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杨溥言辞恳切,舐犊之情令人动容。
“公主必能平安归来,不过,救她之人,并非本国师。”
秦川颔首,目光却转向一旁的焊魃,笑意盈盈:
“老兄还不快去救你未来夫人?我已命人沿途留下玄冥教标记,以老兄的脚程,至多一个时辰便能赶上。”
“秦兄说的女子是……”焊魃一怔,旋即恍然,“上饶公主?!”
自成都来江都这一路,他心中反复描摹着那能不惧他容貌的女子会是何等模样。
万万没想到,竟是金枝玉叶的上饶公主!她……当真不会被自己这副尊容吓退?
“老兄信我一次,你与公主,实乃天作之合。”秦川笑容笃定,“再不去追,李存礼可要带着公主跑远了。”
“公主,我来了!”焊魃再无迟疑,身形如炮弹般轰然射出,带起的狂暴劲风将沿途之物尽数掀飞!
“小哥哥,小哥哥,我们也去瞧瞧嘛!”
蚩梦对上饶公主好奇不已,连杨溥精心备下的珍馐也顾不上了,只想快些看看能与焊魃“看对眼”的女子究竟如何。
“同去便是。”
秦川对杨溥微一拱手,左手牵着蚩梦,右手拉着陆林轩,从容潇洒地追着焊魃的方向而去。
至于尸祖侯卿,早在焊魃动身的刹那,便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是焊魃动静太大,无人察觉罢了。
通往太原的官道上,夕阳熔金,将蜿蜒的道路染成一片赤赭。
急促的马蹄踏碎了旷野的寂静,扬起滚滚烟尘。
白衣胜雪的李存礼端坐马上,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他身后,巴尔、巴戈率领着数十名通文馆精悍门徒,拱卫着一辆被严密看守的马车,车轮辘辘,速度惊人。
车厢内,与这肃杀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衣着华贵、身姿娇小玲珑的上饶公主,非但没有一丝被劫持的惶恐。
反而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雀鸟,好奇地趴在车窗边,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欣赏着窗外疾速掠过的陌生景致。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数着路边飞掠而过的野花,小巧的鼻尖几乎要贴到窗棂上。
奉命保护她的李存忍,一身黑衣,面容隐在面具之后,眼神却充满了困惑。
上饶公主那纯粹的好奇和莫名的雀跃,让她十分不解。
这不合常理的反应,莫非是深藏不露?
“小公主,”李存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会武功?”
她紧盯着公主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武功?”上饶公主转过头,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仿佛听到了什么粗鄙不堪的事情,“多粗鲁呀,我才不会呢!父王说了,女儿家要娴静淑雅。”
她摆摆手,一副嫌弃的模样。
“那……轻功?”李存忍不死心。
“更不会啦!”公主清脆地笑起来,声音像银铃般悦耳,“飞檐走壁?想想都头晕呢!”
“那你究竟会什么?”李存忍眉头紧锁,实在无法理解这不合时宜的天真。
“我会的可多啦!”
上饶公主掰起如葱段般细白的手指,认真地数起来:
“我会泡最好的雨前龙井,点茶能出雪沫乳花;我会插花,连宫里最严厉的嬷嬷都说好;我还会唱昆曲呢,扮相可美了……”
她数着数着,眼眸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如同盛满了星子,声音也带上了梦幻般的憧憬,“哦!最重要的是,我还会——找驸马!”
“……”李存忍一时语塞,面具后的嘴角微微抽搐。
“如此境地,你还这般开心?”
李存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谬感。
“当然开心呀!话本里都这么写的!公主落难,身陷囹圄,正是英雄登场的最好时机!”
上饶公主笑靥如花,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这种时候,定会有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骑着高头大马,或者从天而降,把那些坏蛋统统打跑,救我这样的小公主于水火之中!”
她双手捧心,眼中闪烁着梦幻的光彩,“到时候,我就让父王招他做驸马!想想就……唔,开心得不得了呢!”
