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殿内众强者皆露出疑惑之色。
“原因无他。梵云飞虽取回了转世续缘时付出的一半妖力，但他调动西西域天地之力的关键媒介，那枚千年御水珠，尚有一半在厉雪扬体内。”
唯有秦川目光平静地看向老沙狐皇，缓缓道出真相：
“二者未能合一，他便未能真正恢复昔日妖皇级的完整实力。我原以为替他们恢复记忆后，此事自然水到渠成。”
小丽闻言，更是气得脸颊鼓胀，抢着说道：
“先生您不知道！都是族里那几个老顽固长老！他们说什么千年御水珠蕴含至纯水灵，与我们沙妖体质相克！若是殿下让御水珠恢复完整，就必须将其驱除出国境！简直荒谬！”
如此奇葩迂腐的理由，让在场见多识广的各方大佬都一时无语，面面相觑。
老沙狐皇被看得老脸通红，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拍桌子，难得硬气地吼道：
“够了！回去朕就收拾那几个老糊涂！这皇位，也正式传给吾儿！西西域的未来，不能再被这些陈腐规矩拖累！”
会议至此，主要议题已定。
而此刻，外面的云台之上，决赛也分出了结果。
正如秦川所预料的那样，王权富贵与东方月初，这两位天命之子，最终斗得旗鼓相当，法力耗尽，双双力竭晕倒在了擂台之上。
一场万众期待的龙争虎斗，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那关门弟子的名额，也随之悬置，引发了无数猜测。
第63章 又是你！
青云峰新人赛的终局，落在一场出人意料的平局上。
万众翘首以盼的秦川关门弟子之名，最终竟如指间流沙，无人能稳稳攥住。
面对这满场复杂的目光，立于看台最高处的秦川语气平淡却自带千钧分量：
“东方月初，王权富贵，皆自有其道，其路已明，无需我再画蛇添足，强为人师。”
此言一出，看台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细碎的附和。
此言一出，众人细想，确是如此。
东方月初灵性天成，道法自然；王权富贵剑心通明，一往无前。
他们的道路独特而坚定，外力过度干预，反而不美。
“天下修道者，若有疑难的，皆可在薪火相传符中问道，我会一一解答。”
秦川的补充话音刚落，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有修士急忙摸出怀中的薪火符，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某种意义上，这位奔走于人与妖两族之间、促成世间和平的“半师”，早已是无数修道者心中的精神灯塔，有没有“关门弟子”的名分，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事。
大赛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秦川的身影已在青云峰的云雾中淡去。
下一瞬，他便站在了圈内世界最神秘的角落——龙湾。
这是一片横亘在涂山与傲来国之间的浩瀚海湾，海风裹挟着咸涩的寒意，却吹不起半点涟漪。
墨蓝色的海水像凝固的墨汁，死寂得连鱼虾的踪迹都寻不见，唯有几块黢黑的礁石孤零零地立在岸边，礁石上连青苔都不愿生长。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灵气稀薄到近乎枯竭，修道者站在此地，会清晰地感到丹田发滞，简直是修道者的“生命荒漠”。
也正因如此，只有一些土著族群在此栖息，连涂山的转世续缘业务，都未曾向这里延伸半分。
秦川踏在冰凉的沙滩上，神识如细密的网般铺展开。
下一秒，他的眼神微微一凝，海湾深处，正传来一股古老却暴戾的能量波动，那是属于龙族的力量，却带着几分衰败的腐朽感，仿佛被人强行从沉睡中拖拽出来。
他抬眼望向海湾另一侧，傲来国的方向被厚重的云雾笼罩，隐约有隐晦的气息藏在云后，却始终未曾显露。
随即，秦川的身影便如一片羽毛般沉入冰冷的海水，径直向能量源头，龙族遗迹盘龙道掠去。
盘龙道并非寻常的海底水道，而是一片藏在海底岩层中的巨大石窟群。
石窟的石壁上，密密麻麻雕刻着数十尊龙族浮雕。
有的龙爪深深抠进石壁，鳞片间刻着早已干涸的血色纹路；有的龙首低垂，空洞的眼窝中似有幽火闪烁；还有的龙身缠绕着锁链，尾巴却倔强地指向天空。
每一尊浮雕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不甘，连石窟中流动的海水，都带着淡淡的怨念气息。
石窟最深处，黑狐娘娘凤牺正悬浮在半空中。
她周身的漆黑狐尾虚影已增至数十条，每条狐尾上都缠着暗金色的龙力，像贪婪的藤蔓般扎进石壁的浮雕里。
随着狐尾的搅动，浮雕的颜色一点点变得暗淡，而凤牺的气息则越来越阴冷。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暗红的血渍，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暗金龙力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黑色的轨迹。
“秦川——！又是你！！”
凤牺猛地睁开眼，尖锐的嘶吼在石窟中回荡，震得石缝里的海水簌簌滴落。
她的狐尾瞬间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青衫身影，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可能知道？！这次的计划…这次的计划我根本没有……”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但那份计划屡次被精准截胡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让她失控。
上一次分魂被俘，绝无可能泄露龙湾之事！
秦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青衫在海水中纹丝不动：“这种浮夸的演技，用以拖延时间，未免太过拙劣。你想等彻底吸纳此地龙力，突破至妖皇之上？”
他的目光扫过凤牺周身的龙力，像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玩具。
