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兼容百家”、“为国取材”、“天下学术之大幸”……
这与他预想中帝国要独尊法家、扼杀百家的局面截然不同!
川君的格局,似乎宏大得超出了他所有的预判。
一股巨大的迷茫和前所未有的自我否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清了这位帝国君上的意图,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否真的违逆天下大势?
秦川看着眼前激动的荀子,以及门外呆若木鸡的儒家众人,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他亲手扶起荀子:
“得夫子鼎力相助,本君之幸,帝国之幸。儒家之事,便由夫子与伏念先生、颜路先生商议定夺。推行科举之细则,后续自有帝国官员与夫子详谈。”
他目光扫过门外失魂落魄的张良:
“至于子房先生,本君说过,留给儒家自行处置。是去是留,是罚是用,夫子与伏念先生斟酌便是。本君相信儒家的家法,也相信夫子能引导迷途的弟子,找到真正该走的路。”
将张良交给儒家自己处理,既是给儒家面子,也是对荀子能力的信任,更是给张良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
这份气度,让伏念、颜路等人也不得不心生折服。
秦川不再停留,对荀子微微颔首:“此间事了,本君尚有他务。夫子,伏念先生,颜路先生,告辞。”
说完,他带着一直静立旁观、眼神中若有所思的晓梦,转身离开竹林精舍,离开了尚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小圣贤庄。
伏念、颜路连忙躬身相送。
荀子站在精舍门口,望着秦川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悠长,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感慨。
这位帝国君上,不仅握有强大的力量,更怀揣着重塑天下的蓝图,其格局与手段,令他这位耄耋老者亦感心潮澎湃。
马车再次启程,车轮滚滚,碾过齐鲁大地的尘埃。
晓梦坐在秦川身侧,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哥哥下一步,是农家?”
秦川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是广袤的楚地,也是农家十万弟子盘踞之所,潜蛟暗藏,杀机四伏。
秦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掌控天下的力量:
“诸子百家,墨道儒已定。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地泽万物,神农不死’的农家了。看看这看似松散如沙的十万之众,其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多少惊天的秘密。”
农家的地泽万物之道,在秦川那兼容并蓄的科举蓝图中,也应有其一席之地,前提是,它能真正为帝国所用,而非成为动乱的温床。
车驾向南,帝国的锋芒,直指农家!
第75章 潜蛟韩信,未来兵仙
小圣贤庄的尘埃落定,儒家归心。
秦川与晓梦的车驾并未直接前往农家核心的六贤冢,而是悄然抵达了烈山堂势力范围的一座繁华市镇。
出乎晓梦意料,秦川并未急于深入农家腹地,反而带着她下了车驾,如同寻常游人般,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空气里混杂着市井特有的烟火气息。
晓梦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地染上了一层真实的欢愉,她紧挨着秦川,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军国大事和诸子百家纷争所扰的二人时光。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边小贩叫卖的新鲜瓜果,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轻快:“哥哥,这楚地的果子,看着倒比咸阳的饱满些。”
秦川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热闹的街景,仿佛真的只是在陪晓梦散心。
行至一座石桥桥头,却发现前方人头攒动,围了一大圈人,嘈杂的哄笑声和难听的辱骂声不断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缓步上前。
只见桥头被几个地痞无赖堵住,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叉着腰,对着一个背负长剑、身着粗布麻衣的青年肆意嘲弄。
那青年身形瘦高,面容清癯,眼神沉静得有些过分,面对无赖的推搡和辱骂,只是微微低着头,紧抿着嘴唇,双手握拳,似乎在极力忍耐。
“嘿,穷酸!想从爷爷这桥上过?”横肉汉子唾沫横飞,“行啊!要么给爷爷磕三个响头,要么……”
他淫邪地笑着,故意岔开双腿,“从爷爷胯下钻过去!哈哈哈!”
围观人群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有人起哄,也有人面露不忍。
那青年身体明显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怒火,但瞬间又被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竟真的缓缓弯下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匍匐着,从那无赖的胯下钻了过去!
