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不好。”
伊兰卡也没预料到登记的名册居然会以这么诡异的角度弹射出去。
她立即抛下手中的那支笔,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准备远程控制风力,将即将落入河中的名册给托起来。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头翅膀上带着蓝纹的乌鸦忽然飞过河道,叼起了那本坠落的名册。
乌鸦带着名册快速地飞到之前置放册子的桌子上,而桌子的旁边,洛珀的身后,已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熟面孔。
第285章 法兰提斯大剧院
说是熟面孔,其实也就在昨天才跟她见过面。
此刻站在身后的,是洛珀所入住的那家酒店的女老板。
她仍旧带着和昨天一样的淡金色鸟雀面具,面具的尖喙上还挂着那枚古怪的单片眼镜。
翅膀上带着蓝纹的乌鸦在回转之时停在了她的肩头,而那张登记的名册也落在了她的手上。
“圣女姐姐,这两位是我请过来的,西境里最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我找他们来是为了法兰提斯内外城区的酒店开发问题,得去一趟内城,不知是否能够通融一下。”
带着鸟雀面具的金发少女拿着那本登记名册向着伊兰卡娓娓说道,观其神色,似乎她与伊兰卡早就熟识。
“你叫过来的人?这扯不扯,早说不就完了。”伊兰卡看到名册落到了少女的手中,空气中汹涌的风声霎时间平复。
“你们两个去登记吧,就算你们是新命令下达前入城的最后一批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伊兰卡话语忽然间变得平和起来。
一旁的金发少女给了洛珀一个眼神,洛珀顿时心领神会地接过登记名册,补充了刚才自己写到一半的假名字和康斯坦丁的假名字。
伊兰卡走至少女的边上,轻声问道:“大老板,法兰提斯大剧院下次的歌剧表演是在啥时候,演的是啥?《天鹅曲》还是《圣主祝佑世人》。”
“应该就这几天,至于表演的节目,还是稍微给圣女姐姐买个关子吧,反正剧院里的歌剧演员都已经排练好了。”少女向着伊兰卡眨了眨眼道。
“能给我送两张门票吗?我和另一位朋友都对大剧院的歌剧表演很感兴趣。”伊兰卡摸着下巴说道。
“圣女姐姐都开口了,那自然没问题,等到表演时间定了档,我自会差人给姐姐送去。”
伊兰卡轻轻拍了拍金发少女的肩头,说道:“那就拜托你了,接下来我还要去东南城区那边传达大主教的命令,就不打扰你们谈生意的事了。”
“圣女姐姐慢走。”金发少女面带微笑地送走了伊兰卡。
随后她向一旁的登记完的洛珀勾了勾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
洛珀不明白这名女老板为何要帮自己,但此时仔细地观察少女的面部轮廓,他能从脑海纷杂的记忆中找寻到几分熟悉的感觉。
此女......或许和原主有旧。
可以先应着她的指示,跟着她看看。
洛珀和金发少女步入了内城区中,此地无论是建筑还是街景都比外城区要好上太多了,地面是干净整洁的,就连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感觉要高大一些。
内城区上的道路仿佛以某种规则而定,让人置身于此时感觉非常舒服,一眼望去,视野格外清晰。
金发少女带着洛珀和康斯坦丁在内城区中绕了一段时间,途中除了最开始的示意之外,她没有跟身后的康斯坦丁和洛珀说半句话。
在行进到一处宽敞的大道时,康斯坦丁忽然止住脚步,目光死死地望向一处街道。
正是在行进到这里之时,他对于自己缺失的那件圣遗物的感知方向有了分叉,从原本偏北的方向,变更为了这处西边的街道。
“洛珀,圣遗物的方向确定了,咱们现在要行动吗?”康斯坦丁运用术法手段传音道。
洛珀摆了摆头,抬手指了指走在前头的那名少女。
既然已经到了内城区,圣遗物的方位迟早能寻到,他还是想先看看此女帮他们解围的目的是什么。
二人继续跟着前头带着面具的金发少女,在越过了那处宽敞的大道后,二人的视野被一座堪称恢弘的大型建筑给完全占据。
那是一处剧院,一处布置的份外精致的剧院,在大理石的立面上,洁白的原柱撑起了一个弧形的拱廊,精致的红毯铺盖在四开的大门前。
在余光微亮,稍显昏沉的街景中,剧院楼上彩绘般的玻璃折射出的五光十色,宛如一颗立在内城区中的巨大宝石。
