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准张子凡所奏,接纳晋国所遣参谋,由天雄星、天勇星二位校尉监管使用,划定职权范围,不得逾越。”
“准司马先生其二条。密敕楚国防备南平、娆疆,增兵桂、韶。授权天雄星依法监控内部,重点查证朱瑾疑点,务必确保江防无虞。着天雄星会同天机星二位校尉,三日内拟出针对高季兴之详策。”
“授予天勇星全权,整合优化江防部署,赋予临机专断之权。遇有吴楚将领抗命不遵,妨碍江防大局者,可凭不良人,先夺其权,后报我知。”
这时候,他才看向一众官员:“着尔等,全力协同张侍郎及户部,保障三路大军后勤供应无虞。即刻拟写激励三军诏书,飞传各营。”
张子凡第一个俯首向下,与颇感欣慰的诸等不良人以及一直在角落没参与进来的石瑶等人行礼下去。
“臣等遵旨。”
“……”
议事完毕,李星云刚想寻张子凡言语一二,却见后者招呼也没打,先去寻上那天机星司马晦了,故他也是一时惆怅。
马希声回了长沙,又不敢回去见上饶公主,所以他只有兀自一个人孤零零的寻了一处偏殿补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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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草原的地平线上,晨光刺破灰蓝色的云层,寒风卷过枯黄的草浪,辽阔无垠。
一面猎猎作响的“晋”字王旗下,李存勖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鹰隼锁定猎物般的专注,就算这种专注,只是落在区区几人身上。
史建瑭顶盔掼甲,脸色沉默的勒马侍立其侧。高行周、夏鲁奇、史匡懿各率精骑,拱卫在李存勖左右。而在他们身后,万余晋军铁骑,亦是无声矗立,默默看着远处,几个晋军斥候正在追逐几个数量同等的骑士,而对方显然已经被追得力竭,但竟是与几个晋军杀的有来有回。
及至最后,追逐的晋军斥候全军覆没,那几个骑士中居然还剩下一骑,而其人非但不逃,反而兀自勒马,胯下马蹄自踏,持矛看着此方晋军万骑,区区一介骑卒,竟是豪气万分。
史建瑭脸色难看,回头看了眼眯着眼不语的李存勖,又是咬牙:“末将单骑去替大王将那人的脑袋取回来。”
“近三十斥候死尽了,竟杀不完对方区区十骑,甚至还需本王之前锋都督亲自出战。”李存勖却只是在马背上拎着缰绳,一时嗤笑:“秦王义从,就这般天下无敌么?”
此话一出,原本勃然大怒以至于蠢蠢欲动的夏鲁奇等年轻将领俱皆一时憋屈不言,更别说请战了。
恰在这时,大军之中突有一骑奔马而出,而观其人一身装饰,却只是个寻常军卒,手中长矛也并非这个时代职业武夫自制的利刃,不过寻常的制式长矛而已。
诸将齐齐变色,其人的队头乃至其上的诸等上峰更是慌乱,要知道,这厮如果又上去送了,其人死了便死了,大家伙一个治军不利的罪名谁来担?
所有人都去看李存勖脸色,却见后者只是眯眼。
而那晋军骑卒奔马而去,只是无言,奔马不止,而对方剩下那秦王义从也不问话,只是长笑一声,与之对马冲来。
要知道,朱友文虽将其部分作数股,每股数百至千骑不等,用以在李存勖大军周围不停游弋,却也亦被李存勖抓住机会狠狠打了一场,以至于这一队被杀散的秦王义从不慎被李存勖主力亲自缠上,且彼部固然早已疲倦,但最后一人之所以能存活到最后,终究是有其根本原因的,寻常将卒这会冲上去就算能占体力的便宜,恐怕也是上去就是个死。
但那晋军骑卒竟只一个回合,便将那秦王义从一矛捅于马下,却是一时惊煞众人。
不过这晋军骑卒本还想下马去斩那重伤而未死的义从首级时,却见其人只是拔出腰刀,以一声“秦王万胜”的呛血大呼,利落自刎于万军之前。
不说李存勖乃至恰才振奋的万军沉默,便是那斩杀了其人的晋军骑卒亦也沉默片刻,亦未下去割其首级,便兀自奔马回来,翻身下马,朝李存勖五体伏地下去。
一旁的镜心魔见李存勖久久无言,众将也亦是沉默,只得干笑一声:“这等义从,萧砚不过一千五百人,而大王这一战抓住朱友文这厮的破绽,起码斩了两三百……”
李存勖嗤笑一声,理都没理镜心魔,竟只是亲自策马上前,看着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骑卒,大声询问道:“汝这般年轻,亦也投军?我河东是无儿郎了吗?要你这般乳臭未干的小子顶上来厮杀?”
