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门下奈何树
林响向前走了两步,彻底走出了树荫,来到了空地的中央,站在了时透无一郎和炭治郎、小铁之间。他的目光透过斗笠的缝隙,平静地落在时透无一郎身上,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波澜,直接切入了核心:
“不认识我,没关系。”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身后那具人偶,然后重新聚焦在时透无一郎身上,“你想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来练习对吧?”
时透无一郎点了点头,动作依旧带着点机械感:“嗯。变强,需要对手。那个人偶,据说很强。”
“那个叫缘壹零式的人偶,确实曾很强。”林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正如那个孩子所说,它已经太老了,濒临崩溃。强行使用,只会毁掉一件承载着历史和记忆的器物。”他指了指小铁解释道。
小铁听到林响的话,拼命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
时透无一郎的目光在林响和小铁之间转了转,似乎有点困惑为什么不能用人偶,但也并没有坚持,只是问道:“那,怎么办?”
林响微微抬起了头,斗笠下的阴影似乎晃动了一下。他直视着时透无一郎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用一种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般的平淡语气,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建议:
“不如,让我来代替那个人偶,和你对练一下,如何?”
“你?”时透无一郎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林响的身影。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戴着斗笠、气息沉凝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怀疑。
在他的认知里,柱级之间确实存在差距,但能被他视为“足够强大”的对手,并不多,林响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印象,所以自然也不在那份“足够强大”的名单之上。
林响仿佛没看到他的怀疑,只是微微颔首,斗笠的边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嗯,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起码我应该是要比人偶要强的。”
空地上一片寂静。山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炭治郎忘了脸上的疼痛,小铁忘了害怕,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戴着斗笠。
这……
时透无一郎歪着头,再次仔细地“审视”着林响。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顶遮挡的斗笠,落在了更深的地方。几秒钟的沉默后,他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兴趣”的波动:
“也行。”
他像是做了一个简单的算术题,得出了结论。
“既然你也是柱,且讨伐过上弦……”
他的目光扫过林响那身深红的羽织,将手轻轻抚在腰间的日轮刀上。
“那实力,应该比较强。”
时透无一郎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林间空地那短暂的凝滞。
一股无形的、凛冽的气息,开始以他纤细的身体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沉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右手稳稳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拇指轻扣刀镡,羽织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站在他对面的林响,依旧保持着那份山岳般的沉静。深红的羽织垂落,纹丝不动。
褐色斗笠的阴影下,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那挺拔的身姿如同扎根于大地的古松,渊渟岳峙。他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预备姿态,甚至连按刀的姿势都显得随意,仿佛只是垂手而立。然而,一股更加内敛、更加深沉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扩散而出,稳稳地抵住了时透无一郎释放出的锋锐气息。
空地中央,两人遥遥相对。一方锐气逼人,如出鞘利剑;一方深藏不露,似静水深流。肃杀之气弥漫,战斗一触即发。
“咕咚……”小铁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往炭治郎身后缩了缩。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氛,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紧张地揪住炭治郎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小声问道:“炭……炭治郎,你……你觉得……谁会赢啊?”
炭治郎同样感到呼吸一窒。他脸上还带着被时透无一郎教训的淤青,此刻却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对峙的两人。听到小铁的问题,他眉头紧锁,神情异常凝重。
“我……我不知道。”炭治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时透君是霞柱,实力深不可测,我刚才连一招都……”
他摸了摸脸颊的淤青,心有余悸。但紧接着,他眼中又燃起坚定的光芒,“但是!林响君他……他可是独自斩杀过上弦之陆堕姬兄妹的强者,我亲眼所见,那速度和力量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抵达的境界!”他的语气充满了对林响力量的信任。
然而,对于时透无一郎的深浅,他确实一无所知,这份未知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让他难以做出判断。
小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位柱身上来回逡巡,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好奇。
就在这屏息凝神的紧张时刻,一个带着明显轻佻和不耐烦的女声,突兀地从众人头顶的树冠中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哼!这还用问吗?蠢问题!当然是时透君啦!”
炭治郎和小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正站着一只羽毛乌黑油亮、眼神提溜圆还长着长睫毛的鎹鸦。
它并非炭治郎的鎹鸦,也不是林响的那只。这只鎹鸦的姿态显得更为倨傲,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很明显,这只鎹鸦是时透无一郎的,名字叫银子。
银子扑棱了一下翅膀,姿态优雅地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炭治郎尚未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它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然后抬起小脑袋,用一种极其自豪、仿佛在炫耀自家最得意珍宝般的语气,对着炭治郎和小铁大声说道:
“听好了,你们两个小鬼头!时透君可不是普通的柱!”它的小眼睛闪烁着骄傲的光芒,“他可是那位传说中的‘起始呼吸’——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后代!流淌着神明般剑士血脉的天选之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他的强大,和你们这种还在泥地里打滚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懂了吗?胜负根本毫无悬念!”
