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当黎明的第一缕惨白光线刺破东方的海平线,里斯城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哭喊和胜利者的呼喝。
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在城市上空弥漫。
刘潜坐在总督议会宫宏伟而空旷的主厅内,身下是兰索诺曾坐过的、铺着华丽丝绸的高背椅。
他的目光扫过厅堂中央被按跪在地上的三名俘虏。
第一总督兰索诺,脸上残留着愤怒与屈辱的摩雷多,以及抖如筛糠的德那科。
里斯城的防御,脆弱得超乎想象,甚至不如泰洛西的堡垒。
这并非刘潜的错觉。
自三女儿王国分裂后,这三个城邦便彻底走向了去军事化。
战争完全依赖雇佣兵,维持治安则靠毫无荣誉感和战斗意志的奴隶兵。
当真正的精锐战士带着血腥的杀气扑来时,这些奴隶兵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一个凶戾的眼神便能让他们瘫软在地。
刘潜看向他们,目光冰冷,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崔格·欧莫伦在哪里?”
德那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谄媚地抢答:“陛下,崔格肯定是趁乱跑了!”
一旁的杰琳娜看向刘潜,微微摇头:“城防混乱,港口失陷,他很可能已经乘小船逃走了。”
刘潜点点头,一个丧家之犬,暂时不足为虑。
他看向兰索诺冷笑道:“兰索诺大人,别来无恙,我记得,我的加冕礼上,还曾见过您派来的使者。”
兰索诺昂起头,眼神坚毅:“东方人,落在你手里,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总督议会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叛徒!”
他愤怒的目光落在德那科身上。
德那科被这目光刺痛,反而尖声反驳:“兰索诺,还不是因为你!你征召那么多奴隶,毁了多少人的生意,我家的棉田、香水作坊少了劳力,每一季都是成千上万金龙,谁来赔给我?谁当这个第一总督对于我来说都一样,但我的金龙一枚也不能少!”
兰索诺看着这个将个人私利凌驾于整个城邦存亡之上的小人,胸中翻涌着无尽的怒火和悲哀。
里斯的总督,竟堕落至此。
“够了!”
刘潜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丑陋的争执。
“无谓的争吵到此为止,现在,送三位总督大人上路吧。”
德那科瞬间瘫软,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陛下,饶命!我愿效忠,我愿献出我所有的财富!饶了我,饶了我啊!”
刘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因为你出卖同伴,我就接受你的效忠?明日,你会不会用同样的价格,把我的头颅卖给下一个出价更高的人?”
德那科彻底僵住,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死灰。
刘潜微微抬手示意。
身旁的士兵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寒光闪过,三颗曾经尊贵的头颅滚落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表情凝固在惊愕、愤怒与绝望之中。
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刘潜看着地面上的头颅冷声道:
“用盐和石灰腌好,派人送到争议之地,让那些还在赶路的佣兵们好好看看,雇佣他们的金主,如今是何模样。”
第126章 凯特琳流产
君临的港口,海风带着淤泥和咸鱼的腥气。
艾德·史塔克公爵一脸疲惫,正与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作最后的告别。
漫长的泰洛西之旅,如同一场令人心力交瘁的噩梦。
他在泰洛西待了大半年的时间,出发时还是294AC,回来时已经走完了295AC的一半。
回到君临的第一天,艾德就收到了半个月前鲁温师傅发来的信件。
鲁温学士在信中说,凯特琳身体无恙,但产期将近,希望他能在此之前赶回北境。
这个消息让艾德的心瞬间飞越了千山万水,飞回了北境那灰色的巨石城堡。
他迫不及待地向劳勃国王汇报了停战协议与贵族俘虏的处置。
国王对此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艾德提起坦格利安兄妹的下落。
听闻艾德放过了坦格利安兄妹,劳勃国王的怒火霎时爆发。
他拍着桌子,用艾德从未听过的污言秽语咆哮着,指责艾德的背叛与软弱。
艾德沉默地承受着,黯然神伤。
艾德明白,他和劳勃情比金坚。
可是即便如此,当年泰温·兰尼斯特纵容魔山虐杀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及其孩子时,艾德也曾经与劳勃产生过巨大的分歧。
艾德认为这样的做法太过无道,而劳勃则坚称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
因此,他愤而离开君临,独自率军支援风息堡的史坦尼斯。
如今,面对仇敌的后裔,荣誉与仇恨再次将他们撕裂。
艾德坚持荣誉,即使是面对虐杀父亲和兄长的仇人后裔,他认为也应该给予宽容。
劳勃则嘲笑艾德的荣誉是“狼奶喝多了的妇人之仁”。
