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秦川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前路艰难，好自为之。去吧。”
秦黎用力擦去泪水，深深看了一眼秦川和涂山姐妹，尤其是涂山红红，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和对方眼中崩塌又重建的复杂光芒，深深印在他心里。
他不再犹豫，转身，带着师父赐予的功法、名字和使命，大步走向了破庙外，融入了逐渐亮起的晨曦之中。
秦川收回目光，看向涂山红红和紧紧依偎着她的涂山容容。
“我们也该出发了。”
晨光熹微，三人离开了这座见证了仇恨、杀戮、救赎与希望破晓的破庙，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涂山的蜿蜒小径上。
前路如何，涂山之主凤牺的态度，借阅法门的波折，以及那宏大而艰难的“和解”之路，都如同笼罩在晨雾中的群山，等待着他们去跋涉、去探寻。
第4章 至涂山，雅雅现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涂山的轮廓在翠绿的山峦间愈发清晰。
通往涂山的山径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氤氲，与破庙的荒凉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秦川走在涂山红红身侧，涂山容容则紧紧抓着姐姐的另一只手，好奇又带着点怯意地偷瞄这位强大的“半妖”。
“红红小姐，有事请教。”
秦川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
“妖族实力如何划分？强弱可有明确定论？”
涂山红红赤褐色的狐耳微微一颤，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昨夜那翻手破符网、弹指灭妖道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竟连这种基础常识都不知？
她正要开口，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却抢在了前面。
“我知道我知道！听姐姐和姑姑说过，大概是这样分的——”
涂山容容探出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扳着手指头认真说道：
“最普通的是小妖怪，就像山里刚开灵智的小精怪；厉害一些的，能占个小山头或者有点本事的，叫大妖怪；再往上，就是能统御一方、名号响亮的妖王啦！像我们涂山的几位长老就是妖王级别哦。”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着：“然后就是更厉害的大妖王！听说都是活了很久很久，妖力滔天的存在。”
涂山容容的小脸露出敬畏的神色，“至于最最顶尖的就是妖皇！为世人所知的妖皇有三位呢，南国毒皇欢都擎天，西西域沙狐皇子梵云飞，以及北山毁灭天君石宽！”
秦川若有所思，追问道：
“妖皇之能，有何标志？是否可调动一方天地之力为己用？”
涂山容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调动天地之力？这个……容容不太清楚呢，姑姑没细说过。”
这时，涂山红红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确认：
“不错。正如你所言，能引动、驾驭一方天地之力，将其融入自身妖法，形成近乎天威的领域，这便是妖皇区别于大妖王的根本标志。”
她看着秦川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你似乎对此早有认知？”
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人明明实力超绝，却对常识懵懂，偏偏又点出了妖皇的核心能力，矛盾得紧。
秦川没有解释，只是微微颔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调动天地之力？
这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难事。
无论是在武道巅峰时对天地之势的感悟，还是修行《九天长生诀》后对规则的初步触及，引动一方元气为己所用，已是本能。
这意味着，至少在境界上，他已站在了与所谓的妖皇同等层次！
所欠缺的，不过是此界修炼体系下，那庞大的、需要时间积累的法力总量罢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大定。
他的《九天长生诀》最擅长的便是高效汲取灵气，转化法力。
假以时日，法力总量的积累绝非难事。当然，他并未因此志得意满。
那划分圈内圈外的傲来国三少爷，其展现的力量，就远超他对妖皇的认知。
前路，依旧漫长。
接下来的路程，秦川继续与涂山姐妹闲聊，询问着此界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奇闻异事。
他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越来越明显，连一些广为流传的传说都闻所未闻。
终于，连年幼的涂山容容都忍不住了，她仰着小脸，天真又直率地问：
“秦川哥哥，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懂呀？比容容懂得还少呢！就像，就像刚刚从很远很远的大山里钻出来一样！”
涂山红红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秦川面不改色，坦然道：
“容容猜得不错。我确实一直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潜修，极少与外界接触，故而对这世间之事，所知甚少。”
这个解释虽然简单，倒也暂时解开了涂山姐妹心中的疑惑。
说话间，涂山已近在眼前。
山门古朴，笼罩在淡淡的结界灵光之中，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
