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漫:从不良人开始 第94章

作者:寰阿宇

  几盏孤零零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斑驳的墙壁和翻倒的桌椅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在墙上跳着诡异的舞蹈。

  先前喧闹的酒客早已走了个干净,只留下满地狼藉。

  死寂,如浓雾般笼罩着这片狭窄的空间。

  唯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发出"噼啪"轻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游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李茂贞负手而立,站在酒楼中央,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眼神如寒潭般冰冷地锁定秦川,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袖中的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一缕黑气自他袖中逸散,刹那间,酒楼内的空气仿佛凝滞,无数细如发丝的蛊虫自地板缝隙、梁柱阴影中钻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向秦川蔓延而去。

  这些蛊虫通体漆黑,背生赤纹,腹部泛着诡异的荧光,所过之处,木质地板竟被啃噬出细密的蚀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头。

  秦川恍若未觉,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孤绝的剪影。

  他的衣袂纹丝不动,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就在虫潮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

  一声极轻的闷响,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秦川周身骤然迸发出一层无形罡气,如涟漪般扩散。

  那汹涌而来的蛊虫甫一触碰,便如遭雷殛,瞬间僵直,甲壳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随后竟纷纷爆裂,化作一蓬蓬黑雾消散。

  更诡异的是,那些黑雾尚未落地,便被一股灼热内劲蒸腾殆尽,连半点痕迹都未留下,只余下一丝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

  "娆疆小术,岐王就别用了。"秦川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还是说,这十六年,你已经忘了该如何战斗么?"

  "本王如何战斗,岂用你多嘴!"

  李茂贞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在十二峒修行了十数年蛊术,出手便用几乎成了习惯。

  此刻被这般轻视,心中怒火更盛。

  他身化流光,不退反进!

  幻身法催动到极致,空荡的酒楼内霎时仿佛同时出现了数个李茂贞的身影,虚实难辨,如同鬼魅魅影!

  每一个幻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在昏暗的光线下难辨真假。

  他脚下一点,一张翻倒的桌子轰然碎裂!

  木屑四溅中,身形在残存的桌椅梁柱间高速穿梭,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碎瓷片和菜叶卷得四处飞溅,如同下了一场杂乱的雨。

  凌厉的指风掌劲,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刁钻的角度攻向秦川周身要害,每一击都直取死穴,狠辣至极。

  秦川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达成了某种和谐的共鸣。

  就在李茂贞的掌风即将拍碎秦川面前那张酒桌的瞬间,秦川的身影倏然模糊!

  他施展的,赫然也是幻身法!

  但李茂贞立刻察觉到不同——秦川的幻身,不仅仅有速度带来的视觉残留,更带着一种绝对的"静"!

  没有风声,没有衣袂飘动之声,甚至没有移动时搅动气流的声响!

  他的身影在烛光摇曳的阴影中、在倾倒的桌椅残骸间虚实切换,如同融入这混乱环境本身的一道暗流。

  那些飞溅的木屑、飘散的尘埃,在接近他身体三寸之处便自动绕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隔。

  无声无息,却又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李茂贞每一次致命的攻击,连桌上的油灯火苗都未被惊扰分毫,依旧平稳地燃烧着,映照出两人交错的身影。

  这是秦川将幻身法与无声要术完美融合所创出的全新身法!

  在这空旷却杂物遍布的空间里,李茂贞引以为傲的速度与幻影,在秦川面前,竟显得笨拙而喧闹。

  他每一次攻击都只徒劳地破坏着本就残破的环境,留下更多碎片,而秦川的衣角却始终纤尘不染。

  李茂贞心中的惊怒与忌惮攀升至顶点。

  岐王的尊严不容轻辱!

  他猛地一脚将挡在身前的半截酒桌残骸踢得粉碎,木屑纷飞中,借力后跃至相对空旷的门口区域,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身形。

  他眼神凝重如铁,周身紫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狂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光晕,将他的面容映照得阴晴不定。

  "幻音诀!"

  李茂贞双手虚抱,体内磅礴内力如山洪决堤!

  一个巨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紫色音波漩涡瞬间成型!

  尖锐到足以刺穿灵魂的厉啸并非由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对手的心神与内力!

