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像是熬夜的病人。”
她停在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
“我可以假定，你们今天是站在同一边的吗？”
“我们站在‘不让人类自杀’这一边。”
马克说。
艾丽点点头。
“很好。”
“那就麻烦你们，让他们在原则上满意，在实际操作上闭嘴。”
她举了举手里的个人终端。
“我会试着给他们一个可以写进会议纪要的理由。”
门内的提示灯由红转绿。
电子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更加冷的空调风从里向外压出。
“走吧。”
马克戴上军帽。
“去给英雄写一份判决。”
……
会议室是圆形的。
灰色的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圈环形的光带嵌在天花板内，照亮桌面。椭圆形的会议桌占据了大半空间，座位牌按区域和职能排开。
会议已经开始。
理事会成员、各大区代表、司法部、情报部、MCD 和科研部门的代表都已就座。主席坐在桌端，脸上没有表情，手边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
在他右手边，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着，手里拿着一份简明的报告。
他是最高理事会的秘书长，负责“主理陈述状况”。
“……综上所述。”
秘书长的声音干净而机械。
“昨夜二十一点至二十二点期间，降临派核心成员通过地下网络组织大规模直播活动，其间煽动部分神露成瘾者危害人类，其言论内容已被情报部判定为高度危害社会稳定。”
屏幕上切换出几段已经静音的画面。
楼顶、病房、拥挤的租屋。
伊万·哈里斯的身影在不同的屏幕中来回切换，他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二十二点三十七分，G 在未经指挥部授权的情况下，突破公共通信防火墙，自行定位直播源，实施单兵渗透。”
另一段画面亮起。
那间简陋的布景房。
血。
黑红的等身巨人。
秘书长没有去看屏幕，只是低头念着：“二十二点四十六分，G 在无任何战斗威胁存在的情况下，对伊万·哈里斯实施致命打击。根据 MCD 提供的专业评估，该行为已超出制止持续犯罪行为所需的必要限度。”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二十二点四十八分，行动结束。现场无其他伤亡。降临派核心传播节点已被摧毁，后续煽动行为明显下降。”
他合上报告。
“状况汇报完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主席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一圈人。
司法部长坐在左侧。
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系着一条过于规矩的深色领带，手边整齐地摆着两支钢笔。
“感谢秘书长。”
他先说了一句客套话，才抬眼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我不会重复你们已经看到的东西。”
“我只想提醒各位，我们今天讨论的不只是一个邪教头目的死亡，更是一个原则。”
“在这个房间之外，全世界都在看。”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我们的宪章中写着——暴力的合法使用权，只能由人类社会通过共同认可的程序授予机构，而不能授予任何个人。”
“昨天夜里，全世界在屏幕上看到的是什么？”
“看到的是，EUC 与 G 共同行动的标志，被清清楚楚地挂在了那间布景房的门外。”
“看到的是，一个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存在，在没有任何程序的情况下，执行了一次死刑。”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几个词在空气里停留。
“你们可以告诉自己，这是正义的。”
“你们可以告诉自己，他杀的是一个毫无疑问的罪人。”
“但如果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做，就意味着我们默许了一个事实：只要对象足够可憎，程序就可以被丢到一边。”
“下一个被这么对待的人是谁？”
“谁来决定‘足够可憎’？”
他摘下眼镜，拿绒布擦了擦。
“我要求，对本次行为启动正式的军事司法程序。”
“至少，我们应该有一次公开的、记录在案的审判。”
第131章 判决（下）
会议桌另一侧，有代表低声附和。
“司法部长说得有道理。”
“我们不能让G 看起来高于法律之上。”
马克把手指从桌下收回来。
他一直在安静地听。
听到这里，他站起来。
“我同意这一点。”
他说。
“昨晚的行动，在纪律上确实是严重问题。”
“G 在没有通知指挥部的情况下，从战术网络中‘消失’，擅自出击，这一点，任何战时条例都不会允许。”
司法部长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但除此之外。”
马克抬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一瞬间被定格的黑白画面。
“我不同意我们在这里假装，他杀错了人，或者我们本来有一个更优雅的方案，却被他毁了。”
“请各位回忆一下。”
“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有多少人因为神露死去，有多少座城市的急救系统被挤爆，有多少医疗队在前线透支。”
“伊万·哈里斯是谁？”
他没有看司法部长，只是看着桌面上的会议记录板。
“是一个利用神露控制弱者，把他们送进泽诺格鲁姆体内，喂给怪兽的人。”
“是一个在直播里煽动自杀，把整个人类当做他和外星人之间谈判筹码的人。”
他每说一个“是”，桌面上的光线都会微微一颤。
他伸出手，压了压。
“我不是为G 的行为开脱。”
“我只是提醒各位，如果你们今天在这里，为这样的一个人要求程序上的完善，”
“你们要如何向那些在怪兽脚下抢回尸体的队员解释？”
“你们要如何向那些在怪兽袭击中失去亲人的民众解释？”
“你们要我们下次面对伊万那样的人时，做什么？”
“先确认嫌疑人权利，还是先打个电话通知你们赶过来审判？”
司法部长皱起眉。
“雷耶斯司令，我们讨论的是原则，不是情绪。”
“原则就是——”
马克打断了他。
“原则就是，我们不能让唯一一个能站在怪兽面前的人，觉得EUC会在背后捅他一刀。”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几个武装部代表出声了。
“前线部队的士气，确实是个问题。”
“一旦传出去我们要审判G，没人知道部队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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