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耶耶夜夜夜
他们的眼神透过玻璃眼罩,冰冷,漠然,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一把手术刀落下,寒光一闪。
“啊——!不要!求求你们!好痛!妈妈……妈妈……”年幼的维克发出凄厉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令人心碎。
没有人回应。只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冰冷声响,和记录数据的、毫无波澜的语音。
画面疯狂地加速、闪烁。
一次,两次,十次,上百次……同样的手术台,同样的冰冷刀刃,同样逐渐微弱下去的惨叫。
星期三像一个被迫的观众,目睹着这场循环往复的残酷仪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她看到维克眼中的恐惧逐渐被麻木取代,惨叫变成了沉默的眼泪,最后连眼泪都干涸了。
那双曾经盛满恐惧的眼睛,慢慢变得空洞,然后,又从空洞里,滋生出一丝古怪的、扭曲的光。
后来的某次手术中,当刀刃再次落下时,维克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轻佻:
“嘿,鸟嘴先生,你拿刀的姿势像个第一次切牛排的老处男。”
“旁边这位助手小姐,你的腰臀比真是令人遗憾,你丈夫下班宁愿去酒吧看球也不愿回家吧?”
“你们的实验数据就像你们的发际线,令人绝望地后退呢……”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精准地挑衅、调戏着每一个白大褂,从他们的技术到他们的家人。
星期三震惊地看着。
她看到那些一直保持绝对冷静的“鸟嘴”们,动作开始僵硬,呼吸变得粗重。
终于,一个被戳到痛处的研究员猛地放下器械,拿起针线,粗暴地、毫不麻醉地,将维克的嘴唇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
针尖刺穿皮肉,拉出黑色的线。
维克身体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喉咙里传来压抑的、嗬嗬的闷笑声,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场景再次转换。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术台空了。白大褂们很少再出现,仿佛遗忘了这个被缝住嘴的“失败品”。
维克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像一只被弃养的奇怪宠物。
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实验室的新焦点。
几个透明容器里,盛放着颜色各异、不断蠕动变化的、黏糊糊的生命体。白大褂们围绕着它们,记录着,比划着,充满了狂热的期待。
星期三能感觉到维克的视线,长久地落在那些东西上,特别是其中一个黑色的、仿佛凝聚了最深夜色的生命体。
时间再次被拉长,星期三看到那些彩色的生命体,一个个逐渐失去了活性,变得灰败、干瘪,最终彻底衰竭死亡。
实验室里的气氛从狂热变为焦躁,最后只剩下绝望的沉寂。
最终,只剩下那一滩黑色的、仿佛也即将熄灭的“烂泥”。
星期三作为旁观者,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从那团黑色物质中散发出的、微弱却无比顽强的意念——
【不想死……】
【活下去……】
【饥饿……渴望……】
【绑定……生存……】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最磅礴的求生意志。
哪怕形态如同一摊烂泥,哪怕下一秒就可能彻底消散,那股“想要存在”的念头却燃烧得如此炽烈。
维克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他不再抱膝,而是站起身,双手抓住笼子的栏杆,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团黑色。
直到某个夜晚,实验室空无一人。
维克抬起头,那双空洞又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样的情绪。
他走到笼门边,沉默地捣鼓着笼子的锁——没人知道他是何时、如何学会这个的。
锁舌轻轻弹开。
他走出来,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径直走向那个盛放着黑色共生体的容器。
他走到那个盛放着黑色共生体的容器前,静静地站了几秒。
然后,他举起了拳头。
一拳狠狠砸在强化玻璃上!骨节瞬间皮开肉绽!
砰!砰!砰!
他一拳接着一拳,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沉默地、固执地砸着!右手血肉模糊,几乎可见白骨,他就换左手!左手也废了,他就用头撞!
被缝合的嘴里传来压抑的、闷闷的嗬嗬笑声,癫狂而畅快,仿佛在无声地咆哮,在宣泄着所有积压的绝望、愤怒和扭曲的生之欲望!
警报尖啸!白大褂们终于发现不对,持着武器冲了进来!
“转过身来!立刻!”他们用武器指着维克的背影,厉声命令。
维克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然而,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双手完好无损,仿佛刚才那个自残式的猛砸只是幻觉。他手里捧着已经破碎的容器,里面空无一物。
他看着眼前惊恐的白大褂们,被粗线缝合的嘴角,一根一根地,崩裂开来。
丝线断裂,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但他露出的,却是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疯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让我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欢快调子,“玩个游戏吧。”
“大逃杀游戏。”
“你们有三秒的时间准备。”
黑色的、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液体,从他破碎的嘴角涌出,迅速爬满他的全身,形成一个庞大、狰狞、布满利齿的恐怖阴影!
在意识抽离前的刹那,星期三意识到——
那黑暗中缠上维克的共生体,捕获的是一颗比黑暗更绝望的灵魂。
他们不是宿主与寄生虫,而是两艘在毁灭洪流中互相锚定的破船。
第9章 维克的另一面
星期三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灼热的烙铁烫到一样!她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深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
车厢的沉闷空气重新包裹了她,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再次涌入耳朵。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多动,那些话痨,那些永无止境的疯癫和聒噪……不是天性。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后,再也无法关闭的警报器。
是对于绝对寂静和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用无尽的噪音,来对抗记忆中无声的惨叫和缝合的嘴唇。
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发出声音,还能肆意地、吵闹地存在。
原来……那些疯癫之下,是早已被碾碎又胡乱拼凑过的灵魂。
维克被她突然的袭击和更突然的退缩搞懵了,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舔了舔刚刚被捂住的嘴唇:“呃……星期三?你还好吗?你的手好冰……”
毒液从他肩膀上缓缓探出半个脑袋,那双巨大的白色眼睛第一次没有搞怪,没有贪婪,只是深深地、复杂地看了星期三一眼。
它的声音仿佛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低沉而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戏谑:
“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诞生。”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星期三看着维克那双依旧带着些许茫然和担忧的眼睛,那背后隐藏的是一片她刚刚窥见的、无尽的黑暗废墟。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维克脸上的茫然和担忧,在毒液那句低沉的话语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般迅速消失。
他眨了眨眼,那双总是跳动着疯癫光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随即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玩味,以及……深深怀念的诡异色彩。
“哇哦……”他轻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吐出这个词,语调不再是往常那种夸张的喧闹,而是一种带着磁性的、若有所思的低沉。
“有意思的能力。”
他的目光聚焦在星期三依然苍白的脸上,嘴角开始一点点地向上勾起。
那不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而是一种缓慢的、带着某种穿透力的弧度,危险又迷人。
“让我猜猜,”他歪着头,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猜谜游戏,“通灵?”
不需要星期三回答,她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已经说明了一切。
“啊……”维克发出一声悠长的、近乎呻吟的感叹,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清晰的红晕,那不是羞涩,而是一种沉浸在极致兴奋中的潮红。
让他那张总是显得过分活跃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傻气,显露出一种邪异而惊人的帅气。
“真怀念……”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清晰地钻入星期三的耳中,“那段‘美好’时光。那场大逃杀游戏……至今让我回味无穷。”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嘴唇,仿佛在品尝着记忆中鲜血与恐惧的甜美滋味。
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吵闹的愚蠢,而是一种经历过极致黑暗后淬炼出的、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一种捕食者的气息。
星期三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烈地悸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陌生的、失控的搏动,仿佛被什么危险而美丽的东西猛地攥紧。
她看着他那张仿佛突然变得陌生的侧脸,那抹邪异的红晕,心里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异样。
上一篇:怪猎:这条火龙有特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