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26章

作者:幻想乡幽灵

  失败了。

  无论是数字世界,还是物理世界,他都输得一败涂地。犯人就像一个真正的鬼影,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自由穿行,带走他想带走的“猎物”,却连一道影子都不会留下。

  这种感觉,比当初面对巨大狰狞的怪兽,更加令人感到无力。

  面对怪兽,他至少还能变身,用拳头去战斗,用血肉去碰撞。但面对这个“鬼影”,他空有一身力量,却像一个被捆住了双手的巨人,连对手在哪都不知道。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城市里那些微弱的、善良的烛火,一根接一根地熄灭。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与恐惧,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是列夫。那个在车间里,总是带着一脸油污,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年轻人。他那么努力,那么乐观,他还有更好的前程,他很快就能攒够钱离开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另一个,是薇伦。那个在教堂里,抱着吉他,倔强地歌唱着的女孩。她的歌声,是他这段时间灰色生活中唯一的光源。

  她……是这座城市里,最明亮、最温暖的蜡烛。

  如果那个“鬼影”的狩猎目标,真的是“善良”……

  那么,他们,无疑将会是下一个。

  沈永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的双眼闪烁着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以及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凶狠。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绝对不能。

第53章 切肤之痛

  沈永的预感,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罗塞塔市日益浓重的阴影勒得越来越紧。

  他开始寸步不离地“监视”着薇伦和列夫。白天,他在维修车间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列夫身上。他会找各种理由让列夫待在自己身边,教他更复杂的机械原理,或者让他帮忙搬运工具。他甚至会刻意延长工作时间,只为了能多看一眼这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傍晚,他会准时出现在教堂。他不再只是修补屋顶,而是会坐在薇伦身边,假装检查吉他的音准,实则用余光扫视着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以及窗外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异动。

  他甚至在教堂的几个隐蔽处,安装了几个简陋的红外感应器,虽然他知道,面对那个“鬼影”,这些小把戏可能毫无作用,但这至少能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心。

  薇伦和列夫都没有察觉到沈永的异常。他们只是觉得,沈永最近似乎变得更“黏人”了,但这种“黏人”,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无声的守护。

  “老师,你看这个!”

  这天下午,列夫兴奋地举着一个被他修复好的老旧收音机,冲到沈永面前。收音机外壳被他打磨得锃亮,内部线路也重新焊接,此刻,正播放着一段模糊的、来自旧时代的流行歌曲。

  “我把它的频率接收器给强化了!现在能收到更远的信号了!”列夫的脸上沾着油污,却笑得像个孩子,“说不定,能收到别的城市的广播呢!”

  沈永看着他那张充满活力的脸,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琴弦,似乎稍稍放松了一点。他知道,列夫对生活,有着一种不符合这种城市基调的热情。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美好”,正是那个“鬼影”所觊觎的。

  “……不错。”沈永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指了指车间角落里一台巨大的、正在冒着黑烟的汽轮机,“去把那台汽轮机的压力阀检查一下。我总觉得它的读数有点不对劲。”

  他刻意给列夫安排了一个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且远离车间出口的工作。他想让列夫待在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待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好嘞!”列夫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扛起工具箱,小跑着去了。

  沈永看着列夫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无法永远保护所有人,但他至少可以……尽力而为。

  傍晚,沈永和列夫一起完成了汽轮机的维修工作。列夫的脸上被废气熏得黝黑,但眼中依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师,今天晚上,你还去教堂吗?”列夫一边擦着汗,一边问。

  “去。”

  “太好了!”列夫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想把薇伦小姐上次哼的那段旋律,用我刚修好的收音机录下来了!我想拿给她听听,看是不是她想要的感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仿佛那里面装着最珍贵的宝藏。

  “我跟你一起去吧!”列夫提议道,“顺便把这个送给她!”

