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路明非小组注意！龙渊计划即将开启。在任务开启前我有些事情要叮嘱你们，现在我正在使用加密频道，这些事对其他人都要保密！”施耐德嘶哑的声音在三人的无线耳塞中响起。
“收到，您说。”
“你们的任务内容：潜入极渊去毁灭一枚龙类胚胎，你们只需要定位它，按下硫磺炸弹的发射按钮，然后上浮就可以了。整个任务可能很顺利很简单，但每个环节都可能出意外，因为人类历史中曾到过极渊底部的人太少，极渊至今对人类都还是个谜。”
“你们都十分优秀，已经解决过多起龙类事件，相信遇到的绝大多数意外都能自行处理，但唯有一点——如果看到门或类似门的东西，绝对不能靠近！更不能进入！务必无条件返航！”施耐德说这一项的语气极为严厉。
“明白。”路明非和其他两人说着，同时互相对视。
明白，如果有“门”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绝对会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想必那“门”的主人也会很欢迎的，毕竟相当于直接进去了三位龙王，都省了过年探亲的功夫。
“那么，龙渊计划正式开启。”施耐德交代完后，源稚生与下潜三人组通话：
“我是现场指挥官源稚生，我下令释放迪里雅斯特号，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须弥座底部的潜水坞开启，负载了重物的迪里雅斯特号坠向黑色的大海，蛙人组潜入海中，把足以在20分钟内将这巨物从极渊底部回收的安全索挂好，随后让其不断向海底进发。
“信任，真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啊。”源稚生摘下通话的耳机，和一旁的樱感叹着。
“也祝你好运啦，象龟师兄。”
“！”
耳机里忽然传来路明非的声音，源稚生不禁讶异，他很谨慎，按理说他刚刚说的话已经不太可能从耳机传过去了，所以路明非只是在乐天地开玩笑？
电话适时响了起来，是橘政宗的，他似乎已经知道深潜器入水。
“准备大展身手吧，稚生，蛇岐八家的历史将因你我而改写。绘梨衣也已经就绪，作为我们的‘月读命’，她会斩杀一切剑锋所指的东西！”
源稚生挂断电话，扭头见其他本部的年轻人们还在无所事事地转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深潜器的状况。
他想这应该是好事，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守在须弥座反而麻烦，神葬所的事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就算最后要用强硬手段也必须让他们离开。
“诸位，分部告急，我们今天抽调太多人手用于配合龙渊计划，导致一些人趁机制造事端……诸位都是本部的精英，能否帮我们去协助处理呢，相信大家也能顺便对日本的‘影中社会’有个了解。”源稚生建议道。路明非三人下去后，本部人马就隐隐以名为“零”的俄罗斯女孩为首。
“这里有风林火山四组全天候看照，不会出问题的。”
“好。”零点点头。简单高效的回答，令他欣喜。
随着剩下的本部人马也乘船返回，源稚生总算彻底松了口气，昨晚的酒会后他对这些年轻人还是挺有好感的，能少些矛盾再好不过。
至于已经下潜的三人组，他只能感到抱歉，毕竟这事关蛇岐八家从古至今的悲愿，哪怕他作为少主也不过是运行在其中的一个齿轮。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海面的白色游艇上，蛇岐八家大家长橘政宗和风魔家家主风魔小太郎正目送一艘小艇驶向须弥座，小艇上站着一位身穿红白两色巫女服的女孩。
她似乎就要独自去执行什么任务，但跳上小艇前脱了木屐，白袜晃荡间显出小孩子般随性的身姿，脸上还有些闷闷不乐，大概是因为橘政宗刚刚没收了她藏在裙子里的psp。
“辛苦你了，绘梨衣。”橘政宗自言自语道：“你要做的就是斩断一切，连带那条通往黄泉的路——这是你身为月读命的职责。”
迪里雅斯特号的下潜就如同分界线，从这个世界顶级的深潜器消失在海面的一刻起，所有潜藏的暗流就迫不及待地浮现。
只是，蛇岐八家自以为掩饰得当的一切，倒也没那么被某些人在意，不过有些关键问题依旧需要讨论。
“喂喂喂，喂喂喂？”
“听得到啊，那么大声干嘛。”
