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蚩离苦笑:“落花洞女子被洞神传说迷了心窍,视天下男子为仇敌。便是我,也……”
“这还不简单!”鲜参眼睛一亮,拍手道,“你们俩男扮女装不就成了!”
“不行!”秦川和蚩离异口同声,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蚩梦捂嘴偷笑,眼睛弯成月牙:“小哥哥穿裙子肯定好看!”
秦川无奈看她一眼,转而正色:“看来,只能我委屈一下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隐约的山脉轮廓。
原本的轨迹里,落花洞女把尸祖侯卿当成了洞神,主角团才得以有惊无险通过。
以他略胜侯卿的样貌,应当也能行吧?
“不行不行!”蚩梦立刻像护食的小兽抱住他的手臂,“一个筱小就够麻烦了,落花洞可有成百上千的漂亮姐姐呢!”
秦川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放心,我只需以洞神的名义,正一正她们的三观,她们自会放下执念。”
蚩梦撅着嘴还想反对,鲜参却突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不远处的枯树:“小娃娃,躲在那儿听了这许久,还不出来?”
枯树后,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出。银白长发,靛蓝长袍,正是尤川。他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眼下两道青影如墨,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睡。
“你又来做什么?”蚩梦的声音瞬间冷了,松开秦川的手臂上前一步,“还想替巫王八刺杀我老爸?”
尤川嘴唇颤了颤,眼中闪过刻骨的痛:“巫王已传令整个娆疆追杀你们,我只是来提醒……”
“用不着你假好心!”
蚩梦打断他,眼中燃着怒火:
“若不是你帮着巫王八聚众谋逆,我老爸不会受尽折磨!若不是你帮着巫王八炸了龙泉地宫,小哥哥当初也不会跟不良帅死战,落得重伤!”
每句话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尤川心里。
他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蚩梦……”
“别叫我的名字!”蚩梦厉声喝着,突然欺身上前,右手在尤川面前一晃。
退开时,她掌心多了颗发着微光的小石头。
尤川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胸口——那是他从小带在身上的石头蛊,是蚩梦儿时恶作剧塞给他的。
这些年,他一直把它当两人友情的念想。
蚩梦五指收拢,石头在掌心化为齑粉,随风散了。
“滚!”她冷冷说着,转身不再看他。
尤川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他看向蚩离,对方只叹息摇头;看向秦川,那人眼中虽有同情,却也没出言相劝。
最终,他深深望了眼蚩梦的背影,转身离去,那背影落寞得像被遗弃的孤鸿。
穿过一片茂密的桦树林,空气中忽然漫来馥郁花香,甜得像浸了蜜。
路的尽头,一座由天然石洞改建的寨子露了出来。寨门悬着五彩经幡,风过时猎猎作响,像无数细碎的旗帜在低声诉说。
“远道而来的朋友,我是千乌,落花洞欢迎各位。”
声音如清泉淌过石涧,悦耳动听。
一位身着红色纱裙的美艳女子立在寨门前,身后站着十几位同样装束的女子,个个身姿窈窕,面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如秋水的眼。
蚩梦小声嘀咕:“小哥哥,她们好像没把你当洞神啊……”
秦川微微一笑:“等我沐浴更衣便是。”
他拍拍蚩梦的手,眼里满是笃定。
千乌引着四人进寨。
落花洞内里比外头看着大得多,石壁上凿出无数房间与通道,处处缀着鲜花彩绸。
空气中飘着甜腻香气,浓得让人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几位先歇息,晚些再详谈。”
千乌把秦川和蚩离引到一间石室,鲜参与蚩梦则被带往别处。
石室中央有池温泉,水汽氤氲如雾。
蚩离警惕地环顾:“这分明是间囚室。”
秦川点头:“表面客气,实则防备。不过正好,我需这温泉。”
他脱下衣衫,露出精壮的上身,踏入温泉,热水漫过胸膛时,长长舒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焕然一新的秦川立在落花洞大厅中。
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头,一袭青衫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清俊。
他没刻意摆什么姿态,只随意站着,却像有光华自体内透出来,晃得人移不开眼。
大厅里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所有落花洞女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黏在他身上。
千乌手中的银杯“当啷”落地,酒液溅湿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蚩梦骄傲地挺起胸膛,又忍不住酸溜溜瞪了那些女子一眼。
“洞神大人……”一位年轻洞女喃喃出声,眼里泛起泪光。
秦川缓步走向千乌,每一步都像踩在众女的心尖上。
他在千乌面前站定,声音低沉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千乌洞主,你可知,你们等待的洞神,从来不在外界?”
