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没有吝啬赞语,虽说明知小鸟雀意不在此,但夏洛蒂还是言尽了表扬。
肉眼可见的,女孩皙白的耳根也开始逐渐发红了。
她摩挲裙角,徘徊着,琢磨着,到最后,竟凭空生了勇气,伸出手,为少女整理起那稍显凌乱的衣冠。
“温妮,你这是?”
薄唇微张,按夏洛蒂对温妮的了解,这姑娘虽然乖巧听话,却不是个很有勇气的人,明明刚刚还紧张得捋不顺舌头,现在竟主动做起这算是比较亲昵的举措。
“唔,是,是因为华生刚才说,要从人际往来开始适应。虽然我不懂怎么和人说话,但姐姐和妹妹们经常互相帮着梳发整理,每每做完大家都会很放松,这样应该是能哄人开心吧?”
偏开目光,没怎么敢看夏洛蒂,很明显,这之中虽然大部分都是真话,但也掺了些小鸟雀自己的私心。
在物质上,她很难还上华生的好意与恩情,所以,虽然有些无耻,但把朋友弄得舒服起来也算是种偿还吧。
当然,夏洛蒂并不在意,被人伺候,被好看的鸟儿拥簇,这怎么会让人生厌呢?
“家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当然,我不介意,温妮将我也视作家人哦。”
面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绯红,夏洛蒂揪起耳侧的发丝,缠扰成圈,似是羞赫于关系的递进。
“咳。”
轻咳一声,旁观至此的苏芙比终是压不下躁动,捺不了心火。
她恼,她气,她抓住夏洛蒂的手,也将早早备好的东西放入了其的掌心。
“松饼,三明治,我做的,你应该,还没吃过早饭。”
是别过俏脸,仿若自语的陈述。
“嗯哼?”
指尖抵住下巴,将那儿的软肉压出些许凹陷,夏洛蒂轻哼了一声。
是哦,虽然她把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但的确没有按常人的需求考虑过自身。
这倒是扮演的一大疏忽,不过,既是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饭吧。
咬了口苏芙比做的三明治,虽说里面料有些少,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外形也相对精致,能感受到制作者的用心。
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么舒宜的生活,让她都有点不舍得放弃了呢。
当然,只有那么一丁点。
“花了不少时间?”
是随口却有心的询问。
“不多,只是一会儿。”
是怒嘴束口的否认。
一应一答,见着苏芙比努力表达着没那么在意却又想让自己驻目的别扭,夏洛蒂愈发觉得好笑。
自从带回赛缪尔后,小孔雀就几近倾心于她,亏欠得不能自已,可心服软了,嘴却总是硬着不肯承认。
罢了,傲娇点也好,这大抵能算是萌点,虽然不太能萌得起来,但训教秉性的余兴倒是尚可,反正到时候,后悔的可不是自己。
“姑娘们,回神,今日,有桩不算小的案件需要你我处理,又或者,有位贵客即将登门拜访。”
放平烟斗,抖落缸内的积灰,静候着三人的交谈告一段落,老侦探这才适时地发声提醒,告知当下的场合。
“看起来,您已经有了内情?”
轻拍脸颊,一改方才的散漫,夏洛蒂不乏专注地询情道。
“说不上内情,那起案件几乎已经定性,无论是现场的痕迹还是他人的证词,都指向了唯一的嫌疑人。”
“既是如此,那先生,您又为何要接下这明显委托不了的委托?”
没有为少女的发问动摇,辛格哑然失笑,用着调侃的口吻既答道。
“说不定,正是因为有你的相助,让本来毫无可能的案情有了进展的契机?”
瞧着少女当即抬起的眼眸,老侦探连忙改口,正声道:
“当然,别信以为真,谦虚和骄傲都是与事实相背而行的,不论案件如何复杂,人们总能寻求出一个解释,只可惜,这个解释在我看来缺乏关键性的证据。”
“就像那近来流行的侦探小说,按照里面的说法,谁都可能是嫌疑者,甚至我和凶手都可以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们没有在同一时刻出现过。”
是缓解氛围的玩笑。
明明此前否认了知晓内情,却刻意在此处含沙射影,话术的巧妙显露无疑,亦可见辛格那微微的自得。
“不用卖关子了,先生,直接讲明案件的具体吧。”
“好。”
闻此,老侦探正要出声解释,就听门扉开合,高跟鞋触地的轻响由远及近,富有韵律。
很明显,正主来了。
“辛格·斯坦顿先生,久仰盛名。”
人未到,声先至。
慵懒微沉的嗓音疏离冷风,盖过钟表的拨动声,一头深蓝长发垂至腰间,深黑的纱裙随迈步翩跹,修葺曲线。
无论是胸前的沟壑,还是后臀的弧弯,都让人一时挪不开眼,明明身着禁欲的色系,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魅惑。
胸好大哦。
夏洛蒂在心底轻轻喃道。
这不怪她想多,食色性也,再怎么说,欲望都是人类的动力源泉。气质与身段兼具的美人实则少见,更别提有着如此丽质的,这应该算是她见过最为艳丽的女士,就像一朵盛开的黑蔷薇。
“梅丽桑德女士,感谢您愿意亲身到来,这位是我的助手,约瑟芬·华生。”
起身鞠躬,恭谦行礼,辛格主动向丽人介绍起夏洛蒂,也用眼神告知在场的三人。
方才案件的委托人便是这位梅丽桑德女士。
微微颔首,没有轻慢,也不高傲,似是听闻某些有趣的心声,蓝发丽人扬起唇角,勾勒浅弧。
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发一语,只纵身上前,搂住银发的少女,将之埋入胸前的山峦,她说:
“委托变更,亦或者说受任的人员择改——”
“我要她。”
第六十八章 昙花与调情
“女士,您的意思是?”