“这不是测试嘛，日本人防得可严密了，不仅用‘辉夜姬’黑了观测这片海域的人造卫星，还不让其他通讯进来。”苏恩曦解释。
“你不还是进来了？”路明非闲散道。
“那是因为我牛逼啊！你以为咱们这条看似普通的频道是多少高尖企业可望不可及的？”
“行行行，大伙都在对吧，肃静肃静！来梳理下情况吧。”路明非听着耳机里菜市场般的动静，赶紧进入正题。
“倒也没什么多的，根据你同步的蛇岐八家塔塔开内容，人家就是在老实地在执行毁灭神葬所计划，不过有个小问题确实关系到你们。”苏恩曦砸吧着嘴。
“什么问题。”
“你们三现在待着的深潜器，除了搭载硫磺炸弹，本身也是颗核弹。”
“艹！”
“卡塞尔学院想毁掉的只是龙类胚胎，但蛇岐八家想用核爆直接摧毁整个神葬所。”
“精彩的立场反转，装备部那群疯子一定会为这个计划欢欣鼓舞。”正在操控深潜器的恺撒吐槽道。
“倒也是，如果装备部知道极渊下还有别的大家伙，把整个日本一起炸沉都干得出来吧？”楚子航正在打开外部光源，照亮深潜器四周的空间。
“你们倒是乐观，就算日本沉没了不打紧——好吧还是有点打紧的，那样我追的漫画和动画就永远没有后续了，这比傻逼作者天天摸鱼打麻将还让人绝望。更关键是，咱们三个也跑不了啊！”路明非提醒道。
“既然知道了，切掉他们的控制线路不就好了，长腿妞偷偷潜进去检查过，那枚核弹是用核燃料仓改造的，整体技术并不复杂，我把拆除方法发给你们，就算咱老大一窍不通，相信恺撒和楚子航也看得明白。”
“我怀疑你在鄙视我的水平！”路明非对苏恩曦的话表示抗议。
“这是专业理科生的活儿，你凑什么热闹，等哪天需要背诵唐诗三百首，就只能靠你了。”
“……我能说背不了么？”
“那你选的文科有什么用？”
“呃……给我向全世界广大文学工作者道歉啊喂！”
“好了，说正经的。”零开口打断他们：“麻衣来接我们后，我们去而复返，现在就潜藏在须弥座找好的点位，外面很热闹，蛇岐八家把所有准备好的武器都亮出来了，像是在防备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以防万一，你们带家伙了吗？”
“也放在须弥座上，走的时候假装忘拿了，源稚生只想快点赶我们走就没提醒，倒方便了。”
楚子航和恺撒正研究着苏恩曦发来的拆除方法，看样子确实找到了门路，路明非也没闲着，一边观察着深潜器外的变化，一边确认龙王们的连接状况。
“没问题，其他事都放下了，你所见即我们所见。”精神空间传来老唐的声音。
“要真是海洋与水的王座，反而好办了。”夏弥接着说。
“为什么？”
“是这样，父亲创造的四大君主分别执掌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权柄，其中地元素代表威能与权力，火元素代表精炼与进化，水元素代表哺育和生长，风元素代表灵性和感知……”老唐解释道：“而就和执掌的权柄类型一样，海洋与水的王座在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温和与博爱的状态，她们天然地拥有某种‘母性’。”
“如果不是被刻意算计，她俩也不会参与上古之战。”夏弥有些别扭地说：“明明都是最软弱的家伙，一个偏爱人类，一个亲善百族——虽然真的发起火来也挺可怕的。”
路明非心中一动，想起了黑天鹅港的“黑蛇”，因为那个出奇温驯的大家伙基本都是路鸣泽的意识侧在管，他印象不多，现在想起来大概就是海洋与水的某位龙王吧？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怎么样了。
“反正我是看不惯她俩的，古往今来对人类不够狠的龙都下场惨淡，她们就是母性泛滥不长教训，所以遭受的苦难远比其他君主要多！”
“那楚子航和我呢？”路明非逗夏弥，这妮子说着鄙夷的话，却分明是在怜惜那对双生子。
“楚子航现在算龙类了，是我的东西，你的话就是人形金狮子，不行么？”夏弥哼道。
“行行行~除了我俩这深潜器里还有条更纯粹的风龙呢。希望咱们这三‘非人种’能和下面的龙王大人好好相处吧，虽说她可能还是个宝宝。”
第345章 祭以王血的城市
虚无之所，城堡与暖炉尚在，房间内却不再飘散着红茶的香气。黑发黑裙的少女光着脚缩在沙发里，慢慢放下已经不知道握了多久的手柄。
电视大屏从游戏画面变为了深海，原本7900米深度的海洋应该是绝对黑暗，可眼前所见却生机盎然：水的颜色像是晚霞，成千上万条鱼组成的大群浮游在霞光般的水色中，或如弧线螺旋，或如旋涡漂游，灿白、透明、幽蓝组成了既梦幻又浩大的景观。
