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就这样吧……
勉强穿好裹身后,她却没能吭声,房间里只剩她的心跳与脑海中纷乱嘈杂的思绪。
她也说不上来过了多久。
直到——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克制而有礼,打破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外传来林佳树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调子:“好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宫野志保猛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将身上的浴袍裹得更紧,而那件属于灰原哀的已经彻底报废的睡衣像一团可笑破布被踢到了床底下。
她环顾四周,无处可藏,也没必要再藏。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还是带上了一丝沙哑:“……可以了。”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佳树站在门口,他已经重新穿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进来后目光先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快注意到她浴袍尺寸上的困扰,然后便移开了落到地面上的药盒上。
“所以……”
林佳树开口后又迟疑了很久,“为什么要吃下临时解药?”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宫野志保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到明显的冷淡和平静,“不是说了吗,有个实验数据需要紧急核对,数据模型推算到某个节点,觉得有必要进行一次实体验证所以就这么做了。”
林佳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少女放在底下的手不自觉地用指甲攥着浴袍柔软的布料,迎着林佳树那静谧的目光,她将自己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包裹其中——她不想让林佳树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驱动着作出这个选择的,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与不堪。
“今天发短信给我的时候你就很奇怪了,但我没想过你会在这时候一声不吭地吃下解药……这一点都不像你一贯严谨的风格,雪莉。”
不是“志保”也不是“小哀”,而是“雪莉”……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勉力维持的平静。
宫野志保的心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半晌,
她的眼神里才浮现出痛恨般的怒色:“别用那个称呼喊我!”
“……抱歉。”
林佳树轻声道歉。
难言的寂静在俩人之间蔓延。
直到十几分钟前,宫野志保所想的都是自己要不要吞下解药的事,却没想过身体变回来后俩人的相处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更没预料过气氛会变得这么僵硬与尴尬。
终究是林佳树有了行动。
他并没有逼近,只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你知道吗,志保,”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方才平静的语气,转而染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私密的柔和,像夜晚的海浪轻抚沙滩,带着不容抗拒的渗透力,“你好像每次对我说谎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紧抓着浴袍布料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回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睫毛会抖得很厉害。”
“——!”
宫野志保猛地屏住了呼吸。
她蓝色的眼眸因惊愕与慌乱而微微睁大,她很想要反驳,想要继续嘴硬,但所有的话都在他带着笑意的注视中卡在了喉咙里。
林佳树并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保持着那个微倾的姿势,目光如同实质般流连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汗湿后更显光泽的茶色长发,以及包裹在不合身的浴袍下属于宫野志保而非灰原哀的纤细却不失柔美的曲线。
自己原来有这个习惯吗?
她有些乱,只感觉自己的眼睫好像确实在颤抖。
林佳树笑了。
答案其实是没有——
“所以,”
他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搔刮过她敏感的神经,“吞下解药果然还是因为我吗?”
“……你别太自恋了。”
话是这么说,宫野志保却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她下意识地想向后缩,但身后就是冰冷的书桌,无处可退。
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那里面翻涌的温柔和深藏的侵略性让她浑身发软,又止不住地战栗。
他没有再逼近,也没有更露骨的举动。
只是维持着那个倾身的姿态,用目光和语言贴近了她:“但你的眼睫好像在抖呢。”
“……”
宫野志保很想让他别开玩笑了,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控制不住地轻颤。
林佳树倏地更靠近了点。
与变小时候与他近距离接触时的感受全然不同,这一刻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蜜糖,带着月见草的香调和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宫野志保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脏在肋骨下失序地狂跳,几乎要撞碎她勉力维持的平静。
少女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对上了林佳树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带着某种色彩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温和,也有此刻让她心慌意乱的、毫不掩饰的深意。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努力将它维持在一种带着轻微自嘲的平静语调上:
“总是这样……”她轻声开口,视线微微偏开,落在地板上一小块光影交界处,仿佛在自言自语,“你总是能……轻易地看穿一切,不是吗?”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我知道这很可笑……”她继续说着,语调里渗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不再是强装镇定,而是带着温度的、笨拙的坦白,“明明……早就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明明闻到了……那些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她终于抬起眼,重新看向他,蓝色的眼底努力维持着一点清冷的骄傲,却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一丝极细微的、被小心翼翼藏好的脆弱和委屈。
“可即使这样……即使知道或许下一秒,你身上又会沾染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呢喃,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疲惫,“……我还是……没办法讨厌你靠近时的温度。”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宫野志保没有说“喜欢”,只是用最委婉的方式,承认了他对她而言是特别的存在。承认了她所有的别扭、毒舌和退缩,都源于那份无法宣之于口、又无法轻易割舍的在意。
甚至今晚冲动地吞下解药的行为,也只是为了能短暂地以一个能被他平等看待的形态,呼吸同一片空气。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过于锐利的目光,耳根染上薄红,仿佛被自己这番近乎直白的话烫伤了。
林佳树静静地听着。
脸上那抹习惯性的温柔地笑意渐渐敛去,他黑色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变得深沉而专注。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泛红的耳廓,看着她强作镇定却难掩脆弱的样子。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并不快,带着一种给予她反应空间的缓慢,指尖轻轻拂开她汗湿后黏在脸颊的一缕茶色发丝。
“笨蛋。”
这是她经常性会嘟囔的称呼。
“那些转瞬即逝的东西……”
他的指尖没有离开,反而极其轻柔地、用指背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珍视的怜惜,“……不值得你记住,更不值得你为此难过。”
他的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带着水汽的眼眸,
“直到现在,知道我秘密,知道我所有困扰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最亲密的耳语,每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上,“从来只有眼前这一个。”
“……那我应该夸你藏的真好吗?”
“那你要夸吗?”
“你这家伙——!”
后面的话没能漏出声,就被他的嘴唇给堵上了。
俩人的呼吸从未如此靠近。
这对宫野志保来说,再没有比这次的接吻更印象深刻的了……毕竟之前的任何一次,林佳树但凡积极一点都会被称作变态。
“明白了吗?”他轻声说着。“你是特别的,志保——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了。”
宫野志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欲望,听着他那低沉而笃定的话语。所有的武装、所有的酸楚、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温柔的指尖和话语悄然融化。
她忘了躲避,忘了反驳,只是沉浸在那片突然降临的、只聚焦于她一人的深邃目光里,心脏被一种滚烫而饱胀的情绪填满。
林佳树没有再给她退缩或思考的时间。
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以一种不容置疑却异常轻柔的力道,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君度?”
宫野志保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
“害怕吗?”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宫野志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害怕?
那肯定是有的,只是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晕眩,忐忑和……期待。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浪潮席卷的晕眩感和……期待。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一道许可。
林佳树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散,将她抱到了客卧的床上。
他低下头,再度吻上了她的唇。
与此同时,他稍微拨动了对她而言有些过于宽松的浴袍。
初始的触碰是试探性的,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一种珍视的小心翼翼。但很快,那轻柔便转化为不容抗拒的直接接触
宫野志保的异常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肩部的衣物,身体微微颤抖。
这个吻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当他终于稍稍退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宫野志保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泛着诱人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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