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115章

　　伊芙琳太有道德感，艾丽太理智，唯独丽娜，这个心中藏着疯狂信仰的女人，在看到魏博士私下进行的“越界”研究时，没有举报，反而露出了那种让他至今难忘的狂热笑容，并主动帮他修正了几个关键的诱导公式。

　　“如果你不是站在那样愚蠢的一边……如果你只是单纯地追求生命的进化……”

　　魏博士摇了摇头，强行切断了这种无意义的感伤。

　　他合上丽娜的笔记，将其推到一边。

　　活人已经死了，但死人还需要活过来。

　　他转过身，戴上全封闭式呼吸面罩。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眼袋深重，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崩溃的瘾君子。

　　但当他的手触碰到实验器材时，那种颤抖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手术刀般的冷酷与稳定。

　　操作台中央，固定着一只编号为 M-104 的小白鼠。

　　它处于深度麻醉状态，腹部随着呼吸机微微起伏。它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魏博士熟练地拿起手术刀。银光一闪，小鼠的主动脉被切开，鲜血喷洒。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转身走向身后的低温冷藏柜。伴随着液氮泄露的嘶嘶声和白雾，他取出了两支极细的试管。

　　一支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那是从“泽诺格鲁姆”残骸核心提取出的孢子细胞——这种怪物能将无数人类的肉体融化再重塑，其孢子细胞具有极其恐怖的“可塑性”。

　　另一支则是灰白色的浑浊悬浊液，来自“艾雷王”的细胞提取物。这种细胞有极高的自我修复能力，在吸收电力后会高速再生。

　　这两个样本，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生化灾难源头。

　　“完美的融合。”

　　魏博士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和沉闷。

　　他在显微操作台下，将两支试管里的液体以极其精确的比例混合。没有任何剧烈的化学反应，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互相吞噬、纠缠，最终平静下来，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泛着荧光的淡紫色液体。

　　这种颜色不属于自然界。它看起来既神圣又邪恶，像是从地狱裂缝里渗出的琼浆。

　　魏博士吸取了 0.5 毫升的混合液。

　　哪怕是隔着手套，他似乎都能感觉到针管里传来的微弱热度——那是细胞在疯狂分裂、厮杀、重组时释放的能量。

　　“样本 M-104。第十二次诱导实验。泽诺格鲁姆孢子浓度 4.5%，载体活性 12%。”

　　他对着不联网的录音笔说道，语气平稳得可怕。

　　“丽娜曾建议在载体中加入微量的病毒刺激细胞生长……你是对的，虽然你已经看不到了。”

　　针尖刺入小鼠遗骸。

　　淡紫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注射开始。”

　　最初的十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显示屏上的心率监控像一条直线波澜不惊。

　　魏博士死死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断口，甚至忘记了呼吸。

　　突然，小鼠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即便是在足以麻翻一头牛的深度麻醉剂作用下，那种源自基因层面的剧烈重写依然引发了生物本能的痉挛。固定带被崩得笔直，小鼠的脊椎反弓成一个夸张的角度。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处崩裂了。

　　不是愈合，而是爆发。

　　暗红色的肉芽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线虫，疯狂地从伤口里涌了出来。它们不是在生长，而是在“沸腾”。肉眼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纤维像拉面一样被强行拉长、纠缠、编织。

　　“吱——！！！”

　　哪怕还没有恢复生命，声带的肌肉反射依然让处于昏迷中的小鼠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生长的声音令人牙酸，那是“咔咔咔”的脆响，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在强行把血肉捏合在一起。

　　白色的骨茬刺破了刚刚生成的嫩肉，又迅速被随即涌上的新肌肉包裹。血管像蜘蛛网一样瞬间铺开，在这个过程中，暗紫色的泽诺格鲁姆——马休拉菌丝一闪而过，随即被艾雷王的肉体细胞吞噬、同化，变成了灰黄色的肌肉颜色。

　　这根本不是医学上的再生。

　　这是一种暴力的、野蛮的、违背了上帝旨意的“重塑”。

　　不到三十秒。

　　小鼠站了起来。

　　皮肤粉嫩，甚至连细微的绒毛都开始快速生长。爪尖锋利，带着新生的寒光。

　　魏博士感觉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双手撑住操作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罩内的氧气似乎都不够用了，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但他没有眨眼。

　　他不敢眨眼。

　　生命体征监视器上的波形在经过一段剧烈的狂乱后，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心率恢复正常，血压稳定，呼吸有力。

　　魏博士颤抖着伸出手。

　　隔着手套，指尖轻轻触碰那只新生的实验鼠。

　　温热的。

　　柔软的。

　　肌肉在指尖下微微跳动，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他拿起手术刀，在小鼠的脚掌上轻轻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

　　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几秒钟后，伤口自动凝结，结痂，脱落。

　　完全正常的生理反应。

　　比原生肢体的愈合速度快了上百倍。

　　没有畸形，没有多余的肉瘤，没有像前十一次那样长出奇怪的血肉或者不受控制的骨质增生。

　　“……成功了。”

　　魏博士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哭，又像是笑。

　　“艾雷王的再生性提供了‘原材料’，泽诺格鲁姆的寄生性提供了‘蓝图’……只要控制好那个平衡点……”

　　他慢慢直起腰，看着那只已经开始在麻醉箱里微微蹬腿、试图苏醒的小鼠。

　　它不再是死亡的。

　　在这一刻，科学的伦理红线在他眼中彻底崩塌。

　　什么怪兽危害，什么人类尊严，在“战胜死亡”这个终极诱惑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如果这只老鼠可以……

　　那么人呢？

　　魏博士慢慢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杂乱的实验台，越过那些闪烁的仪器，投向了实验室最角落阴影里的一个巨大装置。

　　那是一个特制的低温冷冻休眠舱。

　　舱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透过模糊的观察窗，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防腐液。

　　那里沉睡着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他活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的唯一锚点。

　　在那场早期的怪兽灾难中，他拼尽全力，违背了撤离命令，从废墟下抢救回来的……一部分“她”。

　　虽然只有保存相对完好的大脑组织，以及一部分残缺不全的脊椎和躯干。

　　在今天之前，那只是一具标本，是一具哪怕用尽现代医学所有手段也绝对不可能醒来的尸体。

　　每一次看到那个冷冻舱，魏博士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变成冰冷死物的绝望，在这个深夜里，终于被另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他看着实验台上那只活蹦乱跳的小鼠。

　　又看向那个冷冻舱。

　　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搭建一座跨越生死的桥梁。

　　“丽娜，你说得对。”

　　魏博士摘下面罩，随意地扔在桌上。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空洞而狂热。

　　“我是科学家。”

　　“我要用人类的手……不仅仅是夺回生命，我要创造生命。”

　　他走到电脑前，打开实验日志。

　　手指悬在键盘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痉挛。屏幕发出的冷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最终，他在 M-104 号实验体的结果栏里，重重地敲下了四个字：

　　【复活成功】

　　但他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加密硬盘，插入口袋。那是丽娜生前留给他的“遗产”，里面包含了关于神露（泽诺格鲁姆菌丝）对人脑神经重塑的所有数据——那是降临派用无数瘾君子的人命堆出来的禁忌知识。

　　现在，拼图完整了。

　　魏博士站起身，走向那个冷冻舱。

　　他把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等我。”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很快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我会变成什么……”

　　“我都会把你从死神那里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