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都是我装的 第40章

作者:覆酒

  毕竟她的这位雇主大多沉稳平和,鲜少展露负面的情绪,而如今失衡的神态,足可见他被恶心到了什么程度。

  他人的动容,就是她的乐趣所在。

  当然,这份委托从某种程度上还能帮到自己,港口区的码头平日都由工会组织管理统合,现在她倒是有了理由名正言顺地探查一二。

  “先生,从凡森特子爵的言辞来看,他应该找了不止一位侦探,多半是几次三番无果后才决定寻到您这边。况且,私人委托与货物的不明,这是不是......”

  掩下心底的思绪,夏洛蒂就着事件的蹊跷逐一澄明,亦适时地束住喉嗓,有心留白。

  “我清楚,那位先生经营的生意从来都是介于黑白之间的事物,但我希望你们不要过多地怪罪于我,维持上流人士的体面总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变通与应酬无法避免。”

  “不过,我向你们保证,如果凡森特的委托涉及到恶性的方面,我会当机立断地做出定夺,无论如何,一位绅士都不该为了钱任由良心蒙受长久的谴责。”

  短叹一声,辛格抓起置物架上的大衣,披在身上,亦示意三位姑娘跟在身后。

  “辛格先生,我们这是要去?”

  是小鸟雀怯生的询问。

  “作为我的助手,你们自然要去现场了解情况,逐渐学习并熟练破案的流程。”

  唤住一辆临近的租赁马车,老侦探主动拉开车门,留出身位,温谦地让她们先且入内。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要向莫桑女士讲明失踪案的具体情况。”

  莫桑女士?

  好耶,正好能和她聊聊自己的收获,光是想着她因自己的成就错愕的模样,夏洛蒂便不禁舔抵粉唇,面泛红晕,有感——

  小鹿乱撞。

第五十一章 生命易逝与约定

  玛黑区,拉维斯墓园。

  当踏板收起,马蹄声逐渐淡去,宁静与祥和的氛围便随轻缓的脚步拂人耳目。

  漫步于齐整的松柏之间,常青的甘蓝绰约依旧,毫无沉沉的死气,这里简直不像墓地,更像一处苍翠的园林。

  虽然只有两日没见,但夏洛蒂已然有了些怀念。

  毕竟,那位女士是领路者,也唯有在她的身边,少女才能稍稍撇去伪装,寻到一缕心安,流露半分憔悴。

  “莫桑女士。”

  远方,擦拭着墓碑的丽人顿住指尖,挺正腰肢,循声望去。

  见到那缕银灰的发丝,欣悦自发浮上眉眼,让本身凄清冷淡的气质都淡去了些许。

  “华生。”

  是温柔的呼唤,也是轻浅的微笑。

  没有应声,夏洛蒂只是扬起唇角,几个小跑,几个纵跃,活泼且无虑地来到莫桑身前,转身,敞臂,抱了这位女士一下。

  “女士,我好想你。”

  浅尝辄止,收束有度,却温情脉脉。

  因为考虑到等会的转乘,两只小鸟都没有跟来,只是坐在车厢内暂且等候,这也方便了少女纵情扮演。

  “嗯。”

  微微颔首,莫桑不多吐字,只是提指细细理顺少女因跑动絮乱的碎发。

  “这......”

  被眼前的一幕震撼,随行的老侦探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方能平复心神,附声道。

  “关于之前的那桩委托,莫桑女士,我们已大概能确认凶手的身份,即便不是他,这位先生也定然和案件有着紧密的联系。”

  静候到两人不再温存,辛格这才从衣袋中取出照片,适时地递与黑发丽人。

  “他叫伏恩·杰拉尔德,现居于港口区,不久前加入了因迪亚党。”

  目视着胶片中的人相,莫桑女士默然片刻,随即压低嗓音,沉声嘱咐。

  “辛苦了。之后的事你们就不要设身介入了,我会通知廷根的教会尽快处理这桩案件。”

  没有任何拖沓,交付完具体的情况后,老侦探就打算招呼着少女离开,哪知夏洛蒂微微摇头,歉声道。

  “辛格先生,麻烦您在外等候一小会儿,我和莫桑女士还有些事要聊。”

  不待对方的追问出口,她便诞出微笑,比起食指在唇前‘嘘’了一声。

  “是秘密,淑女之间的秘密。”

  闻此,辛格也无心坚持,就此擦肩而过,当墓园只剩下夏洛蒂与莫桑女士,少女便从提箱中取出了小鹦鹉赠与她的符纸。

  “莫桑女士,这是我在康诺酒吧的那场聚会中买到的,你能帮我看看吗?”

