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带着怪猎世界归来的路明非 第277章

作者:荒荒吾

  “绘梨衣,你的力量带给你的‘病’显然更加严重,伴随着生命危险,又时常会有痛苦,再加上周围的人都畏惧你控制你……”

  “你老实说,面对那些医生护士或者其他家里人偷偷看你的异样眼神,有没有一点点讨厌的心情?”

  绘梨衣点点头,星星说了“一点点”,那应该还是有的。

  “可即便如此,你依旧听话地呆在这里,从小女孩呆到长大,或许还会呆到死去……明明面对着那种程度的孤独。”路明非轻声说着,忍不住摸摸绘梨衣的脑袋。

  “这可真是了不起啊,绘梨衣,你不是‘无所谓’,你是个很善良很克制的女孩,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

  绘梨衣呆呆地盯着路明非,不知道理解没有,转过头开始忙碌地记在小本子上。路明非帮她拿过玩具箱,继续在前面找残余死侍或出去的路。

  第八层,源稚生趴在办公桌上,因为背上几乎震碎龙骨的重击,一时半会儿难以挣扎起身。

  他平静地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通透了不少。

  根本不是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生物层次都不同凭什么放在一起比较。日本混血种?白王血裔?皇?在那两个家伙面前什么都不是。

  原来秘党这些年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如果其他年轻人也拥有比拟恺撒或楚子航的力量,那么除非是真的白王复苏,不然日本境内还有什么能拦下他们?

  “报告,高层的死侍数量已经锐减到不成威胁的规模,应该是入侵者做的,现在的问题是职工和剩余死侍都拥挤在低层,我们处理起来很麻烦。”乌鸦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解除封锁吧,”源稚生叹了口气:“只要是人都放出去,然后专心消灭死侍。”

  “是。”

  “您应该来这里看看。”樱忽然说道:“我们在底层的楼道追击死侍时,发现了一个地方……或许连您也从没见过的地方。”

  源稚生若有所思,这么大群的死侍,不管从哪里入侵肯定都有消息,可事实是他们毫无征兆就散布在了整个源氏重工大厦内,莫非真的应了他的猜想?

  “死侍没了后,你家里人就多起来了诶。”路明非抱怨道。

  “星星不是说,他们见到你只会土下座?”绘梨衣甚至还专门翻“聊天记录”,以证实他确实说过。

  “咳咳,地板太脏了,衣服沾了血不好洗。”路明非尴尬地解释。

  “要下去吗,有很多人已经出去了。”绘梨衣问。

  “不下去,我们上去。”路明非摸着耳机,恺撒和楚子航刚刚传来消息,看样子那边已经搞定了。

  他们往上爬了几层,找到了因为紧急状况闲置的作业电梯,从低层直达天台。管线和水箱之间的空地上,那两人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真给你拐出来啦?”恺撒不禁想这么问,不过又马上意识到什么似的闭嘴。

  因为就连身边的路明非也没打扰,他默默守望着女孩对这座城市的眺望。

  这个季节的东京总在下雨,温婉的细线织起所有亮起的彩灯,为所见之处都蒙上一层瑰丽的轻纱,绘梨衣的侧影在这细雨中美得叫人惊心动魄,水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整个城市。

  绘梨衣转过身,却没拿小本子,而是抓过路明非的手,在他手掌上写“很美。”

  路明非心中一动,把绘梨衣写字的手摊开,在上面写“是啊。”

  真的很美,不管是在天台看见的整个城市,还是站在天台的女孩,以及那份隔了无垠海洋与陆地却可能同时产生在某时某刻的……对城市中每处寻常温暖的向往。

  他忽然间有点明白了,他对绘梨衣的热情不只是出于善意。如果是18岁的路明非遇见这样一个女孩,除了惊惧与吐槽她恐怖的血统外,应该就全部是怪物间的同病相怜吧?哪怕那时的他甚至不敢承认自己是怪物。

  楼道里传来狠狠捶门的声音,接着是震耳的枪声,蛇岐八家的人效率确实很高,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到天台的动向。

  “看到了,足够了,我让他们放你走。”绘梨衣用手挡在小本子上,雨中写字挺不方便的。

  但这很重要,以往这种时候她就该被家里人抓回去了,她不能让星星被拖累受罚。

  她的翘家计划本来就没目的性,只是一个劲儿跑到外面些的地方,很容易被发现和逮住,尽管如此短暂如此匆忙,她却也满足于此时此刻获得的小小自由与新鲜的体验。

  “除了东京,还有什么地方想看吗?”路明非却反过来问她。

  绘梨衣歪着头,不知道星星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已经是有翘家同谋的人了,绘梨衣。”路明非笑:

  “你必须清楚,我们要是想逃跑——整个世界都会欢迎呐!”

  说完,路明非将玩具箱和小本子都塞到绘梨衣怀里,然后搂住她的腰和腿弯一跃而下!