  酒楼内所有幸存的杯盘碗盏、包括柜台后架子上的空酒坛,都在疯狂震颤中发出刺耳的高频嗡鸣,随即"噼里啪啦"如同爆竹般接连爆裂!

  无数道由音波凝成的、肉眼可见的紫色真气,如同决堤的紫色洪流,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以李茂贞为中心轰然爆发!

  墙壁上的灰泥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陈年的积灰;挂在墙上的字画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破败的酒楼在这恐怖的音波风暴中剧烈摇晃,瓦片从屋顶滑落,在院中摔得粉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足以摧城撼岳!

  面对这毁天灭地、将空荡酒楼化为音波地狱的攻击,秦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丝认真?

  他不再闪避,右手缓缓抬起,抽出井中月。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铺天盖地、摧毁一切的紫色音波风暴中心,一刀斩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刀气,仿佛斩开了空间本身,无声无息地切入音波风暴的核心。

  "嗤——!"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爆炸。

  那狂暴无匹、足以撕碎一切的幻音诀风暴,在这道看似不起眼的刀气面前,如同被利刃划开的朽烂布帛,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瞬间从中被一分为二!

  凝聚的紫色真气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纷纷溃散、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无形的刀意强行抚平、驱散。

  刀气余势不衰,直指风暴中心的李茂贞!

  就在那道刀气锁定李茂贞的瞬间,他体内深处,那作为他最大依仗、赋予他不死之身的本命"殒生蛊",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剧烈悸动!

  那不是抵抗的意志,而是纯粹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和畏缩!

  仿佛遇到了天敌,遇到了足以彻底抹杀其存在根基的绝对力量!

  蛊虫传递出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李茂贞的心神,让他四肢如灌铅般沉重。

  "我的不死身……无用?!"

  这个认知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李茂贞的信念之上。

  他赖以横行天下、俯瞰众生的最大底牌,在秦川这看似随意的一刀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死亡的阴影,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笼罩了他,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刀气,停住了。

  就在距离李茂贞眉心不足三寸之处,那足以斩灭幻音诀、令殒生蛊恐惧畏缩的恐怖刀气,如同被冻结在时空中,骤然消散于无形。

  凌厉的锋芒感瞬间消失,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幻觉。

  只有酒楼内更加狼藉的景象和弥漫的灰尘证明着刚才的恐怖。一片残破的窗纸缓缓飘落,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李茂贞僵立在门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华贵的锦袍紧紧贴在身上。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那刀气带来的绝对死亡阴影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体内殒生蛊残余的恐惧还在微微颤抖,如同受惊的小兽。

  他怔怔地看着前方阴影中的秦川,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后怕。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的失态暴露无遗。

  就在他心神剧震、失魂落魄的瞬间——

  一只拳头,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既不会造成致命伤,又足以产生强烈的痛感和……变形效果。

  李茂贞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数步,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溢出,在下巴上拖出一道猩红的痕迹。

  原本威严冷峻、棱角分明的容颜,此刻一边脸颊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眶乌青,活像个市井泼皮斗殴后的模样。

  他鼻血长流,狼狈不堪,彻底成了个"猪头"模样,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尤为滑稽凄惨。

  秦川甩了甩手腕,看着李茂贞那副尊容,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冷然。

  他盯着李茂贞那双因剧痛和极度惊愕而瞪大的眼睛,声音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在寂静的酒楼里:

  "这一拳,是替她打的。打你抛下岐国,打你让她独自扛起千斤重担!打你让她忧心如焚,日夜煎熬!"

  秦川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直指李茂贞心中最深的亏欠。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将两人分隔开来,如同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96章 学你所学,仿你所示,共用你名!

  秦川收拳而立,指节上还残留着李茂贞脸颊的温度。

  月光穿过残破的窗棂,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银色的分界线。

  李茂贞抬手触碰肿胀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头微皱,却出奇地没有暴怒。

  "打得...好。"

  这一声轻叹,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十六年来的执念,在这一拳下竟显得如此可笑。

  他忽然想起离开岐国那日,小妹站在城墙上目送他远去的背影。

  秦川眼中的冷意渐渐消散:"我知你为修成殒生蛊付出许多。"

  李茂贞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