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调戏之言?
逆光矢车菊,自然算不得酒类,而是夏洛蒂通过报纸上刊登的广告逆推出的暗号,与那时在廷根的聚会相似,它们同样采用符号和数字构建唯有非凡者才能通晓的字句。
虽说只是一个猜测,但,既是目的地恰好顺路,那她也乐于抽出精力去试探一二,是陷阱无妨,是正解最妙。
毕竟,哪怕因之身处困境,那也是伊莎贝拉的劫难,命不久矣的医生死在这座城市的任一角落都不奇怪,反正与夏洛蒂其人无关。
怀表的指针拨动,浓醇的酒香与壁炉的火光驱散了初春的凉意,闻名过后,酒保手中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掩下神色,仅用余光打量着前者。
“劳您稍等片刻。”
默然半晌,他随即点了点头,侧身从酒柜的最深处取出一瓶无色的酒液。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点过这种酒了。
熟练地将酒液倒入特制的摇酒壶,男人继而依次倾下几勺蓝柑糖浆,静候至其升腾气泡,方才挤上一缕柠檬皮油抹在杯口,将薄荷叶轻放于液面,作最后的点睛。
“这是杯需要闭目倾听的酒,第一口是佛伦萨的寒风,但再品下去......您会尝到矢车菊破冰而出的春日。”
接过酒杯,夏洛蒂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旋转,散发出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香气。
它能隐隐地勾动灵性,让视听的感官朦胧,如果没有想错,这应该就是隐藏行迹的保证,以此避免与会者知晓具体的举办地点。
当然,作为生人,无法确保安危的前提下,喝下它需要勇气,更需要信任,将风险置后的信任。
果然,像真知先生那样无偿施援的善人,只是野生非凡者中极其稀少的个例。
并没有太多顾虑,她贴近唇瓣,微抿了一口。酒液入喉的瞬间,如薄雾逸散,在肺腑,在感知上徐徐泛开,但,自身瀚如海洋的灵性却轻易无视了这微乎其微的作用。
思绪依旧清明,行动依旧迅捷,即便满饮此杯,她的身心依旧没有受之影响。
很好。
“请跟我来。”
见到身前人毫不避讳地饮尽,酒保似是长舒了一口气,起身率而领路。
或有他者驻目,但当醺醉的晕眩上涌,他们便彻底放纵,沉浸于酒水的涩味。生活不易,何必再去关乎他人,哪怕容貌与气质上佳,那也只是偶有的一瞥。
脚步一顿,不知不觉间,周遭的烛火已是相继熄灭,唯有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
“到了。”
推门而入,昏黄的火光重新照亮了目中的世界,一众身着兜帽,遮掩面容的男女正围坐在桌台两侧,像是在静候正主的到来。
瞥见夏洛蒂的入内,他们也没有太多的诧异,只是垂首发散思绪,或观察,或放松,直到一位身形修长的黑面人合上门扉,漫不经心地在墙沿轻敲两下。
“开始吧,诸位,无论是委托还是雇佣,又或者是交易,都任凭你们的自由,当然,你们也可以付出些许尊严,从我这里换些需要的事物。”
低沉的嗤笑如恶风拂面,那是男性的口吻,不急不缓,却有几分恣意与狂放。
哪怕仅仅交叠双腿,倚凳而坐,却给人以居高临下之感。
透过灵性的视野,夏洛蒂瞥见其人的精神比那日的梅尔维斯更甚,呈深色的黑红,混淆且冗杂。
是污染的痕迹,还是自身放纵下的混乱?
收回目光,不再打量,她旁听了一阵,这里交易的事物倒也没和之前差多少,依旧是非凡材料、魔药配方与特殊的武器,只是类别更多,层级稍高。
“咳,最近的瘟疫越来越严重,不知是哪个劳什子干的,连我也染了病,一时还治不得。”
“蠢货,收口,你还想把这里的人也传染吗?”
