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想来，袁天罡那老不死也乐见其成，不会横加阻拦。
一声鹰唳划破长空，一只神骏的海东青盘旋落下，带来了岐王李茂贞的消息。女帝派出的眼线，已在娆疆与中原的边界，发现了他的踪迹。
“蚩梦，你先回洛阳见蛊王前辈。”秦川迅速安排，“林轩，你也一同回去。侯卿兄，烦请你护送一程。昊灵，宣灵，你们去将李星云请至洛阳。”
蚩梦与陆林轩眼中皆有不舍，却也明白，未来一段时日将是秦川最为繁忙之际，她们留下反成拖累。
于是乖巧点头，一步三回首地走向马匹。
目送众人分道扬镳，秦川身形一晃，足下轻点，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娆疆方向疾掠而去。
袁天罡设下的长安玄武门之期渐近。
一则足以震动九州的传闻，在一只无形巨手的推动下，如野火般席卷天下——各路诸侯将齐聚长安，共同推举李星云登上帝位！
即便在这靠近娆疆十万大山的边陲小镇，此事也成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镇中最大的酒楼内，人声鼎沸。众多酒客正为此事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要俺说，那李星云根本就是个废物！当今天下，最有资格坐那龙椅的，非大梁国师莫属！”
“放屁！分明是以八百铁骑破十万雄兵的岐国少帅！”
“非也非也！依某家看，一人一剑杀得漠北异族闻风丧胆的不良人天暗星，方为明君之选！”
争论愈演愈烈，酒客们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更有甚者已推搡起来，眼看就要拳脚相向。
“他们，都是谁？”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满堂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发声者是一位面容清俊的青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奇异的异色眼瞳。
其眉间一点红色云纹花钿，发冠高束，华贵的衣料彰显不凡身份。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右手之上，隐约可见娆疆风格的古老图腾。
“朋友，你连当世三杰都不知道？”有人忍不住反问。
“这家伙，怕不是刚从哪个山旮旯里钻出来的吧？”
“瞧他这身打扮，也不像野人啊？”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甚的哄笑与议论。
言语各异，却无不带着对这“孤陋寡闻”之人的嘲弄。当世三杰之名，便是垂髫小儿亦能道来，此人竟浑然不知。
异瞳青年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席卷整个酒馆！
方才还喧嚣燥热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酒客如坠冰窟，醉意瞬间消散无踪，在那沉重的威势下瑟瑟发抖，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将当世三杰的事迹一股脑倒了出来。
异瞳青年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这所谓的当世三杰，竟只有大梁国师“秦川”有明确名号流传于世。
其余两位，仅有“岐国少帅”、“不良人天暗星”这等代称，且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更离奇的是，每当其中一人搅动风云之时，另外两人便销声匿迹，仿佛从未有过交集……
“……从未有过交集……”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在李茂贞心中猛然升起，如同惊雷炸响：
这搅动天下的当世三杰……莫非……竟是同一人？！
“本王不过离开中原十六载，竟出了这等人物？”异瞳青年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声音仿佛敲在在场每一个酒客的心尖上，令他们噤若寒蝉。
本以为十六载隐修于娆疆十二峒，除却那深不可测、如天穹般笼罩的不良帅袁天罡，天下英雄已尽在掌中视界。
万没料到，中原竟如潜龙在渊，悄然崛起如此绝世天骄！
一人便囊括了天下人心中三位众望所归的天子人选！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这份实力……简直闻所未闻！
更令他心绪复杂难言的是，此人竟与他远在凤翔岐国的小妹关系匪浅！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门口传来。
这脚步声并不刻意沉重，却奇异地穿透了酒馆内因李茂贞威压而残留的死寂。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之上，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瞬间攫取了所有的注意力。
李茂贞霍然抬眸望去，异色双瞳精光暴涨！
来人一身青衫，形貌俊朗，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腰间唯悬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刀鞘暗沉，再无他物。
