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叛教而来,投入他的座下,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他,只需静待那时机的成熟便可。
风云已动,静观其变。
第7章 好一个阐教!
东海深处,海底炼狱。
往日阴森压抑、锁链遍布、岩浆翻腾的景象已大为改观。
赤红的岩浆仍在缓缓流淌,却失去了往日狂暴的气息,粗重的玄铁锁链散落一地,上面还残留着斑斑龙血与破碎的鳞片,无声诉说着曾经的苦难。
空气中弥漫的灼热与血腥味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喘息,以及一种正在酝酿的新生力量。
随着敖光彻底倒向秦川,不再以自身龙元维系那锁妖大阵,此地的镇压之力骤减大半。
无数被囚禁的龙子龙孙、水族精锐得以挣脱束缚,虽因长久折磨而虚弱不堪,未能完全恢复往昔神通,但至少不必再时刻承受那抽筋剥鳞、焚魂炼魄的煎熬。
此刻,以东海龙王敖光为首,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以及众多龙族的核心成员,皆神情肃穆,带着那份沉重而复杂的情绪,整齐地跪伏在负手而立的秦川面前。
他们的姿态谦卑至极,仿佛在朝拜一尊开天辟地的神祇。
“吾等四海龙族,拜见主上!谢主上再造之恩!”
敖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混杂着感激、屈辱与决绝,回荡在空旷的炼狱中。
他终于能亲手放出自己的族人,这份迟来的解脱,源于眼前这位气息如深渊般不可测的存在。
秦川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龙族。
他的视线所及,每一位龙族都感到神魂一阵颤栗,仿佛被彻底看穿。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如九天惊雷,又如万钧重锤,狠狠敲在每个龙族的心上:
“起来吧。尔等龙族,太弱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所有龙族面露羞愧与苦涩,不少年轻龙族更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曾经的天地霸主,沦落至此,是何等的悲哀。
敖光深深低下头,龙首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
“主上明鉴。自上古龙凤大劫,我龙族顶尖大能死伤殆尽,传承近乎断绝,加之天庭多年打压、步步蚕食,只能偏安四海,行云布雨,仰人鼻息,苟延残喘……”
他心中不由想起自己那隐秘而无奈的计划,将复兴龙族的渺茫希望,寄托于身负灵珠转世宿命的儿子敖丙身上,盼他能隐忍修行,有朝一日证道大罗金仙,方能重振龙族声威。
然而,这希望如今看来,是何等的遥远和脆弱。
“过往种种,皆为云烟。”秦川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既入我麾下,自当有新的气象。”
说罢,他并未见如何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屈指一弹。
“咻——!”
四道细微却蕴含着无上造化与本源道则的光芒,如同划破混沌的初始之光,瞬间没入四海龙王的眉心。
“轰——!”“轰——!”“轰——!”“轰——!”
四道磅礴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从四海龙王体内爆发开来!
整个海底炼狱为之震动,残留的锁链哗啦作响,岩浆剧烈翻滚!
敖光与敖闰周身道韵流转,玄奥的符文在体表隐现,原本卡在金仙大圆满与太乙之境的坚固壁垒,在这股外来却同源的力量冲击下,如同春阳融雪般轰然破碎,龙吟之声响彻海底,正式迈入太乙仙人之境!
龙威浩荡,远比之前纯粹而强大!
而敖顺与敖钦亦气息暴涨,龙精翻腾,直达半步太乙的层次,距离那关键的门槛仅剩一线之隔!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远超从前的力量,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升华,四海龙王激动得浑身颤抖,龙目之中甚至泛起激动的泪光。
他们再次深深拜伏下去,这一次,是真正的心悦诚服,声音洪亮而坚定:
“叩谢主上恩赐!吾等誓死效忠主上,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秦川坦然受了他们这一拜,随即淡淡道:
“力量予了你等,稍后便有验证之时。去吧,将外面那些聒噪的‘仙人’,打发了吧。”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镜花水月般的景象流转,清晰地映照出此刻陈塘关的惨状。
昔日还算繁华的关隘,如今已成人间炼狱。
断壁残垣,焦土千里,烽烟四起,昔日熙攘的街道上,如今遍地都是无辜百姓的尸骸,血流漂杵,汇聚成溪。
空中,众多身着阐教服饰的捕妖队成员,如同狩猎的秃鹫,正肆意追杀着少数幸存的凡人,剑光闪烁间,带起一蓬蓬血雨。
为首者,乃是一鹤发童颜、面容红润、额骨高高隆起,形似寿星公的老者。
他手持一柄莹白拂尘,眼神淡漠地看着下方的屠杀,仿佛在看蝼蚁争斗,正是阐教掌教大弟子,元始天尊首徒——无量仙翁!
陈塘关废墟之上,腥风血雨。
申公豹半跪在地,怀抱着一只气息奄奄、皮毛焦黑、身形缩水大半的小豹妖,他的亲弟弟申小豹。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空中那宛如猫戏老鼠般、姿态悠闲的无量仙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嘶哑不堪:
“无量仙翁!你为何要抓我父亲申正道?!他只是一个潜心修行,与世无争的散修,从未得罪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无量仙翁拂尘轻轻一摆,一道清光便轻易荡开了一道从废墟中袭来的妖气,脸上带着一丝伪善的怜悯,慢条斯理地道,声音清晰地传入申公豹耳中:
“申公豹,你还不明白吗?若非本座‘精心安排’,让那哪吒在升仙考核中,‘恰巧’收伏了那‘为祸一方’的豹妖申正道,又如何能顺理成章地查出,是你申公豹,勾结东海龙族,意图水淹陈塘关,屠戮百姓呢?”