伏在地上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其人确真是年轻的过分,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但这般年纪的人,当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迎着李存勖审视的目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大声答道:
“回大王的话,河东儿郎遍地都是!小卒不过队里一个寻常骑卒,练了几年枪马,故才偷偷入军效力,今日撞见那秦王义从逞凶,这才忍耐不住出阵丢人。若论勇力,我河东军中,能胜小卒者不知凡几。大王帐下猛将如云,健卒如雨,区区秦王义从,何足道哉?今日杀他一个,明日便能杀他十个、百个!”
夏鲁奇、史匡懿等年轻将领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化为灼热的战意。史建瑭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看着那少年兵卒,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镜心魔脸上的干笑僵住,闪过一丝惊异。
是啊。一个普普通通、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只凭手中寻常制式长矛,一个照面便将那令己方三十精锐斥候都束手无策的秦王义从捅于马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河东不缺好儿郎!
李存勖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旋即倏然发笑,勒马回顾众将、万军。
“好一个何足道哉!”李存勖的笑声响彻全场,“姓甚名谁?何方人氏?”
“回大王,小卒刘知远。太原府阳曲县沙陀部人,家中行二。”少年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刘知远…”李存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深沉。他不再看地上跪着的少年,而是缓缓抬首,望向远方山脉那灰暗起伏的轮廓,以及更近一些,那秦王义从自刎后留下的孤寂战场。晨光熹微,将那染血的草地映照得一片凄迷。万军肃立,只有风声呜咽。
李存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久到史建瑭忍不住想要开口,久到镜心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李存勖的目光从远方收回,重新落在那张年轻却沉静的脸上。他没有追问家世,亦没有问其为何从军,只是认真询问:“刘知远,可愿入我帐下,为本王亲随?”
晋王亲随,紧贴王旗,更何况是李存勖的亲随,向来直面前锋血战,但正是如此,夏鲁奇等李存勖亲信便是这般起家的,更何况这小子还是这般场面受邀?
周围的将领们,包括史建瑭在内,眼中都再次掠过震动。这位置,已是心腹中的心腹,竟如此就抛给了一个刚刚还在斥候队伍里、名不见经传的十六七岁小卒?
刘知远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旋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小卒粗鄙,蒙大王不弃,敢不效死?愿为大王前驱,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好!”李存勖大喝一声,不再多言,猛地一勒缰绳。
“史建瑭!”
“末将在!”史建瑭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带上你的人,还有那些阴山仆从军,”李存勖拔剑直指东北,杀气冲霄,“按原定方略,遇山开山,遇水搭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扫清道路,大军即刻穿山!”
“末将领命!”
李存勖的目光又扫向高行周:“高行周!”
“末将在!”其人大声应诺。
“你速领精骑三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管寻朱友文分散其部之藏匿的临时水源地、可能的集结点。找到一处,焚毁一处。逼其无法就近休整补给,疲于奔命。同时,阴山部之上下虽已老实,但依旧需要紧密监视,那钟小葵一日未杀,一日难消本王之恨。后续之兵马,由你协调,会同诸部之仆从军,收缩警戒圈,辎重集中护卫,遇小股骚扰,以强弓硬弩攒射驱散,不得追击恋战。”
“末将领命!”
“中军随我王旗,全速前进。目标炭山隘口,穿山而过,直指王庭!”李存勖最后瞥了一眼已然起身、紧握长矛、眼神灼灼的刘知远,大声喝道:“刘知远,跟上!”
“诺!”刘知远沉声应道,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紧随李存勖身后。
而李存勖的披风在风中猛地一甩,只是剑锋再次前指。
“儿郎们,看到没有?!我河东儿郎,便是如此!炭山在前,漠北在望!随本王踏破此路,碾碎一切拦路之敌!”
“踏破前路、踏破前路!”