洛珀的步伐在靠近剧院前铺着的红毯时稍稍停滞,眼前的这座剧院,在他的记忆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这里是法兰提斯大剧院,全法兰最大最好的剧院。
而剧院的幕后的大股东不是别人,正是没落马之前的洛助祭。
“怎么,剧院翻新了,有些认不出来了吗?”金发少女有所预感的转过头去,果然看见洛珀久视着剧院的牌匾,一时间止住了脚步。
“我还认得出来。”洛珀望着少女的面部轮廓,脑海中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他好像对眼前的少女也有了点印象。
金发少女笑了笑,肩头上一直停着的蓝色乌鸦在这个时候飞了起来,顺着敞开的窗户直接飞到了大剧院的二楼。
少女拍了拍肩膀,带着洛珀二人进入了剧院中,此时的剧院内部似乎在演着话剧,从剧院内时不时传出的笑声中,能够判断出内部所上演的是喜剧。
只是不知所内部上演的曲目是《普罗登斯商人》还是《精灵之梦》。
金发少女没有带二人前往舞台,而是直接用钥匙开了一楼侧厅的一扇门,顺着楼梯直接来到了剧院楼顶的一处房间中。
这处房间的布置很精致,墙边都是精美的挂画,内部的陈设也让人觉得很有艺术感。
房间内的桌边放着一瓶名贵的红酒,少女拿出杯子,给自己和洛珀各倒了一瓶酒。
“老板,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她抿了抿杯中的红酒,摘下贴附在上半张脸的鸟雀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而俏丽的面孔,那如湖水一般清澈的蓝色眼瞳,令洛珀总能记忆起与其眉眼相像的好兄弟柏莱。
当看到这张面孔时,洛珀总算是把脑海中零散的片段与记忆给完全拼合起来。
金发少女确实是他以前的一个熟人,或者说是合作伙伴。
少女名叫希娜,在洛助祭担任法兰提斯大剧院幕后老板在这几年里,希娜是他手底下捧的最成功的歌剧演员。
希娜是剧院里最火的明星,洛助祭与她并非上下级关系,而是合作关系。
洛助祭能给希娜一个表演的平台,而希娜有一批忠诚的支持者,能够为洛珀的剧院带来稳定的客流量。
洛助祭虽然是个俗人,但在其兜里的钱多的花不完之后,其物质方面的满足已经攀升到了极点,他又不想冒着失败异化的风险去成为非凡者,于是理所应当的在精神方面有了自己的追求。
为此他以重金接下了法兰蒂斯大剧院的这个盘子,开始附庸风雅。
讲究起了音乐啊,艺术啊,表演啊之类的东西。
而希娜就属于是他在歌剧表演上的知音,在他眼中,希娜和那些稍微有了些名气后就钻到那些贵族和有钱人被窝里的女演员不一样。
希娜和他一样,在艺术方面多少是有一点追求的。
洛助祭不当演员,他有时会写写话剧的剧本,或是参与歌剧表演的幕后工作。
尽管洛助祭本人的艺术造诣堪忧,写出来的话剧剧本是一坨。
纯因为他是老板,这种厕纸级别的剧本才能改编在剧院的舞台上,这种话剧往往也收获不了多少忠实的观众,不如那些已经成为经典的名家大作一根。
洛助祭时常和希娜聊起剧本啊表演之类的事,一来二去,也培养出了不错的关系。
洛珀追溯过往的记忆,由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看完希娜的歌剧表演后,在后台与其聊了聊名家阿莱亚斯的歌剧改编,并希望其出任女主演。
希娜满口答应了下来,自己则怀揣着好心情回到了家中的豪宅,然后故事就于此止步了。
紫碧幽兰的人刚好在那天晚上上门了,他们盯着至圣厅的仪祭材料盯了很久,最终在里面查出了大问题,于是便带着王宫的搜查令上了门。
后面的事便是落网了,自己这么一倒,手底下的产业怕是也遭了殃。
如今的法兰提斯大剧院,估计早就易了主,物是人非了。
洛珀环望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在记忆中,这里正是他过去在剧院里指导工作时的房间。
洛珀举起面前的红酒杯,抿了一口,这里准备的酒水也是他过去最喜欢的红葡萄酒,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甘醇味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洛珀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百相覆面】现在还紧紧贴附在自己的脸上,按道理来说展露出来的是另一副面容,希娜是如何认出现在的这个贝内特·莱因哈特是昔日的洛珀·盖因斯的?