他俯瞰着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大地,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冷漠: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合理的‘证据’。龙族桀骜,需要镇压,而你,申公豹,这颗不听话的、甚至可能反噬的棋子,也得寻个由头,清理门户了。”
“为了证据?就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你们就屠戮了整座城的百姓?!他们何其无辜!”
申公豹几乎要将满口牙齿咬碎,鲜血自嘴角溢出。
无量仙翁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比万年玄冰更加寒冷彻骨:
“也不全是。龙族筋骨血肉,海族大妖内丹魂魄,皆是炼制‘天元大丹’的上好材料。此丹可助我阐教弟子修为大进,在即将到来的封神大战中拔得头筹,占据先机。当然……”
他语气微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与渴望:
“本座身为大师兄,为教门兢兢业业,却困于太乙之境久矣,难窥大罗门径,总要为教门,为师尊……多尽些心力,多积攒些资粮才是。”
他真正所求的,不过是借此大功,讨得元始天尊欢心,以期师尊能赐下突破大罗的契机或宝物。
“好一个尽心力!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名门正派!”
申公豹惨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他看着怀中弟弟最后一丝生机消散,身体逐渐冰冷,又想起那早已被哪吒“收伏”、恐怕早已魂飞魄散的父亲,心中最后一丝对阐教的幻想,对所谓“正道”的期盼,彻底烟消云散。
家人已逝,家园已毁,他申公豹独活于此污浊天地,又有何意?
“申公豹,念在你曾为阐教出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你此刻迷途知返,交出龙族勾结的证据,并继续为阐教效力,本座或可网开一面,留你一命。”
无量仙翁居高临下,抛出了最后的“仁慈”,仿佛是对路边野狗的施舍。
“做你们的狗吗?呵……哈哈哈哈……”
申公豹缓缓放下弟弟尚有余温的躯体,颤抖着站起身,周身开始涌动起暴烈而不稳定的雷光,噼啪作响,手中雷鞭显现,电蛇狂舞:
“我申公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怒吼一声,如同濒死野兽的悲鸣,持鞭作势欲扑,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然而,下一瞬,他周身雷光猛地炸开,刺目耀眼,瞬间淹没了他身形!
待光芒散去,原地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道扭曲的雷遁残影,其方向,直指东海!
无量仙翁并未出手阻拦,反而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计谋得逞的笑意,喃喃自语:
“逃吧,尽情地逃吧,逃往东海,正好坐实了你与龙族勾结的罪名。也省了本座一番手脚,正好借此机会,将尔等这些不安分的孽障,一网打尽!这东海,也该彻底清洗一番了。”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悲痛与难以置信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是谁干的?!!”
只见完成升仙考核终于重塑肉身,气息更胜从前的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与一脸焦急担忧的太乙真人一同赶回了陈塘关。
映入眼帘的,是故乡化为焦土的惨状,是遍地熟悉的邻里乡亲化为冰冷尸骸的绝望景象。
哪吒瞬间双目赤红,脑海中那魔丸本源所带来的凶戾之气再也无法压制,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杀意冲天而起,搅动四方风云!
无量仙翁目光一闪,立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沉痛万分的表情,拂尘指向东海方向,声音沉痛而极具煽动性:
“哪吒!你回来晚了!是那东海龙族,狼子野心,勾结妖邪申公豹,引来四海之水,淹了陈塘关,屠戮了满城无辜百姓!我等察觉异动前来救援,却已不及!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当速速前往东海,斩妖除魔,以慰亡灵!”
他眼底深处,一丝得意与阴冷悄然掠过。
将这盆脏水彻底泼在龙族身上,再煽动这心智单纯、性情暴烈的魔丸前去寻仇,无论最终是哪一方伤亡惨重,都对阐教大为有利。
哪吒闻言,周身烈焰“轰”地一声暴涨三丈,混天绫如血浪翻滚,火尖枪嗡鸣不止,指向东海方向的枪尖凝聚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他目光死死锁定那片蔚蓝而此刻在他眼中却无比憎恶的海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东海……敖光……申公豹……我要你们偿命!”
而此刻,刚刚突破太乙之境的敖光与敖闰,同时心生感应,目光冷冽如刀,穿透重重海水,望向陈塘关方向。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毫不掩饰的冲天敌意,以及正迅速集结、汹涌而来的仙神气息。
风暴,已如弦上之箭,即将降临东海。
龙宫之内,新得力量的龙族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龙瞳之中,燃烧起压抑已久的战意与复仇的火焰。
第8章 猴子的铁棒
申公豹身化雷光,其势仓惶凄厉,如一道撕裂深海的幽蓝电蛇,在墨色海水中拖曳出刺目的轨迹。
雷遁之术已催至极限,周身缠绕的雷弧却黯淡紊乱,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筋肉撕裂的剧痛。
他强行冲破层层厚重水幕,所过之处,留下久久不散的电离焦糊气息,混合着自身伤口渗出的淡金血雾,在海水中氤氲开惨烈的味道。
他终于力竭,踉跄着撞入那片已大为改观的海底炼狱。
脚下是灼热与阴寒交织的奇异岩层,取代了往日的污秽泥沼。
昔日囚禁妖兽的粗大锁链尽数崩断,散落四周,断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余韵。
上一篇:圣翔退学的我选择加入少女乐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