千乌如梦初醒,慌忙跪下:“请洞神大人明示!”
“真正的神明,在你们心里。”秦川伸手虚扶,“起来吧,不必跪我。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女子生来不是为了等谁迎娶,而是能自己选想要的生活。”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接下来一个时辰,秦川以洞神之名,说的却是最破迷信的话。
他讲外界的变迁,讲女子也能读书习武、行医经商,能做任何想做的事。
千乌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光。
秦川说完最后一句时,她深深一拜:“多谢洞神……多谢先生指点。我们落花洞女子,确是被执念困得太久了。”
离开时,蚩梦蹦蹦跳跳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冲秦川做鬼脸。
蚩离与鲜参走在中间,低声说着什么。
秦川走在最后,忽然心有所觉,回头望去。
千乌立在寨门前,遥遥向他一拜,嘴唇微动,似说了句什么。
秦川微微一笑,点头致意,转身跟上同伴。
画谷的酷热远超想象。
刚踏入谷口,一股热浪便如无形的墙压过来,浑身皮肤像被火燎,仿佛坠入熔炉。
谷中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红色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小哥哥,这儿真的是十二峒的隐居地?”蚩梦擦着额头的汗,小脸被热得通红,“怕是连虫子都活不下去吧?”
秦川站在谷中央,闭眼感受片刻,忽然轻笑:“不过是障眼法。”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刹那间,空气像水面般泛起涟漪,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红色岩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谷,远处有溪流农田,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人间烟火气。
“这……”蚩离震惊地看着眼前景象,“十二峒的幻术竟已精到这般地步!”
鲜参眯起眼:“有意思,竟是利用画谷天然热气扭曲光线,造出了海市蜃楼。十二峒这些年,没白过啊。”
秦川率先迈步向前,四人走向那片世外桃源,身影渐渐融进青山绿水间。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的地方,一道银发身影静静伫立,望着那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揉碎了的星子,亮得发涩。
第111章 哪一个秦川?
十二峒里,溪水绕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叮咚声漫过两岸田埂。
埂上种着不知名的紫色作物,阔大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撒了一地碎紫的星子。
几位穿靛蓝短打的峒民正弯腰劳作,见有人来,不过抬眼淡淡一扫,眼皮都未抬实,便又埋首田间。
那股子闲适劲儿,仿佛世间纷扰从来沾不上他们的衣角。
“换了地方,可里头的格局,倒还是老样子。”
鲜参望着远处竹楼错落的村寨,喉间滚过一声轻叹,声音里裹着几分近乡情怯的怅然。
于她而言,十二峒终究是刻在骨血里的家。
蚩梦正踢着石子玩,忽然瞥见老妈垂在袖口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忙蹦过来挽住鲜参的胳膊,故意把发间银饰晃得叮当响:
"看着和万毒窟也差不多嘛!"
话音刚落,前方竹桥尽头便踱来一道身影。
约莫花甲年纪,穿件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褂,腰间悬着串兽骨铃铛,走动时叮当作响。
头发虽白,却梳得整齐,脸上皱纹里都透着精神,怀里还抱着只打盹的小黄犬,活像个在田埂上散步的庄稼老汉。
老汉目光扫过四人,在鲜参脸上顿了顿,神色微变,随即叹道:“既回来了,就别再出去了。总峒主那里,我去说情。”
“阿叔……”鲜参眼圈微热,刚要开口,却被老汉挥手打断。
“峒里人都明白,当年的事怨不得你。”他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无奈,“那不良帅想要的东西,天下人谁能拦得住?”
老汉摆了摆手,指尖摩挲着骨铃:“这十几年骨肉分离,够苦了。可规矩就是规矩,谁也没法子。”
他目光越过鲜参和蚩离,落在蚩梦身上,眼尾漾起笑意:
“这丫头就是你闺女吧?瞧着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的,就是眼光可比你强多了。娃娃,你叫什么?”
“叔公好,我是蚩梦!”蚩梦脆生生应着,发间银饰随动作叮当作响。
蚩离在旁听得尴尬,却也只能装作没听见那句“眼光”的暗讽。
上一篇:圣翔退学的我选择加入少女乐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