重咳两声,那干涩的嗓音与粗重的喘息无不证明其人的病重,而且,这样症状的与会者还不在少数。
借助价位的高低,夏洛蒂大抵能推算出这场聚会的层级,多数以序列九到序列七为主,理所应当的,那为首的男子当是中序列的非凡者,若非如此,他怎会有那样的底气与随性。
只是,这疫病连低序列的非凡者都能感染,更甚于死亡,它已然不算是寻常的事件,肯定有着隐秘手段的纵容与放大。
无缘无故的屠戮会招来官方的注视,这么做除了愤世嫉俗,杀死大量平民外,别无意义,除非——
和过去,自己通过审判成为仲裁者相似,这是某一途径必要的晋升仪式?
正如她所想,为首的男子微微合掌,打断了众人的交谈,却没有引得半分不满。
“念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可以无偿给各位一些信息,这是‘天灾使者’的晋升仪式,之后的一个月,佛伦萨的外城会死上......”
似是在估量数字,他的举止与言行无不流露着漠然,甚至还有些许的讥讽。
“大概六万人,当然,各位也包括在其中,是可能死去的其中一例。”
指着方才重咳的人,当一言落下,惊慌与怯惧的话音便不住在这张桌台泛开,其中,一名女士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男人。
“K先生,我们能否请求您的庇护?”
“当然,只不过,凡事都有代价,无论是亮晃的金镑,还是稀少的非凡材料,亦或是身体的交易。”
低笑一声,K先生扫过前者的脸蛋,刻意在后话上加重语气。
记下了这个称呼,夏洛蒂始终默视着众人,通过他们的反应,可以知晓前者的举止似乎在这并不少见,显然已经有过先例。
当然,她对此毫无兴趣,无论是否被途径影响,利益的交酬都不应以用这种被动的方式履行。
除非,主使者是自己,付出人是那些她心爱的鸟儿。
一阵哄乱过后,交易的氛围淡泊了不少,但夏洛蒂尚没有发觉感兴趣的物件,麻烦就主动寻上了门。
“女士,您应是今日刚加入这场聚会吧?”
轻漂的眼神扫过,名为K先生的生物倾下视线,似是透过兜帽揣摩着她的颜面。
看到满意时,甚至微微扬起嘴角,流露出几分戏谑。
“可,我记得,我似乎没有向你发起邀请?”
ps:更新晚了,致歉,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内鬼是谁
恐吓的话音泛于耳畔,而当环顾四周,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发觉前者的举止,只着重于手头的钱财交易。
是司空见惯,还是畏惧胆怯,亦或是幻觉的影响?
总归是一望便知的手段,不过,这才正常,利益熏心与权谋算计才是非凡者间的常态,也是她熟悉的氛围。
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夏洛仅是抬眸去看,却不再作开口,任由沉默在二人之间徐徐发酵,仿佛那带着威胁与戏谑的口吻形同无物。
“邀请?”良久,她微微启唇,尾音裹着薄荷叶的凉意,“您是指佛伦萨日报第三版夹缝里,用七瓣矢车菊汁液书写的密文?”
