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漫:从不良人开始 第93章

作者:寰阿宇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和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秦川随意拂了拂身旁长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李茂贞对面洒然落座。

  他提起桌上仅剩的一坛酒,拍开封泥,为自己斟满一碗,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寻常对酌。

  酒液倾泻,清脆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眼,目光如深潭古井,平静无波地投向对面那身姿挺拔、气度尊贵的岐王,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岐王殿下此回中原,千里迢迢,想必已是功德圆满,寻到那解开龙泉宝盒中娆疆圣蛊的无上秘法了?”

  李茂贞端坐如山,金冠下的面容英俊而冷硬,闻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骤然一缩,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出走岐国整整十六载,深入娆疆十二峒那等凶险莫测之地寻求解法,此乃绝密中的绝密!

  除了他唯一信任、托付岐国重担的小妹,绝无第二人知晓!

  “你……如何得知?!”

  李茂贞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难道小妹与此人……竟已亲密到连这等关乎身家性命、岐国存亡的核心机密都毫无保留的地步?

  “你和她……”

  李茂贞喉头滚动,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腔翻涌,是震怒?是疑虑?抑或是一丝被至亲“背叛”的刺痛?

  “我与她,情投意合。”

  秦川却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想,直接挑明了那层微妙的窗户纸,语气坦荡,毫无避讳。

  他放下酒碗,直视李茂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的目光,声音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故而今日来此,只为见你一面,救你一命。”

  他对眼前这位野心勃勃、视人命如草芥的岐王并无多少欣赏,若非看在女帝情分上,他可不会为其破解袁天罡的死局。

  “救我一命?呵!”

  李茂贞重重一哼,那声冷哼中蕴含着深入骨髓的骄傲与自负。

  他微微昂首,睥睨之色尽显:

  “本王何需你来救?殒生蛊在身,蛊虫不死,本王便不死!即便是那藏头露尾三百年的不良帅袁天罡,又能奈我何?”

  他体内那来自十二峒的奇蛊,便是他最大的底气,是他敢与天下为敌、觊觎帝位的根本!

  “交出龙泉宝盒与龙泉剑!”

  李茂贞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抗拒的王者威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秦川:

  “念在她与你……的情分上,本王今日可网开一面,不伤你性命!”

  方才酒客们的议论他已尽收耳中,两件开启龙泉宝藏的关键信物,皆落于秦川之手。

  按他本意,杀人夺宝,剪除这心腹大患方为上策。

  然而,那“情投意合”四字,终究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绊住了他冷酷的杀心。

  十六年的亏欠,甫一归来便手刃小妹倾心之人……即便冷酷如他,也难以下此决断。

  “岐王心中执念,果然重逾千钧。”

  秦川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下一句话却石破天惊:

  “难怪袁天罡那老不死,能轻易利用你这份执念,将你生生支离岐国十六载!”

  李茂贞勃然变色,一股被彻底否定的暴怒直冲顶门,周身气机瞬间变得凌厉如刀,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你想说本王这十六年心血,出生入死,皆是不良帅一手操控的棋局?!胡言乱语!”

  骄傲如他,岂能容忍毕生所求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他人掌中玩物?

  “李茂贞,原名宋文通。”

  秦川正襟危坐,青衫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油然而生。他如数家珍,将李茂贞的前尘往事娓娓道来:

  “因护僖宗于危难,立下赫赫功勋,得赐国姓,官拜武定、凤翔、陇右三镇节度使,敕封陇西郡王,后更晋位岐王。”

  “你当年,也曾屡建奇功,宽厚待民,以仁义为本,保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堪称一代贤王。”

  李茂贞听着秦川复述自己昔日的荣光,神色间那份属于王者的桀骜愈发明显,仿佛那些功绩便是他此刻野心的注脚。

  然而,秦川话锋陡转,字字如锤,敲打在李茂贞的心上:

  “然,权势滋长野心。你拥兵自重,割据五十州之地,裂土称雄!”

  “这乱世本就兵连祸结,民不聊生,却因你一意孤行,穷兵黩武,致使山河更加破碎,百姓流离更甚!”

  “你口中所谓的‘结束乱世’,不过是用更多战火与白骨铺就你的帝王之路!”