万余铁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浪排山倒海,冲散了阴霾,撕裂了寒风。
洪流再次启动,裹挟着漫天的尘土与沸腾的杀意,直向着东北面奔涌而去。刘知远策马紧随李存勖的队伍,那杆寻常的长矛仿佛也染上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在铁蹄踏碎山河的轰鸣中,闪耀着破阵摧锋的寒芒。
第463章 且看今朝拔剑,谁是英雄(四)
漠南草原北面深处,鸳鸯泊湿地外的一条浑浊的小河旁,水禽纷纷振翅惊飞而去。
朱友文翻身下马,生满红色虬髯的脸上神情很难看。他回顾马背,看着自己一战中夺来的十余柄晋军军将兵刃,反而愈发大怒,将之尽数狠狠掼在地。
周遭随行的将佐各自无言,有人欲言又止,有人颇为沮丧,亦有人于其中愤愤不平。
而环顾之下,一时之间,他身边竟只剩下不到千骑,带伤的人不少,战马口鼻喷着白沫,俨然是一路反复冲杀过来,疲惫到了极点。
朱友文推开左右,脸色难看的走到河边,掬起冰冷的河水狠狠泼在脸上。带着寒意的河水让他沾着血污的脸清洁了一些,亦使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他抬起头,硕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南方天空下那几乎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的浩荡烟尘。
按照萧砚之前的部署,钟小葵负责暗线奔走于阴山诸部之间,朱友文则亲率五千骑,一面依托幽州的补给线以及钟小葵自阴山诸部中巧取的军需,在李嗣源后路及整个漠南腹心游弋,利用机动之利,迫使李嗣源与河东方面断联,在这期间,更不断袭扰可能策应李嗣源的晋军侧翼与后队。
目的自是要让李嗣源这一部兵马成为诱饵,让晋国弃则不舍,援则一时调不动阴山诸部,只能消耗河东本地的有生力量,这便是萧砚所言的“放血”。
而李嗣源在期间用以换取主力东进的李存忠两千弃子,亦被朱友文杀的七零八碎,恐怕只有堪堪七八百骑向西逃窜,不过放李嗣源翻过炭山深入漠北本就是萧砚的既定部署之一,所以朱友文反而不惊反喜,准备直接堵死炭山一线,隔绝漠北与漠南,以待围点打晋军。
后面,晋军果然有大军出白道川,但根据情报所言,领兵者只是在李克用时期便声名赫赫的“史先锋”史建瑭及其麾下万骑,而其部在收拾了不听话的阴山诸部后,便一刻不停的东进策援李嗣源。
而作为应对,朱友文只是将主力分成数股,继续执行骚扰、断粮道、疲惫晋军的策略而已,自己则坐镇一处观察全局,意图等晋军疲惫混乱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如此稳妥的安排本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且从阴山撤回来的钟小葵也有过谨慎提醒,言及晋国必发大军与阴山仆从军东进,需让南面妫州的怀来军与幽州居庸关时刻准备策应,让此战准备更加了一层保险。
但偏偏这一战,晋军主帅并非史建瑭,其人不过真的只是一个先锋而已。
亲提中军出塞的李存勖通过雷霆手腕再次整合了阴山诸部后,马上通过各种情报初步判断出了朱友文的部署和大致兵力。
对于这位鬼王真身,李存勖并未大意,他深知其人骁勇,但更知其刚愎。或者说,他从准备亲征开始,就已知道了该如何吃下朱友文这一支兵马。
故在此战之前,史建瑭便亲率本部万骑,强行冲击炭山几处隘口,作出意图拿下这座隔绝东面漠北的山脉之态,并通过数日的斥候交锋与小规模冲突,制造出了晋军急于突破的假象。
而作为史建瑭副手存在的高行周,则领一部精骑汇同阴山仆从军,以后者熟悉地利的优势,负责打击朱友文分散的各股骚扰部队,快进快出,亦不硬战,故双方战损虽然很小,但很快就打乱了朱友文节奏,使其不得不将各部重新聚集起来。以意图先正面打掉急于拿下炭山的史建瑭部,先使其无法立足,再配合后续自妫州、幽州增援的梁军,重新压制晋军,控制漠南腹心。
值此之时,李存勖虽还未露面,但史建瑭、高行周二将配合,却已成功吸引了朱友文主力的注意,并让他决意动用主力决战。
故双方很快爆发正面大战,不过在大战当日,史建瑭部在炭山下几乎被朱友文主力打的势颓,但史建瑭作为鼎鼎大名的史先锋,亦也身先士卒,引得朱友文亲自下场参战。
