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对家族的重视，对亲情的重视让他无法接受背叛，同样也让他无法接受自己杀死兄长的现实。”
提出问题的这位牧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低着头不再吱声。
接着，维里看向被怼的无话可说的杜克主教。
“那么问题的答案很明了了，杜克主教，您的回答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论再怎么粉饰，《皇帝的新衣》中的皇帝依旧是什么都没穿，而不论一个人的内心抱着何等的念头，做了好事被人所铭记才能叫圣人，而为非作歹的行恶之人，即便其内心所自认为的再高尚，也注定遗臭万年。”
到这里，维里也图穷匕见，念出他早就准备好的一句话。
“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间无圣人。”
第197章 圣理？人欲？圣理即是人欲
“或者换句话说，假仁假义掩饰下的罪恶，总有一天会得到清算。”
“而被污秽和灰烬掩盖的荣耀，总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下方一位圣骑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谁知维里立刻纠正这位圣骑士的话。
“缺席的正义从来不叫正义。”
“假如一位品格高尚之人被污蔑落罪，在真相揭开前便被处以极刑，即便最终沉冤昭雪，又能让蒙受冤屈之人得到补偿吗？”
“至少他重新恢复了清白…”圣骑士思索着解释道。
“或者说一位混身罪孽的恶人，在垂垂老去奄奄一息时才被迟来的宣判问罪。”
圣骑士的语气有些动摇了：“起码他得到了惩戒。”
维里严肃的看着圣骑士。
“可这是他们本该得到的东西，高尚之人的清白，罪恶之人的审判。”
“如若迟到的正义是正义，那么准时的罪恶将永不停歇。”
他的声音回荡在圣教堂的大厅中，在管风琴的沉闷轰鸣下显得如此神圣高尚。
诺里斯主教和杜克主教心中都不由得有些颤抖。
假仁假义掩饰下的罪恶，总有一天会得到清算？
那么他们二人借着教廷的名义中饱私囊，和贵族们利用圣水和赎罪券的生意害的许多人倾家荡产，排除异己的行为……
听到维里的这句话，布劳恩都不太敢继续直视维里的眼睛。
“圣·维里大人，您，您的发言振聋发聩。”
诺里斯主教深呼吸一下，稍作平息后继续说道。
“我们还是回到刚刚的讨论如何？”
“既然您说‘圣人论迹不论心’，可圣光的典籍从来都提倡清心寡欲，贪婪造就罪恶，嫉妒成就恶魔。”
“诺里斯主教，我知道你说的那句话。”
维里微笑着打断诺里斯主教。
还没来得及继续给未来挖坑，便被唐突被打断的诺里斯主教怔了一下。
他妈的，这毛头小子居然敢打断我？
若不是知道眼前是大庭广众之下，眼前的毛头小子此时是连卡西米尔主教都需要恭敬的圣人。
诺里斯主教早就当场爆发了。
“存圣理，灭人欲，对吧？”
“是的，唯有杜绝一切物欲，清修养心，才能真正领悟圣光的奥义。”诺里斯主教立刻应答道，他不明白为什么维里会把他想说的诫语讲出来。
但既然局势重新回到他预想的节奏，那就顺着走呗。
你一方面讲论迹不论心，凡事看一个人最终所作所为和结果便好，即便他的初衷是纯粹的私欲，和他最后得到的高尚结果风马牛不相及。
现在又主动把这句意思是‘不应该有私欲’的话搬出来。
诺里斯主教还真想看看维里还能有什么诡辩的招数。
在这种近乎是自相矛盾的理论下翻出浪花？除非他能跳出这个逻辑体系，建立一套全新的东西。
“诺里斯主教，万事万物皆有圣光真理，这句话你可认同？”
“当然认同。”诺里斯主教立刻接话。
这可是教廷修士在修行前便需要学习的内容。
哪怕是许多没有资格在教廷修行的人，也都知道这句话。
“那么你口中的，人的物欲，是否算得上是万事万物的一部分？”
“这……”
见诺里斯主教沉默着不说话，维里继续问。
“或者更详细些，与人为善的念头，为他人奉献和牺牲的利他念头，是否算得上是万事万物的一部分。”
“这当然算。”
“那么那些渴望占有，渴望得到的利己想法，为什么就不能算是万事万物的一部分了呢？”
卡西米尔教皇和普雷主教对视一眼。
是啊。
有黑就有白，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无私就有利己。
你承认一件事光明伟正一面的存在，也就相当于承认了它黑暗邪恶的一面。
甚至说，一件事越是光明伟大，它的另一面就越是阴暗深邃。
就像阳光一样。
在它最盛烈的正午，投下的影子同样也是最黑暗的。
果不其然，维里顺着话继续往下说。
“存圣理，如若这里的圣理指的是那些典籍中倡导的高尚，光明和无私奉献。”
“那么去人欲中的人欲，它代表的私欲，利己和排他，作为圣理的阴暗面和对立面，二者就像是阳光下雕像的明暗两面。”
“又怎么单单抓住一者不放？”
“因为阳光下存在黑暗的阴影便去否定阴影，甚至将阴影的存在作为禁忌。”
维里几乎是露出胜利般的微笑。
“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下不会存在阴影。”
“当太阳消失，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无边无垠的黑暗中，这时没有丝毫的光明，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阴影存在了。”
卡西米尔主教定定的望着维里。
“圣·维里大人，那么在您看来…”
维里感谢的看一眼给自己引出下文的卡西米尔主教。
“圣理，人欲，二者本为一体，何谈存圣理去人欲。”
“圣理，便是人欲。”
诺里斯主教还没有回话，一旁的另一位传统死硬派主教便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维里。
“你，你这是在诡辩！你这是在颠倒是非！”
“圣理怎么能是人欲！”
“蛊惑人心！蛊惑人心啊！”
维里不慌不忙的将视线看向这位主教。
“任何一件事，如果没有你内心的推动，那还能落实吗？”
“圣光教你清修，如果你不发自内心的修行，那你的修行还能叫修行吗？”
“还是说，阁下觉得伪君子般的假仁假义，流氓地痞似的假冒混做，也能称得上是‘圣理’？”
这主教指着维里，双手抖的更激烈了。
他此前便和诺里斯主教私交甚好。
对于这位表面上非常清心寡欲，恪守教规的大主教，可以说的上是非常推崇。
反观总是想着满足口腹之欲，喝酒的普雷主教。
啧。
他看一眼诺里斯主教，谁知诺里斯主教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内心便更加愤恨。
好好的教义，怎么被颠倒成这个样子？！
“异端！异端！真是圣光蒙尘，怎能让你这样的家伙站在台上蛊惑人心！”
“如若这就是圣光的意志！”
他指着维里，仿佛自己此刻就是《皇帝的新衣》中戳破谎言的那个孩子。
“那么便让圣光女神显灵！”
“神的意志，应当由神来彰显！”
第198章 主教大人，您着相了啊
诺里斯主教顿时在内心为他鼓起掌——这杀手锏，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不由得多瞥了一眼眼前这还在气的牙痒痒的老头儿。
哦，原来是拉塞尔·吉布森这位出了名的原教旨主义死硬派，也难怪他敢在“圣·维里”面前公然质疑。
卡西米尔教皇也有些无奈的和普雷主教交流下眼神。
这位拉塞尔可是出了名的认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