她甚至兴奋地在软垫上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
李存忍彻底无言以对。
她终于明白了,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公主,根本就是被养在深宫人未识。
全然不谙世事险恶,脑子里塞满了才子佳人、英雄救美的传奇话本,天真烂漫得近乎愚蠢。
就在这时,马车外,策马当先的李存礼猛地勒紧缰绳,座下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停——!”他一声厉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疾驰的车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瞬间戛然而止。烟尘弥漫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前方道路中央。
夕阳的余晖在那人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只见一个身影如山岳般矗立在那里,异常高大魁伟,几乎遮蔽了半边残阳。
大英雄登场了!
第90章 真是……好刀!
“尸祖焊魃?!”
李存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即便从未亲眼见过,但对方那独一无二、极具威慑力的形貌特征,以及这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气息,让他瞬间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
“放了上饶公主!否则……”焊魃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旷野上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地面仿佛都随之震颤。
未竟的话语被他身上节节攀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骇人的气势所取代,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否则,后果自负!
李存礼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脸色阴沉如水。
他深知自己功力稍逊这传说中的尸祖一筹,但身为通文馆礼字门门主,十三太保之一,他亦有自己的傲骨与底牌,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他手腕一翻,内力已悄然灌注于腰间软剑。
“否则如何?”
李存礼冷笑一声,声音刻意拔高,试图驱散那无形的压力,为自己和手下提振一丝士气。
“否则……”一个清朗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悠然接话,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众人惊觉,不知何时,三道身影已飘然出现在焊魃侧后方不远处。
为首的青年一袭青衫,风姿卓然,正是大梁国师、少帅秦川!
他左手牵着娇俏灵动的万毒窟圣女蚩梦,右手拉着英气勃发的陆林轩,神态从容,仿佛只是来郊游踏青。
秦川的目光淡淡扫过李存礼,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杀机:
“礼字门门主今日便得葬身于此。当然……”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即便你此刻识相,交出公主,你,也一样得死,除非立即归降。”
“李某自知非少帅敌手。”
看到秦川现身,李存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装的镇定几乎崩裂。
他万万没料到秦川来得如此之快,更无丝毫与其交手的底气。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他只能祭出唯一的护身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以上饶公主千金之躯,换李某一命,少帅当真舍得?公主玉体若有丝毫损伤,少帅与吴王之间,怕也难交代吧?”
他将“公主”二字咬得极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呵!”秦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睥睨:“谁给你的错觉,以为你能威胁我?是李嗣源那个大耳贼么?”
他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拍。
“嘭——!”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开!
坚固的马车车顶应声四分五裂,碎木屑如雨纷飞!
一道黑影如同矫健的鹞鹰,抱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中冲天而起,姿态轻盈地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如山岳般矗立的焊魃身侧。
正是李存忍!
她怀中紧紧护着的,则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的上饶公主!
烟尘散落,上饶公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片刻。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身边这个宛如铁塔般的巨汉。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刚硬粗犷的轮廓,那凶悍的样貌足以令小儿止啼。
然而,公主的眼神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掠过一丝奇异的、亮晶晶的兴奋,仿佛话本里的英雄真的活生生站在了眼前。
当焊魃那带着一丝紧张和探寻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小心翼翼地投向她时,上饶公主白皙的小脸倏地飞起两朵红云,羞涩地低下头。
“十三妹!你……竟敢叛了大哥!”
李存礼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一片冰凉。
最后的护身符瞬间易主,失去了上饶公主这张王牌,面对秦川,他哪还有半分生路?
“是李嗣源先叛了义父!”
李存忍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决绝:
“六哥,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降了吧!少帅仁德,或可留你一命!”
“大哥待我恩重如山,情同手足!岂能背弃!”
李存礼心知再无半分侥幸,脸上瞬间被一种悲壮与决然之色覆盖。
上一篇:圣翔退学的我选择加入少女乐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