而高行周部虽仓促加入战场,用以威胁朱友文侧翼,使得后者被迫调动预备役回援,但晋军万骑与朱友文五千骑在这炭山下混战,不管是有意还是确有其事,但总之在朱友文麾下的一千秦王义从尽数参战的情况下,前者却依然被后者打的抬不起头。
但就在战局明朗,朱友文自领百骑几乎要杀穿晋军前部,迫使高行周放弃猛攻朱友文侧翼退兵之际,自领七千骑自北绕道数百里的李存勖如同神兵天降,突然从朱友文侧后方杀出,而其人王旗一现,战场上的所有晋军更是士气大振,竟一揽颓势,反冲梁军。
朱友文猝不及防,后军更是瞬间陷入混战。如此局面下,任凭朱友文个人如何武勇超群,连斩数名晋军骁将,但麾下骑兵仍然阵脚大乱,反观晋军兵力、士气,甚至是位置都均占绝对优势。
而钟小葵眼见无法挽回,亦当断则断,死命劝阻住杀红了眼的朱友文,让他分散各部,才得以杀出重围。但因为南方被李存勖早已故意断绝,主力方才向西北退至这鸳鸯泊来暂时立足。
这一战,朱友文起初的损失就不算大,甚至完全可以打出很漂亮的战绩。因在战场的实际表现上,不论晋军是否是视敌以弱麻痹朱友文,还是意图用前锋拖住梁军,在事实上都确呈现出了颓势,朱友文麾下的四千幽州定霸都兼一千秦王义从的战术配合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
但李存勖一参战,数百精锐直接血染沙场,主力直接被打散,且迟滞、疲惫晋军主力的战略意图完全失败,更让朱友文本人颜面大损,如何让他不恼?
需知道,朱友文虽自知是个武痴,但早年亦随朱温南征北战,灭过吃人魔王秦宗权,败过朱瑾兄弟,便是在李克用手下也讨教过,兵法也是自认一等一的好不好?
但冷静下来思索,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李存勖此战利用自己的刚愎,并抓住自己前期分兵袭扰的弱点,先以史建瑭为正兵佯攻吸引,高行周为奇兵扫荡外围,其人则亲率主力“奇中之奇”进行斩首突击,也确实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自己难道是因为被关了十几年,脑子不好使了不成?
“看清楚了吗?”朱友文蹲在河边,脸色阴沉的想了半天,倏然出声,声音嘶哑。
一名斥候将佐在其后抱拳,喘着粗气:“看清了,确是晋王李存勖,随将军直冲其人中军时,看得真真切切。”
而这将佐又与左右同僚对视一眼,复而又道:“当下,晋军已控制了炭山的主要隘口,李存勖也向北去了,后卫是高行周的部队,正在清理战场,并发动阴山诸部供以后应,监视我妫州、幽州。”
“好一个李亚子…”朱友文脸上的虬髯颤动着,一双虎目微眯。
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牙齿,竟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低沉压抑,继而越来越大,充满了狂放的亢奋,在空旷的河谷中回荡,惊起了更远处的鸟群。
“哈哈哈…好,好得很。够胆、真他娘的够胆。”朱友文猛地直起身,眼中扫视人群,之前的颓丧和愤怒一扫而空,只剩下狂傲的杀意和一种猎人终于看见最珍贵猎物的亢奋。
“他敢把脑袋当灯笼挂给本座看,这是根本没把本座放在眼里。以为突破隘口就万事大吉了?做梦!他的人头,本座收定了!”
“传令。”他骤然沉脸,厉声喝道。
数名精悍的传令兵立刻上前。
朱友文语速极快,左右踱步:“你们,即刻飞传妫州怀来,告诉其部驻将,点齐其部所有能跑的马,带上十天的干粮,箭头有多少带多少,立刻、马上,北进到鸡鸣山等本座汇合。告诉他,押送补给的人马也到鸡鸣山,晚一刻,本座先砍了他。”
“另外,在遣人星夜兼程去居庸关。告诉守将赵德钧,本座不管他用什么办法,立即抽掉所有能打的骑兵,轻装疾进,与怀来部一并赶到鸡鸣山。并让他们立即飞传幽州、瀛洲,言小儿李存勖的脑袋就在前面晃悠。能不能拿下它,且看他们如何反应。并传夜不收幽州镇抚使付暗,令其监察各部,若有贻误战机者,杀无赦。”
“其余人。”朱友文翻身上马,“就地休整半个时辰,此地不能久待,马上准备集结各部南下鸡鸣山,沿着晋军的侧翼,将其盯死了,总有破绽可寻,李存勖小儿想过炭山,本座要让他回不来!”
恰在这连串命令分别派下之际,负责在后路收尾的钟小葵闻讯赶来,仔细听完一应命令后,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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