被一语道破心思，凤牺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阴沉，方才的失态，竟有大半是伪装。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狐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暗金龙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颗黑色的光球：
“没错！秦川，若在其他地域，见你前来，本娘娘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这里是龙湾！”
她张开双臂，感受着周身流淌的龙力，语气里满是嚣张：
“此地灵气枯竭，乃神通法术之禁区！任你心之道修至巅峰，在此地能发挥出七成实力便已是极限！而本娘娘，已得上古龙力加持，在此地如龙归大海！此消彼长，今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废话太多。”秦川的语气依旧平淡，指尖甚至没有半分灵气波动，“有什么手段，尽可使来。否则，便没机会了。”
凤牺厉喝一声，双手猛地结印。
周身的龙力疯狂涌动，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数十丈高的虚影。
那是一尊星河龙王，龙角上挂着细碎的冰晶，周身绕着淡蓝色的星子，张口时便有冰冷的星雾溢出，连石窟中的海水都开始结冰。
“吾乃星河龙……”
龙王虚影的龙吟尚未完全响起，秦川只是随意抬指，隔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没有繁复的法术光华，只有一道细微的金色纹路从他指尖划出，如同一把凝练到极致的刀，径直穿透虚空。
刚凝聚成形的星河龙王虚影，竟像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崩碎。
淡蓝色的星雾散在海水中，很快被秦川周身的气场挡开，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湿。
凤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她不假思索地再次催动龙力，一尊浑身燃烧着熔岩的地火龙王虚影浮现，刚要喷吐火焰，又被秦川一指点碎。
紧接着，擅长制造幻境的幻海龙王、掌控风雨的沧澜龙王……
接连五尊堪比妖皇级的龙王虚影，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便尽数崩碎。
“这不可能！”
凤牺尖声叫道，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的狐尾乱甩，狠狠撞在石壁上，撞出一道道裂纹，暗金色的龙力在她体内乱窜，让她的皮肤裂开细小的口子，漆黑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你的力量…这根本不是心之道！这是…这是纯粹的体魄之力？！你一个在心之道上几乎走到尽头的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体魄力量？！龙湾的灵气禁域对你无效？!”
秦川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那是体之道修炼到极致的征兆。
他看着凤牺失态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是谁告诉你，我只修心之道？”
凤牺彻底呆住了。
她自然不会知道，眼前之人，曾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将武道锤炼至巅峰。
来到此界，他从未放下对自身肉身的打磨，早已将武道拓宽升华，踏上了体之道的极致之路！
心之道，感悟天地，操纵法则，是为巅峰！
体之道，挖掘自身潜能，一力破万法，亦是巅峰！
而他，秦川，早已悄无声息地在这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即将走到此界所能承载的尽头！
所谓的龙湾灵气禁域，对他这具早已超脱寻常能量依赖的体魄而言，根本形同虚设！
在他至强的体魄面前，不过是稍显坚硬的靶子罢了。
就在这时，盘龙道深处的石缝中，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缓缓飘出。
那是一缕属于上古龙族“龙八”的残存意识，光点周围萦绕着古老的龙威，却虚弱得像风中残烛，碰到海水都会微微颤抖。
当年，傲来国三少爷认为龙族是失败的作品，挥手之间便覆灭了整个龙族。
那时，三少爷也是这般随意一击，便能灭杀一位妖皇级的龙王。
眼前秦川点碎龙王虚影的场景，与龙八尘封记忆中的恐怖画面，竟惊人地相似。
凤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缕意识，眼底瞬间闪过狠辣与贪婪。
若能吞并这缕龙八的意识，她不仅能彻底掌控龙湾的龙力，或许还能在秦川手下求得一线生机！
“万绪千愁恩爱会！”
凤牺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歹毒法术。漆黑的能量从她掌心涌出，化成无数张尖叫的狐脸，裹挟着无尽的仇恨、怨毒与绝望，径直罩向那缕金色光点。
她要激发龙八沉淀了万古的负面情绪，将其彻底化为己用！
施法的同时，凤牺还分神瞥了一眼秦川，预料他会出手阻止。
可秦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平淡地看着她施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拙劣的滑稽戏。
凤牺心中一寒，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法术已出，箭在弦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漆黑的能量，一点点逼近那缕脆弱的龙族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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