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他的脸上只剩下模糊的形状。
鼻子、嘴、眼睛混在一块儿。
血和组织把他的五官抹平。
黑红色的拳头继续落下。
已经不再只打脸。
胸口、腹部、肩膀、肋骨。
每一处都留下深深的凹陷。
骨头被打碎，内脏被拍扁。
衣服变成一块块挂在他身上的破布。
没有人再能数清这是第几拳。
……
薇伦的个人终端终于连上了直播。
画面一出现，她就看到那一幕。
她愣住了。
几秒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屏幕下方按下了“申请连线”的按钮。
系统提示：
【您的连线请求已送出。】
【主持人通过后，您将进入画面。】
她的心跳在耳边震得生疼。
下一秒，她的画面被自动拉了上去。
直播画面被切成两半。
一半是演播室。
另一半，是一间昏暗的宿舍。
薇伦坐在床边。
眼睛通红。
“……沈。”
她的声音一开始是哑的。
没有人回答。
黑红色的拳头还在落。
她咬了一下嘴唇，几乎咬出血。
“奥特曼！”
这一次，她提高了声音。
演播室里的动静，并没有因此停下。
但摄像机的自动收音系统捕捉到了她的声音。
那一声叫喊，盖过了拳头的声音。
黑红等身形态的肩膀微微一顿。
拳头停在了半空。
离伊万已经被打得模糊的脸，还有不到两指的距离。
直播间里，弹幕刷起另一条河。
【薇伦！】
【谁？】
【你不认识吗，那是希望电台的主持人薇伦……】
【她认识奥特曼吗？】
薇伦看着屏幕。
她知道，他能听见。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你救了那么多人。”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你已经救了他们。”
“不要在全世界面前，变成他们口中的怪物。”
“求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
“求求你别杀人。”
“杀了一个人，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演播室里，黑红色的身影一动不动。
那只拳头仍然停在半空。
隔着镜头和距离，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脸。
只能听见，他的呼吸。
短促而沉重。
像刚刚打完一整场战斗。
这一秒，世界好像被拉长了一点。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只拳头是收回去，还是继续落下。
……
拳头落下了。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
伊万的头在这一下彻底被打碎。
头骨裂开，脑组织和血浆溅在后面的墙上。
墙上的降临派标志被鲜红覆盖。
薇伦的屏幕上，那一瞬间全是红。
她的声音断了。
喉咙里只剩下一声撕裂的尖叫。
直播间里有人关掉了屏幕。
也有人把屏幕调得更亮。
……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
演播室里再也看不出这是一个人类身体。
伊万被打成了一团几乎没有形状的肉。
躯干塌陷，四肢扭曲。
血和碎骨混在一起，铺在地上。
黑红色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
他把手从那团肉里抽出来。
血和组织挂在他的指节上。
他甩了一下手。
血甩在地板上，甩在摄像机的镜头上，甩在布景墙上。
墙上的灰白色被染成了斑驳的红。
黑红等身形态慢慢松开伊万已经完全失去形状的身体。
那团肉无声地滑落在地板上。
没有任何动静。
……
他转过身。
走向摄像机。
每一步都踩在血里。
脚底带着血印，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
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直播间安静到只能听见他脚步压在木板上的声音。
“吱呀——”
“吱呀——”
黑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从中景，到近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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