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都是我装的 第15章

作者:覆酒

  瞧见那嗔恼中夹着几分凶巴的目光,辛格轻笑两声,刻意拉长了尾音。

  “一位心思缜密,知趣懂礼的好淑女。”

  “嗯。”

  塞进半片面包,微微鼓起脸颊,形如仓鼠一般,夏洛蒂微微颔首,由衷地认可了前者的赞誉。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不愧是我的雇主,有着这样的眼力见,能聘请到像自己这么优秀的员工。

  餐刀银叉,切划递入,少有交谈的话音,就这么静静享用早餐后,他们才开始了今日的话题。

  “辛格先生,不知您今天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那起失踪案依旧是放在最先的要务,实际上,就在昨晚,警署的那位老探长向我分享了部分案宗,遗憾的是,哪怕多了不少新的线索,我仍然没能捋清最为主要的脉络。”

  叹了一口气,老侦探的面上难得出现了挫败。

  “说起来有些惭愧,在华生女士你提及那些作家杜撰的神秘能力后,我的心底竟多了份妥协。仿佛只要将它们归于未知,就能掩饰我的无能为力。”

  “失踪的时间,第一案发的现场,连最基础的信息都只能梗概大致的范围,想要通过受害者的身份、特长一步步回推,那只会是空口白话。”

  听着辛格半是无奈半是愧疚的话语,夏洛蒂倒没觉得太过意外。

  凶手的脸谱太过大众,在港口区奔走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嫌疑的对象,当稠密的人口与混乱的秩序相并,这种广义上的排查几乎没有找出真凶的可能性。

  不过,警署好歹也是归属于政府的部门,在一个形似有奇幻能力的世界里,难道就没有半点非常规的查案线索吗?

  提起餐巾,拭过唇角,她适时地为前言归总,也随即为己身的后话铺垫。

  “不寻常的现象总能给人提供一些线索,而没有什么特征的案子却是难以侦破的。辛格先生,如果在工作之余,我接受了旁人的委托,您会介怀吗?”

  “当然不会,只要不影响正常的事务,我想任谁都会乐意接受额外的补贴。”

  含笑点了点头,辛格并不在意名号的借用,华生有这份能力,而他也有这份宽心。

  正如所思,共事讲究的是合拍,而不是单纯的能力高低,当老侦探赋予了信任,少女也给出了回应——

  “那么,很幸运,您的助手在第一天就为您揽了一桩好事哦。”

  微微昂起下巴,半露白皙的脖颈,夏洛蒂的语气轻快怡然,宛若跃上枝头的夜莺。

  这份灵动活泼的嗓音,不由得让心情稍欠的老侦探舒开眉头,自然而然地生出了期待。

  “那不妨和我详细说说。”

  话虽如此,辛格倒也没把少女指代的好事当真,只以为这大姑娘打算说些趣事安慰自己。

  “当然,这是职责的所在。”

  逐一抬起手指,呈出三数,事务所的前厅相当宽敞,可当少女抿动唇瓣,淡然开口,那话音便若掷地有声般绽于耳畔。

  “一位新的受害者,一幅凶手的简笔,一份连环案件仍将继续的佐证,这足够吗?”

  三则举例,构成排比,从一开始的困惑,到接踵的错愕,再到最末的惊喜,老侦探的神情变化无不写在目中。

  “昨晚,出于敬业的心理,我在案发现场的附近偶遇了一位帮工的姑娘,她向我告知了妹妹的失踪,而综合了时间地点,对象的年龄过后,我能肯定这是相似吻合的案件。”

  没有道尽实情,反正话题的导向一致,夏洛蒂也不介意再美化一下自己的作为。

  “辛格先生,这起新的失踪发生在三天前,我想,它能明确告诉我们一个趋势。”

  “——少女失踪案仍没有结束,嫌疑者或将继续犯案。”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应答,唯一不同的是辛格的面色稍显激动,少女的神情趋向平淡。

  “看来,到底是我老了,在腿脚上已经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得利索。”

  心喜之余,老侦探也放平烟斗,乐呵呵地开了个玩笑。

  “说吧,你是怎么查到这一步的?”

  “先生,你看,又急。”

  看向落地的钟表,比对了下分秒,夏洛蒂心知那花孔雀应该已在赶来的路上,后续的解释也不需要自己再费口舌。

  “时间差不多了,这件事的正主很快就会来事务所,说不定,她还是你曾有过面缘的熟人。”

  “居然都能扯上熟人了,呵呵,说实话,在昨天和凡森特子爵赌马赢了点钱,意外地发现自己于相马这方面有些天赋后,我都想着暂且搁置下案件,放松放松心情。恰好那位子爵也缠上了我,非要我陪他参考参考哪些赛马有着潜力。”

  没有打断这余兴的闲言,少女同样放声打趣道。

  “辛格先生,我可不希望自己的雇主,成为一个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贵族老爷们的专职陪玩。”

  “我倒觉得偶尔有个一两天,还挺不错的。”

  言辞交酬之间,夏洛蒂也取出纸笔,在空白处写下了留在那页银箔上的单个文字,示与老侦探观摩细看。

  “这个文字,是我偶然间发现的,不知道知识渊博的辛格先生对历史有没有涉猎?”