可米拉对这景色没什么兴趣，她摁下遥控器，黑屏的瞬间城堡烛火应声而逝。黑暗如极夜般漫上来，古墙的钟摆声在虚空里碎成冰渣。
“终于，最后的拼图也补上了。”
日本海深处，迪里雅斯特号刚刚从一次突发故障中稳定下来。
拆除核弹的引爆电路不难，但容易被岩流研究所察觉，所以恺撒和楚子航只能将引爆电路伪装成空气舱事故，经历有惊无险的高速下沉后，他们反而更快地靠近了海底。
“看来是你家原型机还有设计缺陷啊，差点害死我们！”路明非在行动组频道大喊。
“老东西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昂热，绝大部分老东西都靠不住！”恺撒也气喘吁吁。
“我们只有一半的氧气储量了，顶多支撑我们在水底活动50分钟，现在该请示执行部是否需要立刻返航修理，或者调整勘察计划。”楚子航补充道。
“恺撒君，你的发言或许还误伤了我们的大家长……”源稚生也心有余悸，刚刚迪里雅斯特号差点直接摔到海底变成碎渣，那样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总之，安全挂钩已经起了作用，如果设备情况还允许，你们可以继续尝试勘察，一旦有什么意外我们也能迅速拉上来。”
“好吧，毕竟已经看到这样的海域，马上回去还有点舍不得。”路明非说着，让恺撒把从深潜器内获取的视频传回去。
他们三个的脸已经被红光照亮，哪怕此刻深潜器因为断电保护一片漆黑，也能清楚看到彼此的脸。
夸张的复合鱼群，庞大的海龟，云层规模的龙王鲸……种种梦幻般的生物集群边，是坡度平缓的海床和嶙峋的峭壁。
他们已经位于日本海沟的正上方，亚欧板块和太平洋板块在此对撞形成了极深的海底大峡谷，峡谷底部是南北走向的金色裂痕，断开的地壳有间歇性的赤红岩层翻涌出来，海水与岩浆形成水乳交融般的奇景。
“你们已经进入了纯血龙类的领地，那些海洋生物都是被龙类基因影响的亚种。”老唐在精神空间说道。
“我印象中的龙血亚种可都凶着呢。”
“你遇见的都是被专门培养的用以战争的集群，龙血侵蚀程度很深，但如果把培育所放到一处广阔的自然空间，只简单进食基因附着物的生物们只会产生比较轻微的变化。”
“看起来还不错，比地狱犬那种疯狗萌多了。”
“是不错，但龙血基因会不断在食物链中堆叠，迟早会进化出更凶猛的个体或集群，”
“你说的是这个？”路明非看向窗外。
周围海域忽然空旷起来，鱼群纷纷消失，一头巨型锤头鲨猛然加速，只是几下摆尾就来到深潜器附近。
“它想干嘛？”路明非开口问，这玩意儿似乎对深潜器挺感兴趣。
“在对峙吧，你看另一边。”楚子航指了指。
恺撒和路明非扭头看过去，另一边的窗外是一颗巨大的、蓝色冰球般的眼睛，旁边的海水中有它水桶粗般的腕足轻盈舞动。
“也不小啊，60米以上的霸王乌贼。”
“它们能听见我们说话么？”
“霸王乌贼倒是能察觉声波的震动，它自带生物声呐，不过它此刻正忙着应付锤头鲨呢。”楚子航解释。
“唔，虽然我还挺想看看海底巨物怎么扯头发，这么大的个头，要是记录下来发出去肯定能火，”路明非摊手道：“但我们时间紧迫啊，还是先专注正事吧。”
“好说。”恺撒稍微贴近窗口，海蓝色的瞳中金芒一闪：
“滚！”
他的厉喝因为深潜器外壳的阻挡，没造成窗外任何海水的波动，但巨大的锤头鲨与霸王乌贼依旧应声颤抖，前者迅速甩尾，后者喷出黑色的烟，几乎同时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深潜器。
“有时候人家带点龙血基因还挺方便啊。”路明非感慨。
“不带也不影响，”楚子航说道：“龙类本就已经站在进化树的顶端，起码在这个世界，纯粹的自然生物会更加畏惧他们，宛如天敌。不过另一方面来说，因为龙血霸道到足以改造基因，生物们也无法抗拒在外围取食的诱惑——那个胚胎在孵化过程中释放了富含基因的信息素。”
“胚胎自己不会愿意的，龙类通常只喜欢在远离人类和任何生物的地方进行孵化，但它大概身不由己，毕竟流落到这里都是受人操控。”恺撒重新操控着深潜器：“再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迪里雅斯特号继续下潜，经过伤痕般狰狞的千里岩层，附近都是海水被岩浆汽化形成的滚滚雷声，路明非俯瞰着熔岩的长河，其上甚至还有些未知暗红色生物和小虾存活。
“看，是虾米！”路明非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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