“日之呼吸……”炭治郎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瞬间明白了时透无一郎那超越年龄的恐怖实力从何而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时透君年纪这么小,却已经是强大的柱了……”他喃喃自语,血脉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
银子听到炭治郎的感叹,得意地扬起了小脑袋,发出“嘎嘎”的怪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炭治郎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银子的得意:
“可是……”炭治郎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中蓄势待发的时透无一郎,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对方呼吸间产生的细微变化——那并非炽热如阳的日轮波动,而是如同薄雾般缥缈、带着冰冷湿气的独特韵律。
“时透君使用的……不是日之呼吸吧?”他困惑地皱起眉,指着时透无一郎周身隐隐浮现的、如同朝霞般朦胧稀薄的雾气。
他见过林响使用日之呼吸,和此刻时透无一郎所用的呼吸法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嘎?!”银子的怪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它猛地扭过头,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炭治郎。
“你……你这小鬼胡说什么?!”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尖利起来,“日之呼吸早就……早就已经失传了!彻底断绝了!时透君掌握的是同样强大的霞之呼吸!你懂什么!”
“失传?”炭治郎被银子激动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立刻反驳道,“没有失传,林君用的就是日之呼吸啊?”
“你说什么?!嘎?!”银子彻底僵住了,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连梳理羽毛的动作都定格了。
它的小脑袋机械般地转向炭治郎,黑豆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谎言。“日……日之呼吸?那个……那个小鬼?”
它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缓慢地移向空地中央,那个戴着斗笠、沉默如山的红羽织身影。
林响?那个经常宅在蝶屋不怎么出门的人、连时透君都记不住的新晋柱?他……会日之呼吸?这怎么可能?!
就在银子陷入巨大认知冲击、心神剧震的瞬间——
空地中央,对峙的平衡被打破了.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时透无一郎那空灵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山间清泉滴落深潭!他动了。
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并非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而是整个人如同融入了空气,化作了一道缥缈无定、难以捕捉的流霞,白色的羽织与周身腾起的稀薄雾气融为一体,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如同天边垂落的霞光匹练,无声无息却又迅疾如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响的咽喉。
这一击,凌厉、迅捷、飘忽不定,将霞之呼吸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小心!”炭治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剑士瞬间毙命的突袭,斗笠阴影下的林响,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剑型的姿态。
他只是动了动右手。
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锵——!”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龙吟般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林响腰间的日轮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众人只觉黑光闪过,随即光芒内敛,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就是这精准到毫巅、妙至毫厘的半寸刀锋,如同未卜先知般,恰好横亘在时透无一郎那必杀一刀的轨迹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时透无一郎那势若奔雷、缥缈如霞的刀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壁,所有凌厉的势头、精妙的轨迹变化,都被林响随手一挥化解。
第99章 时透无一郎或许能掌握日之呼吸,但又不太可能(二合一)
强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身传来,时透无一郎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滑退,他的足尖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足足后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那双始终笼罩在薄雾中的空洞眼眸,此刻终于清晰地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震惊,难以置信。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在微微震颤的日轮刀,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林响——对方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那柄黑色夹带着赤红的刀,已然悄无声息地归入鞘中,仿佛从未拔出过。
“你的……”时透无一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面对超出理解范畴的力量时产生的惊愕,“身体强度……很高。”
他清晰地认识到,刚才那一击,自己没有丝毫留手,动用了霞之呼吸的剑技。然而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呼吸法剑型,仅仅凭借那匪夷所思的身体素质和对时机、角度的精准把握,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肉体力量、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
对方的身体强度,绝对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时透无一郎沮丧,反而像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眼中沉寂的战意,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强大!这就是他苦苦追寻的强大对手!只有这样的对手,才能真正磨砺他的剑锋,让他突破桎梏更进一步。
“对……就是这样!”时透无一郎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并非单纯的笑容,而是一种纯粹的找到对手引发的兴奋,“强大的对手,才能磨练剑技!”
就在这时,炭治郎那边传来的激烈对话声,终于穿透了他高度集中的战斗意志,清晰地传入耳中。
“……林君用的就是日之呼吸!”
“嘎?!日……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时透无一郎的心头轰然炸响,他身体猛地一震,豁然转头看向炭治郎和炸毛的银子,然后又猛地将视线钉回到林响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究、惊疑,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时透无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空灵淡漠的外壳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紧紧盯着林响斗笠下的阴影,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用的是日之呼吸?”
空地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连聒噪的银子都忘记了叫嚣,小铁也忘记了害怕,炭治郎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
林响依旧平静地伫立着,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和此刻石破天惊的质问,都不过是拂面的微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微微颔首,斗笠的边缘轻轻晃动。
低沉而平稳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林间:
“对。”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时透无一郎眼中所有的战意,将其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的淡漠薄雾,仿佛被这灼热的战意彻底驱散。
“那……更好了!”
时透无一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猛地再次摆开霞之呼吸的起手式,周身稀薄的雾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如同实质的云霞翻涌,他腰间的日轮刀发出兴奋的嗡鸣,刀尖直指林响!
“让我见识见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锐利如刀。
“日之呼吸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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