“或许您误会了,我并非因您的邀请而来,而是因这场聚会本身的意义。”
闻言,K先生眉头一挑,似乎对眼前人的答复感到意外,他的目光在夏洛蒂的面庞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似有玩味。
“你能通过翻阅报纸,在无人提醒的情况下找到这里,的确颇为敏锐,也如你所见,这是一场野生非凡者之间的交易,但举办者是我,公证人亦是我,”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具备压迫感,仿若在直言这里即是其的一言堂。
“所以,我能随意决定与会者的去留, 就像现在还深陷懵懂,无不自知的他们。”
嘈嚷的交谈无休无止,哪怕二人的交酬似涌火星,那些与会的非凡者亦是无动于衷,仿若与之隔着一个世界。
见此,K先生咧开嘴角,似是怜悯地嗤笑道,
“真是可怜,为了那些微的晋升希望,为了寻得度日的庇护,连自我与尊严都甘于舍弃,亦不知付出与代价的等号。呵呵,当失去戒心,非凡者亦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果然,在踏入这场聚会前饮下的那杯酒会影响自我的感官,不过,灵性的污染与诱导在她身上只会无果而终。
当然,夏洛蒂并不介意去扮演弱势的一方,顺遂K先生的话语,让自得淹没其人的理性,正如前言,当失去戒心,非凡者亦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如此的情况,自己自是乐意看看这位野生非凡者的家当几许。
毕竟,夏洛蒂,可是仲裁庭的一员,是女神最忠诚的拥护者,铲除异己是为职责。
蹙起眉羽,她半抿着唇,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惊惶,有些失措地看向前者,刺声道。
“K先生,虽然我只是第一次加入聚会,但假若我在这里失联,我的友人一定会向官方报道,揭露这处聚会的性质。”
“无论是哪个教会的代行者,亦或是忠于大帝的宪兵,都能轻易毁灭这里,毁灭这野生非凡者的驻地,哪怕连带上我。”
是底气不足,却无比真切的警告。
惶恐下的直言,像是真话,恰能戳中心扉,实则谎言,致人浅尝辄止,又不禁遐想。
K先生顿时陷入了沉默,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对夏洛蒂语中的言明深感忌惮。
诚然,他经营这聚会已有些许年月,也通过其满足了自我的欲求,但正是因此,方知野生非凡者在夹缝中生存的处境。
因由途径的特殊与个人的癖好,自己迫求非凡者的肉体,又亲赖于美貌与艺术,所以,在第一眼看到这棕发的丽人时,才起了觊觎之心。
酒水的作用能牵动思绪,诱导迷失,可前者似乎受之影响不多,眼下,也只能暂且作罢。
“安心,女士,他们都是自愿的,想要在非凡途径上走得更远,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摆了摆手,男人重新落座,像安抚情绪,也像扳动开关,登时,周围的与会者恍然察觉到了氛围的紧张,纷纷停下手眼的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那么,诉说你的需求吧,女士?”
“关于天灾使者,我希望能得到更具体的信息,而不是方才笼统的概括。”
没有最先询问后续的序列,比之明晃晃地表达自身的欲求,以授人破绽,夏洛蒂更想了解贝拉作为医生,之后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天灾使者,光是这名称就颇具威势,更像中序列的非凡途径。
“知识有价,尤其是当下,信息的详略这都要看您愿意支付的筹码。”
收敛恣意,K先生缓缓坐直身体,罕见地沉下了喉嗓。
“五十镑。”
微微收紧手指,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自然是无形间的伪装。
当然,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心痛的流露,因由各类的采买,自己如今的确有些贫穷,哪怕在廷根经营部分超前的服务后,她的钱包也只有堪堪五百镑的流动资金,在非凡物品的市场上掀不起半点风浪,得省着点花。
话音渐落,为首的男人默然片刻,方才出声,似要驱离一众人员,为这场聚会画上句号。
“今次的聚会到此结束,你们逐个离开,而这位女士,关于你的询问,我会单独与你详言,毕竟,你付出了财富,而他们没有。”
就像木讷的人偶,无论男女,那些人不乏滞愣地起身渐离,而或许是出于之前的警告,担心前者再起疑虑,K先生示以指间的戒指,在剩余参与者的注视下屏去听觉,只与夏洛蒂言说。
“女士,五十镑只能得到粗浅的答复,但出于您的提醒与这份面缘,我愿意再费些口舌,当然,你若往日再想前来,我同样夹道欢迎。”
暂缓话音,半晌,他一改措辞,再开了口。
“天灾使者的晋升仪式,知其根本是对生物的杀害,对环境的破坏,而出于难易性,无形的疫病往往比那些罕见的灾祸更为广泛,更为致命,所以,踏上这一途径的非凡者大多会以疫病完成仪式,所以,在圣临年后,它们更多被称之为‘瘟疫使者’。”
“当然,具体的传播方式与人员我自然不清楚,你给的筹码也不够,只依稀记得最早的病例便出现在救济院所在的城区,说不定,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好好先生自行释放的也说不定。”
上一篇:少年歌行:青城道爷下山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