浅浅带过,听了个耳熟就忘了。
好在他是个修行之人,虽然人老了,但不至于犯了癫傻,经由庄行一点,便也想起来个七七八八。
那封寄给皇帝的信,似乎也在海上飞了十几年。
当时清虚子只将其当做一桩趣闻,没想过追其原由,然而今日,是他亲自带大的徒儿写了信回来,便问道:“那信后来如何了,可有别的奇事?”
庄行摇摇头:“听陛下所言,只是一只怪鸟将信件带了回来,关于宝船,却是没什么后续了,为何那信会在海上漂泊十八年,至今也没个说法,后来也没收到过信了。”
“那信中写了什么,你可知晓?”
“弟子读过,但只是写了些寻常之事。”
“如此看来,还得请那位朔风道友回来,方才得以解惑了。”清虚子说道,“既是它将信送回来,应当知晓发生了何事,不过那道友当真是神速异常,却不知该去何处寻它...”
“怪也,怪也...”清虚子微微叹气,“我欲以礼招待朔风道友,为何它一见了你,就像见了债主一样跑了呢?”
“师父,真不怪我啊。”庄行无奈辩解道,“我以前从没见过它的。”
“呵呵。”清虚子一笑,“也罢,不谈此事了,你今日回来,便也该回去提了亲事吧,可顺利否?”
“若是定下了时日,老道我也可为你主持道婚。”
老道人一脸八卦,人老心不老,对年轻一辈的情爱之事,老家伙倒也颇为关心。
庄行挠挠头,有点无奈地把那天上门提亲之事,说给了清虚子听。
七录斋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余的师长,还在外面找寻“朔风道友”的身影,以免发生什么意外,芸苓则是跟着自己的师父回药园子去了,这会恐怕在给庄行调药。
要是人多了,庄行还真不太好意思说。
老道人乐呵呵的听着,对这段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姻缘修成了正果,喜意止不住从脸上溢出。
“好好好。”清虚子笑道,“此乃大喜之事。”
“对了,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庄行说。
“但说无妨。”清虚子说。
庄行顺带将自己在老家做的那个怪梦讲给师父听。
“我以为是邪气入体,内视却不见有恙,请芸苓看了看,也没找到那梦的来头。”
老道人思虑后,说道:“你且把手拿过来,我替你把脉。”
庄行坐下,乖乖地撩起袖口,老道人二指按在他的手腕处,能感觉到有一道清气从筋脉刺入。
庄行放开心神,仍由师父查看。
片刻后,清虚子说:“你尺脉沉取有力,寸关尺三部协调,却是看不出什么毛病。”
“那师父,是不是就不必理会此事了?”
“话虽如此,但近日还是不宜多劳。”清虚子说,“你且回去好生歇息几日吧,其余的事,暂且不必忧心,多与你家中那几只猫熊亲近亲近,缓缓心神便是了。”
回去和家里的红猫熊玩玩?
这是药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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