其气度从容闲适，步履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卓然风采，甫一出现，便如磁石般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附。
酒馆内浑浊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清。
更让李茂贞心头凛然、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在此人踏入酒馆门槛之前，以他十六年苦修、臻至化境的感知，竟未能提前察觉分毫！
仿佛此人并非自门外走来，而是凭空凝聚于此！
这份对气息、对自身存在的完美敛藏，已臻入微之境。
“你是……”
李茂贞心念电转，那惊世骇俗的猜想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如金石交击，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酒馆内：
“大梁国师，秦川？”
青衫士子——秦川，微微一笑，目光坦然迎向李茂贞那摄人心魄的异色双瞳，毫无避让。
这位大舅哥，果然如女帝一般，皆是龙凤之姿，风采卓绝。
“那岐国少帅，与不良人天暗星……”
李茂贞毫不避讳，径直道出那足以颠覆天下认知的惊世猜想，声音低沉而锐利，如同利剑出鞘，直指核心：
“也是你？”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的酒客都屏住了呼吸，瞪圆了眼睛，仿佛预感到一个足以将他们认知碾碎的真相即将降临。
连油灯的火苗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秦川静立原地，青衫无风自动，唇角那抹弧度依旧从容。
他的回答，平静，清晰，坦然无讳，如同在陈述一个最寻常不过的事实：
“都是我。”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
整个酒馆如同投入了万钧火药的深潭，瞬间被彻底引爆！李茂贞先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在这颠覆乾坤的真相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什……什么？！”
一个络腮胡大汉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天……天暗星？！岐国少帅？！国师？！同……同一个人？！”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扭曲。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有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仿佛信仰崩塌。
“老天爷！这……这……”
有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凳子上，浑身筛糠般颤抖。
惊呼、抽气、倒吸冷气的声音、难以置信的尖叫、语无伦次的议论……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酒馆那并不结实的屋顶！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恐惧和不可思议！
当世三杰，威震九州的三个传奇身份，每一个都曾以惊世骇俗的功绩震动寰宇，每一个都堪称一个时代的天骄，引得无数豪杰追随、诸侯侧目！
而这一切，竟只是同一个人披上的不同外衣！
这份深不可测的谋略，这份惊天动地的实力，这份玩弄天下于股掌之间的气魄……
无人能够想象，当这石破天惊、足以动摇社稷根基的真相传遍天下，将会掀起何等滔天的风浪！
其带来的震撼与恐惧，甚至将远超诸侯推举李星云称帝的消息！
这青衫身影所代表的，已非一人之力，而是一个足以倾覆整个时代格局的恐怖存在！
李茂贞定定地看着眼前平静如渊的青衫身影，异色双瞳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十六年苦修铸就的睥睨之心，在这一刻，被这道身影彻底撼动。
第94章 你没有这个资格了！
“今日诸位的酒钱，便由秦某代付，烦请诸位行个方便，可否？”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似一道无形的惊雷，炸响在一片喧哗的酒楼里。
“岂敢让国师大人破费？”一个角落传来干涩的回应。
“少帅客气了！”另一处有人连忙附和。
“天暗星开口，我等岂敢不从？”更多的人如梦初醒，声音里带着敬畏与恍然。
酒客们面面相觑，心头雪亮——秦川这是要清场了。
好奇心再炽烈，终究抵不过小命的珍贵。
无人敢有半分迟疑，纷纷起身抱拳，连客套话都顾不上多说，便如潮水般涌向门口，唯恐慢了一步便卷入那接下来的风暴之中。
就连柜台后的掌柜和角落里的伙计，也脸色煞白，在秦川目光的示意下，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要紧物事，迅速退了出去。
偌大的酒楼，顷刻间人去楼空。桌椅凌乱，杯盘狼藉，残酒在碗沿晃动，映着摇曳的烛光，更添几分空旷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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