  “恺撒君!”他喊道。

  “哎,这就是见色忘义啊楚君。”有人在后面打了个响指。

  绘梨衣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那些温婉的细线被撕成狂风骤雨,让她的巫女服和长发肆意凌乱,可环在身上的那双手是如此有力,以至于她反而越发平静。

  然后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星星将风变作了翅膀,他们以一个漂亮的弧线朝高处飞去,然后无拘无束地向着整个城市翱翔。

  由细雨织成的帘幕被掀开了,东京似乎越来越近,那些闪耀的、温暖的窗格也越来越清晰,简直……触手可及。绘梨衣不敢再眨眼,因为这一幕如梦似幻,仿佛是星辰为她点亮了夜空。

第361章 樱色的绘梨衣

  彻夜小雨刚刚停歇,老旅馆靠近街边的窗格还挂着雨滴。绘梨衣盯着那些水珠看,看它们一点一点凝聚,一点一点滴落,晶莹通透地映着苏醒的东京。

  她看得入神,以至于忘了手上的动作,被路明非弹了下脑袋后才记起来继续刷牙。

  路明非也在刷牙,不过他的消遣是看电视,两人分别从死猪般的哼鸣和睡美人般的静默两种状态起床后,就不约而同地挤到镜子前刷牙,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眼睛跑火车。

  这家老旅馆现在算苏恩曦的势力范畴,只能说钱在现代社会的每个角落都是万能的,尽管蒙面风衣男加巫女服大小姐的配置着实可疑,但老板收到手上的钞票却是真真切切的,立马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双人间。

  当然是双人间,路明非当时痛斥苏恩曦“如果需要的话,你们现在住哪里都只会剩最后一间大床房”的提议,表示自己是有节操的,然后就在“你都暴力入室拐妹子了还有个屁的节操”这样的吐槽中败下阵来,不过好在床还是有两个的。

  那边有自己人的吐槽,这边也没闲着,虽然昨晚发生的事件不方便公开真实样貌,但源氏重工在白道也算有头有脸的大公司,一早就出现在了新闻头条。

  东京电视台特别速报:「昨夜11时许,源氏重工株式会社遭国际犯罪团伙暴力入侵!(画面切换至被劈成两截的钛合金门禁)据警视厅通报,主犯路明非罪大恶极(附大头照),使用全长2米以上的特制凶器破坏17道安防系统(镜头扫过走廊上豆腐块状的金属残骸),其同伙疑似携带化学武器引发地下实验室泄露(死侍残肢打码画面),目前东京都水质监测课已介入调查!」

  画面从神情凝重的女主播切到警视厅发言人:「该罪犯具备极高危险性及反侦察能力,悬赏金额已上调至2亿円,提供有效线索者可另外获赠源氏重工提供的丰厚报酬!」

  “不是,这也能算我是主犯啊?”路明非满嘴白沫地咕哝道。

  “不过没出现绘梨衣诶,这倒是好事。”

  “别好事了,明面你自然看不到什么,”那头的苏恩曦还打着哈欠:“但源稚生昨晚已经对整个日本黑道发动最高级别悬赏了,大有种掀翻整个东京也要把绘梨衣找回去的势头,黑道小伙子们正激动地嗷嗷叫呢。”

  “正常嘛,以绘梨衣表现出的言灵能力,暴走后毁掉东京轻轻松松吧?”

  “你还知道啊!”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毁掉什么而已,谁不行?多稀罕!重要的是女孩真实的心愿啊,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这个。”

  “有种君王不早朝的感觉啊,老大,你还记得我们要防范灾难拯救世界么?”苏恩曦调侃。

  “条条大路通罗马咯,按你们的说法,离‘成神之路’最近的是‘皇’,那我稳住其中一位也算在做贡献啊。”

  “行吧,目前也确实不需要你去哪儿大动干戈,大伙儿都挺顺利的。我看看,源稚生幼时的小镇,风间琉璃的观演邀请,山梨县地下河的勘探……与其说大伙能干不如说蛇岐八家和猛鬼众能干呀,他们对所谓的神迹觊觎了很多年。就跟以前依托卡塞尔干活一样,我们顺着人家的脉络掌握情况就好,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感觉出现了很多听不懂的名词呢。”

  绘梨衣也听不懂,但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便乖巧地挪过来。路明非把他俩的名字用中文和日语记在小本子上,还给她念了好几遍中文读法,不过她还是更喜欢简短明了的[星]。

  “没什么要紧的事,绘梨衣想好去哪儿玩最重要。”路明非关了电视:“我会陪着你。”

  “听星星的。”绘梨衣举着小本子贴近他。

  “那就先制霸东京吧!中国话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意思就是说,绘梨衣在东京走的一小步,却是整个人类文明前进的一大步啊!”路明非握紧拳头,绘梨衣也握紧拳头,两人的眼睛都亮闪闪的。

  “……你就乱教吧,”那头的苏恩曦已经吐槽不能:“不过制霸东京前先老实地去换个造型,不然你制霸这条街都会扑啊!”

  “对面就有美容院诶,不过咱们就这么水灵灵地上门不要紧么?”

  “放心去,老板已经是你们专属的托尼老师了。”

  “富婆万岁!”