希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和鸟雀面具置放在一起的单片眼镜,“赫尔墨斯教团的真理镜片,带上之后能够提升感知能力,窥破虚像,你说这是不定之蛇送给你的礼物,后面就把这个东西转送给我了,叫我小心那些狂热的观众。”
“送你的东西确实太多了,倒有些忘了。”听希娜这么一说,洛珀一时间只觉得脑海信息纷杂。
自己好像是送给过希娜不少东西,只是这不定之蛇又是哪一位洛珀就有些记不太清了,话说赫尔墨斯教团有这号人物吗?
希娜轻声说道:“在昨日你们与那家酒店入住时我就注意到老板你了,还好你们出门时我特意跟上了,要不然那位教会圣女真置上气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洛珀有所感慨地说道:“看不出来,你留在法兰提斯发展的还挺好的,不仅当起了酒店老板,居然和教会的现任圣女都能攀上一层关系。”
希娜摆了摆手,“圣女伊兰卡爱听歌剧表演,自从跟着特里尔大主教进入王城之后,但凡大剧院里有什么歌剧表演,她向来不会缺席,一来二去也就跟我熟悉了。”
洛珀问道:“.....你还在大剧院里做歌剧主演吗?”
“倒不像之前那样接连演出了,只是偶尔出演一些名家的经典剧目,这我还是愿意唱一唱的。”
洛珀望着窗外的街景说道:“那现在的法兰提斯大剧院谁是老板?”
希娜笑了笑,“这不就在你面前吗?”
洛珀有些惊讶,“你把大剧院给盘下来了?我记得这一块地应该还是王宫的吧,拜鲁侯爵出的那个价我都觉得夸张,你是怎么筹到这么多钱的。”
法兰提斯大剧院既然能带法兰提斯这个前缀,自然有其的不凡之处。
大剧院在内城区二环的中心之处,四通八达,最初就由法兰王室所搭建起来的,这栋建筑和这块地的归属权都在于王宫。
只可惜伊瑟一世不爱听戏,还遣散了原先的宫廷演员,大剧院占着这么一块重要的地一直空置着倒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时任王国财务大臣拜鲁侯爵就想出了一个给王宫增加收入的方式,他把大剧院以极高的租金租了出去。
租下大剧院的老板,可以在大剧院安排各种戏剧演出,收取门票,正是由此,法兰的表演业才逐渐活跃起来。
随着法兰提斯大剧院越来越知名,往此地聚集的观众越来越多,这一块地的租金也在连年上涨,等洛助祭盘下大剧院的时候,其租金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也就是洛助祭财大气粗,这才能盘下整个大剧院,使得法兰的表演产业欣欣向荣。
其实洛珀所经营的大剧院经营的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算上演员的薪资、各种戏服和舞台上的道具,以及在城里的宣传工作和请各种知名作家改编的剧本费用,在自负盈亏的情况下,洛珀在付完天价租金后居然没亏钱。
当然他也没赚钱,之所以愿意经营下去,主要还是洛珀稍微有点艺术追求。
不过要是他愿意放下这点儿艺术追求,别三天两头的把自己改编的烂剧本拍成话剧的话,说不定剧院还能赚到不少钱。
希娜算是极为知名的歌剧演员,可以称得上一句法兰提斯的大明星,收入不菲。
但她要想在留下一定经营成本的情况下盘起整个法兰提斯大剧院,那还是非常困难的。
要说希娜单凭自己,后面没人支持的话,洛珀是有点不太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