三人正要踏入涂山地界，一道火红的身影裹挟着刺骨寒气，如同炮弹般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可恶的人渣！放开我姐姐和容容！”
娇叱声中，一个背着巨大酒葫芦的狐妖少女拦在路前。
她看起来比容容大些，比红红略小，身材却已初具规模，童颜之下是惊人的曲线。
正是涂山三姐妹中的老二，涂山雅雅！
她闭关修炼冰系妖术刚有突破，感应到姐姐和妹妹的气息靠近，还夹杂着陌生的“人族”气息。
又看到红红略显狼狈的衣衫，容容疲惫的姿态，瞬间怒火中烧，根本没注意到秦川身后那条垂着的狼尾，只当是掳走姐妹的恶人。
盛怒之下，她双手结印，凛冽的寒气瞬间爆发！
“冰封…呃？！”
她刚想使出威力更强的冰封法术，却见秦川面对扑面而来的寒流，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点赤红的火苗跳跃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看似微弱却蕴含恐怖高温的火苗，如同烈阳融雪，瞬间将涂山雅雅释放的冰系妖力蒸发殆尽，连一丝冰渣都没留下，只留下一片灼热扭曲的空气。
“什么？！”
涂山雅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她闭关苦修的冰法，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还是用最基础的火法？这简直是羞辱！
“混蛋！有点本事！尝尝这个！无尽酒葫，满上！”
被激怒的涂山雅雅彻底爆发，一把扯下背后巨大的“无尽酒葫”，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她雪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周身妖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狂暴的冰寒气息再次凝聚，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冻结声。
“雅雅！住手！不是……”
涂山红红急忙想阻止，但妖力暴增状态下的涂山雅雅根本听不进去。
面对这更加强势的冰寒冲击，秦川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他指尖的火苗颜色骤然转变，由赤红化为一种纯净、内敛、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的炽白！
炽白的火线无声射出，精准地点在涂山雅雅凝聚的冰寒风暴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那狂暴的冰系妖力如同遇到了绝对克星，瞬间被净化、消融，连带着涂山雅雅身上因酒力而狂暴的气息都被强行压制、抚平了大半！
“这……不可能！”
涂山雅雅彻底呆住了。
她最强的冰封手段，竟然被一种从未见过的、恐怖的火系力量完全压制、甚至净化了？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羞恼交加之下，涂山雅雅干脆放弃了妖术，将无尽酒葫往地上一杵，娇小的身影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巨力，一拳带着凛冽寒风，直捣秦川面门！
她自信自己的力气在妖族年轻一辈中也是顶尖的，只逊色于自家姐姐。
然而，她面对的是武道通神，早已将肉身打磨至极限的秦川。
秦川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只是看似随意地一侧身，涂山雅雅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秦川的手如同鬼魅般探出，轻轻巧巧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一引一带。
涂山雅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秦川反剪双臂，牢牢地按在了身前，动弹不得。
那感觉，就像一头蛮力惊人的小兽撞进了深不可测的泥潭，所有的力量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吸收。
“放开我！你这混蛋！卑鄙！无耻！偷袭！”
涂山雅雅又羞又气，奋力挣扎，却感觉按住自己的手臂如同神铁铸就，纹丝不动。
“雅雅！冷静！”涂山红红终于找到机会，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不得无礼！是秦川救了我们！他是我们的恩人！而且，你看清楚，他不是纯粹的人族！”
涂山雅雅挣扎的动作一滞，这才猛地扭头，视线艰难地越过秦川的肩膀，终于看到了那条之前被她忽略的、蓬松的狼尾。
她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救……救了你们？”
她看看姐姐，又看看被秦川护在身后安然无恙的容容，再看看秦川平静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搞了个大乌龙？还恩将仇报了？
巨大的羞愧感涌上心头，但涂山雅雅那傲娇的本性让她绝不可能轻易低头道歉。
她只是停止了挣扎，别扭地扭过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那……那也不能怪我！谁让他……谁让他不早说！快放开我啦！”
秦川看着少女染上红霞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依言松开了手，还顺手拍了拍她刚才被自己按住、有些褶皱的衣袖，语气带着点调侃：
“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冰系法术练得马马虎虎，近身搏斗却是破绽百出。想学你姐姐走力量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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