惊讶于这位丽人直白的措辞,老侦探固然承认自己助手的魅力,却不曾想过一经见面,委托人便向前者倾心。
这难免让人有些忧伤,自诩己身算不得邋遢,难道,华生小姐还有太太杀手这样的属性?
“抱歉,这并不是区别的看待,只是对于这起受任的案件,这位姑娘无疑更为合适。”
“又或者说,死者的身份有些特殊,男女有别,辛格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交疏吐诚,坦言相向,即便梅丽桑德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可任谁都不禁在心底做了否认,更倾向于单纯的眼缘。
并未候待前者的答复,蓝发丽人扬起喉嗓,不急不缓地启唇反问。
“又或者说,你对这位助手的能力不自信?如果是这样,那可会让我怀疑贵事务所的专业性,毕竟,就目前而言,这三位姑娘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黯金的美目扫过辛格,只此审视的言辞,便尽揽话语的主动,让老侦探纵是有心,也说不出半分拒绝。
“不,华生女士的能力相当出众,在某些方面,她甚至能做得比我更出色,同为金雀花公国的来客,你们的确能有更好的交流氛围。”
是言不由衷的肯定。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
三言两语敲定主意,好一位强势的丽人。
只是饶了我吧,我哪里知道金雀花公国的风土人情,要是言多必然会露陷。
有些晦涩地从那胸襟中挤出脑袋,面前丰盈柔软的腻白几近让夏洛蒂没喘过气来。
借着余光,她暗暗打量起这位梅丽桑德女士。
发声的从容与举止的自若是在外的表象,抛开外貌的出众,其人的每个动作都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无不张扬那自信的气场。
它是种隐性的魅力,根植于学识教养,为家庭背景与财富权利所影响,它亦是把武器,要运用好她,不仅得样貌出众,还要聪明细腻,张弛有度,就和武侠小说中江湖高手拔剑出鞘,只在适时的一刻出刀归刃,一步一人,叶不沾身。
就像方才,这丽人逼迫辛格的坦言是为明谋,却无法回绝,好比现在,夏洛蒂依旧被那沟壑吸引,不曾褪去埋入胸怀蹭脑袋的冲动,这位女士还真是功力高深,实乃绝世高人。
好在她也是武林绝顶,还顶得住,忍得了。
“唔,女士,您真漂亮。”
腼腆地流露羞赫,带着些许红晕,夏洛蒂轻吐芳息,似纯情的小小女孩。
她是在真心地夸赞,哪怕来之突兀,可少女并不抗拒对方的亲昵,长得好看也是种特权,如是的诚恳亦非示弱,恰恰相反,它是强而有力的防御。
很多时候,矜持与绅士并不能维系优雅,留下深刻的印象,它往往只会让自己长久地处在被动,而说得坦荡,装得柔弱,方能为自己的行为做些遮掩,才能吹起进攻的号角。
实际上,夏洛蒂的确没有沉浸于此,她在观察,观察对方那自若的举止源之于何。
是家世?不,哪怕身为贵族,也很难蕴出如此的丽质。是权利?恕她直言,少女还未曾在报纸上看到女性执政官的名字。
至于财富,那就更不可能了。
在这个时代,女性缺少话语权,即便是贵族,也大多只作为男性的附庸存在,她们的身份纵使高贵,可以奢华一生,可要说各自在家族中对财产有多少支配权,那近乎于说笑了。
所以,是丧夫的寡妇,还是说,非凡者?
在成为仲裁者之后,夏洛蒂就能借助灵视模糊地窥看他人的情绪波动,可从始至终,这位女士的谈吐都分外平静,很少有冗余的情绪浮现。
对于常人而言,除非一意专心于某些事,否则很难保持类似的状态,必然会有心绪的起伏,区别只是逗留多久的问题。要么她是和辛格先生一样时刻都在观察和推理的痴人,要么,就符合如上的可能,在序列上盖过了自己,或在非凡的途经专注于隐藏。
既是如此,又为何要来这事务所委托事件呢?
思绪暂止,听闻少女的赞誉,梅丽桑德勾起唇角,亦揉了揉夏洛蒂絮乱的发丝。
“感谢你的赞美,姑娘,我很喜欢。”
“不过,我已经不年轻了,也算不得漂亮。眼角有了皱纹,嗓音愈发沙哑,时间在我的身上自私地留下了伤痕。哪怕保养,哪怕修饰,也只能从中留下一星半点曾经的明艳动人。”
就像歌剧的对角,她作纯情,她道谦辞,她信以为真,她千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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