  “好。”

  解开针扣,覆着黑纱的纤手一一拭过符纸的表面,伴随丽人的拂指,本是黯淡无奇的表面相继浮现出古朴且复杂的纹路,宛若蔓延的花枝。

  “灵性勾划的痕迹,这的确是可用的符咒,但大部分的效果都只是在一瞬间释放巨量的光照,只有末尾的这张能视情况造成范围性的浅层催眠,总体上是很不错的成品。”

  “激发方式是念出古苏秘语‘光’,或受外力的一定刺激。”

  居然是真货,小鹦鹉,谢谢你的慷慨,下次一定给你带些可口的鸟粮。

  收好被重新递还的符纸,也借此细数了可用的份量,释光的符咒总共四张,催眠的则仅有单一。

  然而,就在夏洛蒂思考之际,莫桑女士轻起喉嗓,斟酌道。

  “姑娘,在这起案件结束后,我可能会暂且离开廷根。”

  心绪一滞,少女本能地抬起头,看向黑发丽人,见她低垂眼帘,也知事实无法改变。

  要说不舍,自然会有,莫桑女士就像一本尚未翻阅的百科全书,静候着自己指尖的拨动,但作为懂事乖巧的华生小姐,现在要做的应该是——

  轻拍脸颊,像是在驱散失落,夏洛蒂勉力扯起嘴角,挤出牵强的笑容。

  “莫桑女士一定是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吧,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那时您说的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适时的提及往往能加深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印象。

  继而咬紧唇齿,致眼眶泛红,是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自勉。

  “不过,我会偶尔回到墓园,替您安慰这里沉眠的先生和女士。”

  话音稍显哽咽。

  “时日还长,我会一直候到您回来的那一天。”

  语罢,微颤纤长的鸦睫,抖落孕育的泪珠,喘息间轻咳两声,面色发白,仿若一口气道尽情思后呼吸急促,有感不适。

  无需询情,也无需挽留,只此就能道尽一个柔弱女孩对前者的不舍与情重。

  一时噎住喉嗓,看着昔日如小马驹般活泼且热诚的姑娘几欲落泪,听着那只字不提挽留,却处处透露依赖的话音,莫桑女士竟有些心慌,有些自责。

  这孩子居然这么在意自己。

  无法维持往日的淡然,她不禁俯下身子,主动抱住了夏洛蒂,很轻柔,也很小心,唯恐过低的体温冻伤对方。

  “不会太久的,一个月后,我就会回来。”

  薄唇张合,是郑重的保证。

  “嗯,我不会忘记。”

  许下彼此的约定,夏洛蒂拭了拭眼角,似是在擦去泪滴,随后,也让唇间的笑容更为灿烂。

  “不说这个了,莫桑女士,辛格先生他刚接了一件委托,是去港口区帮一位贵族寻回丢弃的货物,说实在的,那位先生真的好特别......”

  淡去刚刚的失态,少女嬉笑着讲起这两天的趣事,没什么特殊,只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

  只是,很多时候,平凡的生活细节往往更能触动人心,犹且在丽人再次听到港口区的地点之后。

  一改初听时的平静,莫桑女士蹙起峨眉,心生忧虑,连环案的凶手尚在其中,若是这未曾跨入非凡的姑娘遭遇前者,那又该怎么全身而退?

  呼出一口冷浊的气息,她思考了半刻,从右侧的袖口内解下了一件饰品。

  那是一串银白透亮,做工精致的铃铛,表面还刻着不少古朴复杂的纹理,分外神秘。

  “这是?”

  “一件非凡物品,给你的,只要轻轻摇曳它,在心底默念我的名字,无论隔着多远,都能予我一份灵性层的提醒。”

  短信留言?

  暗自做了形容,夏洛蒂既惊讶于物件的功效,也欣喜于凭借扮演,自身再而收获了一张保命的底牌——毕竟,莫桑女士的实力,自己依旧看不透。

  虽然有那么点惭愧,但那都是自己凭本事得到的,又有什么不妥。

  心道如此,却没有即刻接过这串铃铛,少女只是取下毡帽,张开双手,纵身在这片开满花枝的绿野连转数圈,烂漫地翩然起舞,任由衣襟飘扬,向那位女士展示自己的全部。

  似柔美的天鹅,也似易逝的蝴蝶。

  “莫桑女士,你觉得我将它戴在哪里比较好看呢?”

  “这里,那里,还是?”

  头发,脖颈,腰侧,夏洛蒂前倾腰肢,一一指向对应的部位,似是在征求莫桑的意见。

  可最后,她还是娇矜地自作了主张。

  “就挂在右边的头发吧,莫桑女士,你能帮我系上去吗?我有些够不到。”

  微微侧头,露出皙白脆弱的脖颈,露出右侧缠起的发辫,少女气弱地道出请求。

  “......好。”

  没有任何架子,只是瞧着这灿如朝花的女孩,莫桑女士便已欣然同意,直到现在,她也才发现华生分外瘦削,轻如拂面即逝的微风。

  捋直铃铛的纱带,她细致地为夏洛蒂绑好绳结,扎作蝴蝶的样式。

  “好了。”

  晃了晃脑袋,让那绑好的铃铛微微摇曳,泛开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闻此,夏洛蒂莞尔一笑,两侧的脸颊也浮起点点红云,是羞涩的酌染。

  “好好听,谢谢你,莫桑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