  总归是要解开迷津,少女虽然更偏向于自力更生,但也不介意汲取旁人的见知。

  何况,语言的艺术可是门学问,她有心淡化了字体的特殊,旁敲侧击于欲知的内容,而单个字眼无法成句,自然也不会引起有心的猜度。

  “虽然我的确看过不少史书,但它似乎与现成的字体截然不同。嗯,华生女士,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稍微离开一会儿,去翻找下事务所内的资料。”

  只是,很明显,纵使是这位亚平宁半岛的名侦探,也无法确凿这个字符的渊源本意。

  “当然,先生,你尽管去吧。”

  接受了这个善意的谎言,当辛格顺着楼梯前往二楼,消失在了视野之内,那位至今没有开口的凄清丽人竟拂起裙摆,主动坐到了夏洛蒂的身旁,且用指尖细细触碰纸张上的文字,似有缅怀地轻喃道。

  “这个字的含义是血。”

  “它来自于古苏秘语的某一变种,多用在陵墓的刻文上,与祭祀、祈祷密切相关......”

  声若流水,于溪谷婉转,伴着悠远的口吻,夏洛蒂的思绪愈渐沉沦,可再当睁眼,却见那丽人伸出食指,轻轻扶起了她的下巴。

  淡紫的唇瓣微张,在那如缎的黑发下,本就黯淡晦澹的眼眸继而流露出一缕悲悯,宛若垂怜亡者,追悼逝者。

  是询问。

  “可它,不该被常人知晓且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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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魔药与仪式

  后仰脖颈,避开那纤长的指节,夏洛蒂覆手一撑座椅,致腰腹起桥,倾身侧起,在半尺之内重新站定。

  绝佳的柔韧彰显无遗。

  心跳加快,不及压下错愕,直到指尖拨开枪套,落在左轮的击锤上,她才安心了些许。

  实际上,瞥见这位丽人之初,少女就发现了端倪,心跳的频率,呼吸的起伏,体温的失常,如果不是那翻开书页的动作,她几近要将对方视作一具未腐的尸体。

  没有淡忘感官的提醒,可在感到异样之后,夏洛蒂却总会下意识忽视前者的存在,仿若熟视无睹??,阒无一人。

  当然,在对方不知不觉地坐于近处,继而扶起自己的下巴,身心的敏感便盖过恍惚,强行缔生了警觉。

  下意识将前者打上非凡者的标签,或许,这便是超凡力量的一种运用?但既然辛格称呼其为贵人,那她应该不会堂而皇之地伤害自己。

  敛唇不语,仅以视线相触,在集中注意后,少女同样察觉到了这位丽人更多的细节。

  蕾丝的花边缀在帽檐,深色的衣装尽遮颈下的皮肤,连裙带外露的锁骨都被纱巾遮蔽,唯独一朵洁净的白菊挂在胸口,有别通体黑绸的穿搭。

  肃穆,庄严,沧桑,如果透过人看物,那她一定会联想到送行的葬礼。

  兴许是见着夏洛蒂迟迟没有应答,几分困惑逐渐浮上其人的眉眼。

  “......我没有恶意。”

  有感语中的歉意,沉着与从容随即回到了夏洛蒂的面上。

  只要能沟通,那就代表她可以借此牵引话题,一改主动与被动的对象,这是职业带去的自信,哪怕在座的是超凡者也不妨多让。

  “但,女士,您的话分明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

  拢起裙摆,衬了衬后臀,让端庄的曲线隐约可见,少女重新坐回了丽人的对面。

  “抱歉,我只是,很少和活生生的人聊过天了,过去的那些日子让我习惯了直来直去,也会经常忽视最基础的礼仪。”

  “我叫莫桑·路德维希,墓园的守灵人,葬礼的讣告师。”

  伸出右手,莫桑女士有心向夏洛蒂致歉,看得出来,她黯淡的眸中写着诚恳。

  果然和自己的猜测大差不差,这位丽人倒是不同于那两只稚嫩的鸟雀,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寡淡与成熟的醇厚魅力。

  没有急于开口,她先是看向那只被黑纱包裹的纤手,曲线柔美,秀窄修长,可谓一件艺术品。

  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夏洛蒂探出指尖,与之浅尝辄止地交握。

  “约瑟芬·华生,我的名字。”

  而只是顷刻,那冷涩的体温便透过手套,让少女哽住喉舌,不由得一颤。

  不仅呼吸和心跳这么平缓,连体温都趋近于无,莫非,她是在和女鬼聊天?

  没有在这一念头上纠葛太久,夏洛蒂压下不适,主动开口。

  “即便莫桑女士你向我发问,可这个文字,的确是我在偶然间发现的,就在昨天,就在查理案件的过程之中。”

  突出欲求的部分,淡化自身在事件中的作用,她避重就轻地道出自身最为关注的事物。

  “不,不应该的,常人很难接触到它,也不会刻意钻研这方面的知识。”

  沉默地听着,莫桑女士只在少女收口不语后喃出否认,表达困惑。

  见此,夏洛蒂再次取出钢笔,在单个字之前继而落下气七笔,组成‘蓝血’这一指向性的词藻。

  肉眼可见,原本还坚定己见的黑发丽人当即愣了片刻,似恍然大悟,也似难以置信。

  “之前说给辛格先生的话还有补充,第十四位受害者的身份是贵族,一位失地贵族的子女。”

  适时地附上话语的佐证,衬印呈出的词藻,信息的占优便是少女撬动天平,逐渐接近真相的砝码。

  既然莫桑女士你许久没和活人说过话,那我偏偏就要含沙射影,好叫你享受一番现代话术的诱导与迷惑。

  pua你不在话下。

  可别怪她过分,要怪就怪非凡力量的门槛近在眼前,只手可触,她实在无法按捺进步的欲求。

  “形同晋升的仪式,熬炼需要的材料,难道,真的是.....”

  大抵是被这突兀的信息惊到,愈是思忖,莫桑女士就愈是困惑,到最后,她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银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