“哈哈哈!真钻了!真是个没卵子的怂包!”
无赖们笑得前仰后合。
青年默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依旧低着头,准备快步离开这屈辱之地。
然而,那横肉无赖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一步跨出再次拦住去路,贪婪的目光盯上了他背上那把古朴的长剑:
“慢着!钻过去就想走?把你这破剑留下!就当孝敬爷爷了!”
青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沉静的眼眸深处,此刻仿佛有冰冷的寒潭在凝聚、翻涌,一股无形的锐气开始弥漫。
他握住了背后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寒意让那几个无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青年即将拔剑,无赖色厉内荏地想要扑上来的瞬间,秦川负在身后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却精准无比的指风破空而出,瞬间击中了那横肉无赖的膝弯麻筋!
横肉无赖只觉得腿一软,惨叫一声,“噗通”跪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他身边的几个同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竟忘了动作。
青年也是一愣,拔剑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看了一眼跪地的无赖,又警惕地扫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人群边缘气质不凡的秦川和晓梦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他不再犹豫,趁此机会,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迅速穿过人群,消失在街角。
晓梦秀眉微蹙,不解地看向秦川:“为何要帮这样一个窝囊废?”
她对那青年钻胯的举动感到鄙夷。
秦川看着青年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带着一丝欣赏:
“窝囊废?晓梦,你错了。刚才那人,可不是什么窝囊废,而是未来的帝国兵仙韩信。”
“兵仙?韩信?”
晓梦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诧。
一个能忍胯下之辱的人,如何能称“仙”?师兄的眼光,总是如此与众不同吗?
“走,去见见这位‘兵仙’。”
秦川轻笑一声,带着晓梦,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几个呼吸间,便已出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口,恰好拦住了正欲快步离开的韩信。
韩信猛地停步,手再次按上剑柄,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对气质卓绝的男女。
他认出了,正是刚才桥头围观者中的两人。
“阁下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韩信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股被压抑的锋芒。
秦川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的长剑上,那剑鞘古朴,隐隐有龙吟之意。
“潜蛟……好名字。”秦川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直击人心,“剑在鞘中,锋芒内敛,等待风云际会,潜蛟出渊之日。人,亦如此。”
韩信瞳孔猛然收缩!
对方不仅认识他,更似乎看穿了他背负的剑名以及他深藏的心志!
“你忍受常人所不能忍,非为怯懦,而是在积蓄,在等待一个足以让你一飞冲天、施展胸中百万甲兵的机会。”
秦川的话语如同利剑,一层层剥开韩信用屈辱包裹的内心:
“可惜……”
“可惜什么?”
韩信下意识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可惜你生不逢时。”秦川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又蕴含着更深的意味,“帝国南征百越,北驱匈奴,长城巍峨,海内承平。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天下……似乎已无大仗可打。”
“既生信,何生川!”
韩信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无奈。
他口中的“川”,正是那位被世人传颂为帝国军神,以鬼神莫测之谋略平定四方,令所有将领仰望的存在,帝国川君!
有川君在,帝国军功的顶点已被占据,光芒万丈之下,谁还能看到蛰伏的潜蛟?
秦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原来你认得本君?”
韩信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刚才那句“既生信,何生川”简直如同当面挑衅!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
秦川抬手虚扶。
韩信心中翻江倒海,震惊、激动、惶恐交织在一起。
他等待的机会,竟然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在眼前?
还是由他心中最敬畏又最不甘的那位军神亲自带来?
“君上……方才所言……”
韩信艰难地开口。
“我说过,可以给你一个潜蛟出渊的机会。”秦川直视他的眼睛,“就看你,敢不敢接。”
“敢问君上,天下已定,何处用兵?”
韩信强压激动,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
“把眼界放远一些。”秦川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随手抛给韩信,“看看这个。”
韩信慌忙接住,带着满心疑惑展开。
当那幅绘制着前所未见之广阔天地的巨大舆图展现在眼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一篇:圣翔退学的我选择加入少女乐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