艾德无法忍受与挚友的这场无望的争吵。
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并且,北境的贵族们在泰洛西潮湿阴暗的地牢里煎熬了太久,归心似箭。
次日清晨,他便带着所有被释放的北境领主,登上了北归的航船。
临行前夜,他恳请派席尔大学士向临冬城发送渡鸦,报平安于凯特琳和孩子,并通知北境各家关于俘虏归来的消息。
当写到关于多米利克死在异乡时,艾德有些踌躇。
他不确定卢斯·波顿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作何反应。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艾德别无他选。
最终,他只能以最简洁冰冷的事实落笔。
码头上,北境领主们沉默地站在艾德身后。
他看向琼恩·艾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首相大人,史坦尼斯大人....他没来?”
他本以为史坦尼斯会来送别,或许会说些什么。
琼恩·艾林那双睿智的眼睛审视着艾德:“奈德,你有话要说?”
他察觉到了艾德言语中的迟疑。
艾德张了张嘴,史坦尼斯关于蓝礼疯狂计划的警告几乎冲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史坦尼斯还在君临,他一定会采取行动。
也许他此刻没来,正是因为正在劝说蓝礼放弃那愚蠢的念头?
只要蓝礼打消了换后的想法,提利尔与兰尼斯特这两头巨兽就不会正面碰撞,王国的根基就还能维系。
如果自己贸然将此事捅给首相,可能会打乱史坦尼斯的计划,甚至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史坦尼斯是那样严肃固执、恪守律法的人,他懂得分寸。
艾德如此安慰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不,没什么,首相大人,只是道别,我该回临冬城了。”
琼恩·艾林点点头,脸上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奈德,凯特琳生产后,记得第一时间让渡鸦带来好消息。”
“一定,首相大人。”
艾德郑重承诺,转身踏上了摇晃的甲板。
船帆升起,缆绳解开,船只缓缓驶离了弥漫着阴谋与恶臭的君临港。
北归的航程平静得近乎压抑。
船只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花了半个月时间,终于在白港的灰色城墙下靠岸。
艾德婉拒了曼德勒伯爵丰盛的宴请,带着侍卫们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当他终于看到临冬城那亘古不变的灰色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距离离开君临,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凛冽的寒风如同久违的老友,带着松针、冰雪和故土的气息,狠狠灌入艾德的肺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鼻腔,却也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他策马经过避冬市镇,穿过临冬城巨大的南门。
然而,当他的马蹄刚踏入城堡主堡西侧的校场,迎接他的并非妻子与孩子亲切的模样,而是总管维扬·普尔、鲁温学士以及教头罗德里克·凯索爵士凝重如铁的面容。
察觉到妻儿的缺席,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艾德的心脏。
他几乎是翻滚下马,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凯特琳?!她...生产了吗?孩子呢?他们都好吗?”
维扬·普尔与鲁温学士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
最终,老学士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悲伤:“老爷...夫人她...昨日突然...流产了,此刻正在孩子们的陪伴下休息。”
艾德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塌陷,冰冷的深渊将他吞噬。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主堡,冲向凯特琳的房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罗柏、珊莎、艾莉亚、布兰,四个孩子都围在床边,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悲伤和茫然。
凯特琳躺在厚重的毛皮褥子里,脸色惨白得如同新雪,嘴唇毫无血色。
看到丈夫的身影,她干涸的眼眶里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奈德...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叹息。
艾德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滚烫地滴落在凯特琳冰凉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