  “你懂什么?!”李茂贞脸色铁青,猛地打断了秦川的话,指节捏得发白:

  “本王出走岐国十六载,历经生死,所求为何?正是为寻得龙泉宝藏,终结这纷乱之世,再造乾坤!此等宏愿,岂是尔等凡俗所能妄议?”

  “宏愿?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宏愿!你一走了之,将这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将这如山重负,尽数抛给了一个女子!”

  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整整十六年!岐国子民在战火中哀嚎,在饥寒中挣扎,尸骨填于沟壑!她呢?你的小妹,以一介女儿身,在这虎狼环伺的乱世中苦苦支撑!进,是万丈深渊;退,是国破家亡!”

  若非他降临此世,那抹风华绝代的倩影,终将在冰冷的王座上耗尽心血,在无边孤寂中黯然凋零!

  念及此,秦川心中怒火更炽。

  “就算如此!”

  李茂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愧疚,但旋即被更深的固执所取代,他强自辩解道:

  “只要本王寻得龙泉宝藏,掌控那足以定鼎天下的力量,岐国便将是这乱世唯一的终结者!九州一统,指日可待!暂时的牺牲,是为了永世的安宁!”

  秦川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耻笑,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李茂贞的灵魂:

  “那当年埋下这龙泉宝藏的大唐,坐拥四海,富有天下,何以最终轰然倒塌,社稷倾覆?它的宝藏,又救得了它自己吗?岐王殿下,你告诉我!”

  李茂贞如遭重击,浑身剧震,竟一时语塞。

  秦川的反问,像一盆冰水浇在他沸腾的野心上。

  是啊,拥有宝藏的强盛王朝尚且覆灭,自己即便得到那宝藏,真能结束这纷乱的棋局吗?

  他引以为傲的信念基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有力的反驳,只能死死盯着秦川,眼神中翻涌着惊疑、动摇和一丝被戳破幻想的狼狈。

  “李茂贞,你本可成为一代明君,做一个贤德的兄长,励精图治,未必不能一统华夏,制霸九州!”

  秦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最后的宣判意味:

  “但如今,看看你的岐国,看看你的子民,再看看你心中只剩下那虚幻宝藏的执念……你没有这个资格了!”

  “我没有资格了……”

  李茂贞神色木然,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

  秦川的断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那摇摇欲坠的骄傲堡垒。

  是啊,曾几何时,他宋文通,心中装的也是黎民苍生,是守护一方安宁。可那至高无上的权柄,那终结乱世的虚名,何时竟让他彻底迷失,遗忘了最初的誓言?

  “我没有这个资格,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李星云,便有么?”

  他猛地看向秦川,眼中带着最后的不甘与质疑。

  “他有,但他不愿。”

  秦川回答得异常干脆:

  “纵使袁天罡以三百年积威,挟天下大势步步紧逼,他亦坚守本心,宁死不称帝。这份坚持,是他与你的不同。”

  他对李星云的心性看得透彻。

  “如此说来……”

  李茂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秦川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天下共主之位,便只有你秦川……有资格去坐了?”

  他的语气复杂,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认命。

  秦川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与谦逊,点头的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与担当。

  他早已决定肩负起这乱世的重任,无需遮掩。

  “好!很好!”

  李茂贞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化的战意。

  他缓缓站起,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厅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就让本王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你秦川——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需要亲自称量!天下悠悠众口,流言蜚语,皆不足为凭。

  唯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才能让他这骄傲了半生、挣扎了十六年的心,真正信服!

  若秦川连他都无法战胜,那所谓的“天下共主”不过是痴人说梦。

  但若此人真能将他彻底压服……那么,倾尽岐国之力,助其登临九五,结束这乱世,或许……便是他李茂贞最后的救赎与归宿?

  “说到底,终究还是免不了要动手。”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期待的笑意,眼中战意如星火燎原。

  他同样长身而起,青衫无风自动,一股丝毫不逊于李茂贞的磅礴气势沛然而出,与对方分庭抗礼。

  “这……正合我意!”

  仅仅用言语痛斥这混账兄长,怎能消解他心头为女帝积攒的郁气?

  上次那句“打成猪头”的戏言,今日,便要在这空寂的酒楼里,化作真真切切的现实!

第95章 打成猪头!

  空荡的酒楼内,弥漫着未散尽的酒气和打翻菜肴的油腻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