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话音未落，纱帐内水声哗然！
一道玲珑有致、不着寸缕的绝美身影破水而出，带着蒸腾的热气和水珠，如出水芙蓉般向纱帐外掠来！
速度之快，只在刹那！
然而，就在那身影即将触碰到纱帐的瞬间。
一件玄色绣金、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王袍，仿佛早有预料，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而轻柔地飞旋而至，恰到好处地将那具完美无瑕的胴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时间仿佛倒流。
当年乱世烽烟中，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被一件带着体温的旧袍裹紧。
今日温泉暖雾里，风华绝代、清冷孤高的天宗掌门，被一件象征着帝国重器的王袍覆盖。
动作如出一辙，保护之意分毫不减。
晓梦赤足站在池边湿滑的石地上，王袍宽大，更衬得她身形纤细。
她低头看着身上这件还带着秦川气息与体温的玄色王袍，感受着那熟悉的安全感将自己紧紧包裹。
巨大的幸福如同温热的泉水瞬间淹没了心脏，让她几乎想要喟叹出声。
然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还是这，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是保护她，像保护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这王袍披上的，是兄长般的关怀，却非她内心深处渴望的另一种情愫。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将翻涌的复杂心绪强行压下。
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天宗掌门的清冷与从容。
“哥哥的眼力，还是那么好。”晓梦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她拢了拢王袍，对侍立远处的女弟子吩咐道：“取来。”
女弟子恭敬地奉上那个从木虚子处得来的古朴木盒。
晓梦接过，递给秦川，语气转为肃然：
“人宗逍遥子，已与墨家巨子暗中结盟，密谋反秦。此物，便是逍遥子珍视的秘宝，由人宗长老木虚子盗出欲献于哥哥，中途被我截下。”
她简略说明了木虚子遇袭和自己出手的经过。
秦川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个引得人宗内讧、让晓梦特意作为“见面礼”的木盒上停留片刻，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物事。
他脸上也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只是眼神微冷，如同寒潭深水。
“跳梁小丑，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些年忙于外拓，倒让这些人觉得有机可乘。如今草原已靖，正好腾出手来，将这些聒噪的鼠辈，一网打尽。”
晓梦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子直视秦川：“天宗愿助帝国，清剿叛逆。”
她顿了顿，补充道：
“逍遥子勾结墨家，倒行逆施，已违背道家‘道法自然，无为而治’的根本。帝国一统，息兵戈，兴农桑，利万民，此乃大势。逆天而行者，天宗自当替天行道。”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符合天宗超然物外又顺天应人的立场。
秦川看着她，眼中带着洞悉的笑意：“哦？天宗掌门可别是因私废公。”
“助帝国，便是助哥哥。但哥哥此言差矣，这并非因私废公。帝国治下，民生确比七国混战时安定富足，此乃不争之事实。”
晓梦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墨家、人宗逆势而动，妄图复辟旧制，掀起战乱，非为苍生，实为一己之私利或虚妄之理想。天宗顺天应人，助帝国扫平叛逆，维护这来之不易的安定，何来‘废公’之说？”
她逻辑清晰，立场鲜明，将个人情感与宗门立场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秦川静静听着，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绝艳、言辞锋利、已然执掌庞大天宗的女子，眼中感慨之色更浓，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欣慰与赞叹的低语：
“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晓梦就这样跟着秦川回到了府邸。
秦川亲自为她安排了清幽雅致的院落，嘱咐侍女好生伺候，便匆匆入宫，与嬴政商议如何布网，将墨家、人宗等反秦势力连根拔起。
院落里，只剩下晓梦一人。
她换下了秦川的王袍，穿上了天宗标志性的月白道袍，气质更显清冷孤高。
她站在院中，感受着这座府邸里不同于天宗山门的、属于秦川的浓烈气息，以及…那几道或明或暗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知道，考验来了。
赤练、焱妃、端木蓉、雪女、焰灵姬，这些早已在秦川身边、与他关系匪浅的女子，此刻必定在某个角落，用她们的方式“欢迎”这位新来的、身份特殊且实力强横的“妹妹”。
晓梦微微扬起下巴，如同即将步入战场的剑客，清冷的眸子里是毫不退缩的坦然。
她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形式的试探、刁难，甚至是敌意。
为了站在那个人身边，她早已磨砺了十年，不惧任何风雨。
然而，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并未出现。
首先出现的是一身红衣、风情万种的焰灵姬。
她摇曳生姿地走来，手里端着一盏香气四溢的清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看好戏”的促狭笑容，将茶盏放在院中的石几上：
“天宗掌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赶路辛苦，喝杯茶润润喉？”
语气虽带着惯有的慵懒调笑，眼神却清澈，并无恶意。
紧接着是端木蓉。
她神色平和，如同对待一位需要诊治的普通病人，微微颔首：“晓梦大师。府中若有药材所需，或身体不适，可随时寻我。”
她的善意直接而务实。
焱妃的身影如同月华般悄然出现，她打量了晓梦一番，唇角微弯，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天宗星辰入府，此间气运更盛了。看来，以后会更热闹了。”
她的态度更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雪女则更为清冷，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但并无排斥。
没有质问，没有刁难，更没有想象中的“争风吃醋”。
众女的态度出奇地一致，平静、接纳，甚至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默契和善意的调侃？
晓梦愣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开场，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近乎“欢迎回家”般的平静接纳。
她准备了一身的锋芒和道理，此刻却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着焰灵姬促狭的笑容、端木蓉平和的善意、焱妃意味深长的目光，晓梦清冷绝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措手不及的茫然。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们…似乎早就知道？早就…默许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困惑和一丝莫名的羞赧，悄然涌上晓梦的心头。
她精心准备的“战斗”，似乎还未开始，就已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结束了？
第68章 秦朝版无间道
章台宫，烛火通明。
嬴政听完秦川关于墨家与人宗勾结反秦的汇报，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舒展开来，如同拂去案几上的一粒微尘。
“些许鼠辈，藏头露尾，扰人清静。”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更多的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川弟既已知晓，便放手去办。雷霆扫穴，务求根除，勿使其死灰复燃。”
他将一枚象征调兵遣将的虎符轻轻推向秦川，“所需人手、资源，皆由你调遣。”
秦川收起虎符，略一沉吟，“此事，臣弟尚需向政哥借一人。”
“哦？何人值得你亲自开口？”
嬴政有些意外。
“剑圣，盖聂。”
秦川平静道出名字。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并未多问。
盖聂作为帝国首席剑术教师，护卫宫禁，身份特殊。
但他对秦川的信任是绝对的。
“宣盖聂。”
片刻，盖聂一身素净布衣，身姿挺拔如剑，步入殿中。
他目不斜视，向嬴政和秦川行礼：“陛下，君上。”
“盖聂，”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今日起，你暂卸宫禁之职，一切行动，听凭川弟调遣。”
盖聂心头微震，面上却波澜不惊，拱手应道：“喏。”
他看向秦川，这位深不可测的君上，不知又有何惊人之举。
离开王宫，秦川并未多言，只示意盖聂跟随。
马车驶出咸阳城，一路向郊外行去。
越走，盖聂心中的不安便越重。
当马车最终停在一处朴实无华的农家小院外时，盖聂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里正是荆天明养父母的家！
盖聂的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渊虹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难道…君上知道了天明的身世？他带自己来这里，是要……？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冷汗几乎浸透了他的后背。
进，恐累及天明；退，则是抗命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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