  “哼,泡完妞别忘了老娘就行。”苏恩曦傲娇地抿了口热咖啡。

  如果说P图是虚拟世界的玩笑,那剪个刘海染个头发就是真实存在的神术啊,托尼老师动剪刀的幅度大点,别说你亲妈,就是你本人都不一定能认出镜中的自己。

  不过绘梨衣还要麻烦些,像路明非这种真·“路人”,换个发型,或者大不了真的改个风格“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丢进混混遍地的东京就如同蝌蚪进了春天的水田,但咱们黑道公主还是太有辨识度了,暗红色的清水挂面长发用大发带系着,搭配一身红白巫女服,简直就像刚刚从动画里走出来。

  要改变形象,剪成短发肯定最方便,但是路明非想,不管是谁牵着绘梨衣躺在美容院的椅子上,都不会忍心剪掉那头及膝的长发,因为那都不是给维纳斯接上断臂,那是给维纳斯换成鸡公头。

  “我是一窍不通了,托尼老师您来想想办法吧。”路明非诉说着苦恼。

  “这您就放心吧,您的女朋友虽然很美,形象却也不是没有改变的余地,即使保留长发,她依旧能摇身一变更加动人!”不知道收了多大好处的老板拍着胸口,此时整个美容院已经高效运转起来,全套服务只为唯一的也是最尊贵的客人。

  “那就麻烦各位了……呃,不是女朋友啦,你误会了。”路明非摆着手。

  “怎么会不是呢,您在自谦么,除了男朋友,难道女孩还会让其他异性带进美容院么?”

  “真的不是啊!”

  “那就恕在下好奇了,两位是什么关系呢?”

  “她……”路明非扭头,发现绘梨衣也正看着他,玫瑰红的眸子流出几丝异常柔软的情绪。

  那是眷恋么,还是单纯的小女孩的依赖呢,路明非不太清楚,因为涉及到的是自己,所以想不清楚。人往往能无比通透地见他人,见众生,却总是难以清醒地见自己。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她是很重要的人。”路明非轻声说:“我偶尔会有种感觉,和她相遇是因为某种断而未绝的命运丝线。我们曾经都是被操纵的、愚蠢扭动的人偶,前进或后退,喜欢或讨厌,冷漠或伤怀,都是注定。”

  “可现在看着她的脸,我能确定这不是在另一场梦中,因为早已无人敢操纵我,而我,依旧想牵起她的手,那份冲动货真价实。”

  “唔,要怎么形容呢,舞台早已谢幕,人偶间的怜惜却留存下来了么?”

  “总之不管怎么样,她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女孩。”

  美容院老板始终微笑,哪怕耳朵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相当晦涩的言语。

  “您不知不觉用了母语呀,虽然我听不懂,但您字里行间的心意仍然让人感动啊。”他感慨地从弯腰姿势站直:“哎呀,真是青涩啊。”

  “即使您还无法断定什么,却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才是您该经历的旅程啊,懵懂是少年,追寻是少年,迷惘亦是少年,祝您在终点寻到的风景一如所愿。”

  “没想到老板还是个哲人!”路明非半知半解,但竖起大拇指。

  “岂敢岂敢,只是安定下来前亦有些青葱往事罢了。”老板让开位置:“您还是多关注那边吧,看着被自己带来的女孩一点点变得更美,可是人间少有的妙事啊!”

  “是是是,妙啊妙啊,喵啊喵啊……”路明非百无聊赖地应付着。

  美容果真是只属于最耐心的人,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路明非昏昏欲睡,还好后半段和老唐他们闲聊才不至于真的睡过去,绘梨衣则直接睡着,被扶到路明非面前时还睡眼朦胧的。

  店员在女孩头上罩了新娘般的轻纱,当着路明非的面缓缓打开,颇有种发布得意杰作的正式感,路明非心里吐槽他们的造作,不过揉揉眼让视线清明后,却不觉屏住了呼吸。

  此刻朝阳还没从窗外探入,可绘梨衣却像笼罩在一层光里。

  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如褪去的枷锁,保留错落有致的及腰长度,又被染成“樱吹雪”般的渐变色,发根仍残余暗红,自耳际起就渐变为春日樱花般的淡粉,发尾则挑染着火焰状的橘粉波纹,发型师将两侧鬓发编成很细的小辫,用红丝带固定,女孩只要轻轻摆头,小辫随满头樱色轻盈起舞,纯洁美好中点缀了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青春活泼。

  “如您所愿,我们以‘樱’的主题取代了这位小姐原本发色带来的‘巫女’感,更突出了她作为少女的魅力。”老板对路明非的呆滞相当满意,继续自豪地介绍:

  “不过即使是春日之樱,也有恬静和纷飞两种姿态,这就需要其他部分进一步装扮了,我们联动了对街的潮流服装店,整套搭配前想先询问您的意见,是要更楚楚动人还是更可爱欢快呢?”

  路明非还没从目瞪口呆中完全回过神,但见绘梨衣真的美成他老哥都一定能认出的模样,不由得豪情万丈,他拍了拍老板的肩膀,然后摊开手指再狠狠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