  沈永看着他,内心挣扎了一下。他想让列夫待在安全的地方,但又不想打击他的热情。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太棒了!”列夫欢呼一声,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了老师,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看看钢铁峡谷的废弃桥架吧,我感觉它快要塌了,别因为这个影响了薇伦小姐的表演。”

  沈永看着列夫那张真诚的脸,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用最朴素的善意,温暖着周围的人。

  “……好。”沈永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那我们明天早上见!”列夫开心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集装箱公寓跑去。他要去准备明天的材料,要去期待明天的生活。

  沈永站在原地,目送着列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丝平静稍微抚平了沈永紧绷的神经,仿佛只要列夫和薇伦还在,这座城市就还有希望。

  第二天清晨,沈永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维修车间。

  他打开车间大门,刺鼻的机油味和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他习惯性地看向列夫的工作台,那里,应该有一个充满活力的身影,正在等待着他。

  然而,工作台空空如也。

  沈永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感到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从头顶窜到了脚底。

  他冲到列夫的集装箱宿舍,那是维修店那个沉默寡言的老板给这个年轻人物色的。门没有上锁,虚掩着。沈永猛地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属于列夫生活气息的温暖扑面而来。

  集装箱里一切如常。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面包,旁边还有一本翻开的机械原理图。列夫的工具箱整齐地摆放在角落,他那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还挂在衣架上。

  但人,却不见了。

  沈永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桌上。那里,除了面包和机械图,还有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正是列夫昨天晚上,准备给薇伦的礼物。

  薇伦没有收下,但是在里面录下了她的歌声。

  他拿起录音笔,冰冷的金属触感,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打开录音笔,里面只有一段薇伦哼唱的、未完成的新歌旋律。列夫的声音,没有留下丝毫。

  沈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冲向公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搜寻着任何一丝异常。

  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闯入的痕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一切,都和之前那些失踪者一样,完美得令人绝望。

  列夫,就像一个被橡皮擦擦掉的笔迹,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

  沈永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空荡荡的公寓。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痛苦,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愧疚、愤怒、无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想起了列夫那张沾着油污、却无比真诚的笑脸。想起了他兴奋地展示自己修复的收音机。想起了他腼腆地递给自己的那只不锈钢小鸟。想起了他昨天晚上,还约定着明天一起去钢铁峡谷加固桥架……

  “不!”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沈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集装箱薄薄的铁皮墙面,被他砸出了一个凹痕。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凶狠。他不再是那个麻木的、逃避的、置身事外的沈永。

  列夫的失踪,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终于明白,那个“鬼影”的狩猎,已经不再是遥远的、与他无关的事件。

  它已经伸出了冰冷的触手,撕裂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日常。

  它带走了他的学徒,带走了那个充满希望的年轻人。

  它带走了他内心深处,那份仅存的、对平静生活的幻想。

  沈永猛地站起身,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不再去思考什么“战斗的意义”,不再去纠结什么“英雄的资格”。

  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那个“鬼影”。

  他必须救回列夫。

  他必须……守护薇伦。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以何种身份。

  他,沈永,绝不能再坐视不理。

第54章 虚席以待

  列夫的消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沈永的大脑,彻底引爆了他内心深处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他不再试图去寻找那个“鬼影”的痕跡,因为他知道那是徒劳的。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一个近乎偏执的目标上——守着薇伦。

  他知道,薇伦一定是犯人的目标之一。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守在薇伦身边既能保护她,也能让他逮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犯人。

  他没有去维修车间,这是他来到罗塞塔市后第一次旷工。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教堂周围,将自己隐藏在废墟的阴影之中。他的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教堂的可疑身影,每一丝空气中不正常的流动。

  他那颗聪明的大脑,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不再思考机械原理,而是在脑海中构建着无数个防御模型和应急预案。他分析着教堂周围所有的逃生路线,计算着每一堵墙的承重极限,甚至将风向都纳入了考量。

  当薇伦走出教堂,准备去“钢铁峡谷”为傍晚的演唱做准备时,沈永无声地跟在了她的身后。他与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让她处于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又不会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薇伦似乎并没有发现沈永。她只是觉得,今天的罗塞塔,似乎比以往更加压抑。她没有看到沈永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以为,他或许只是被工作绊住了脚。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一个男人,正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罗塞塔市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色。

  “钢铁峡谷”里,稀稀拉拉地聚集了一些听众。他们大多是和沈永一样的漂泊者,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这里,寻求片刻的慰藉。

  薇伦坐在她惯常的位置,调试着吉他的琴弦。她抬起头,习惯性地望向人群的边缘,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的身影,今天却不在。

  她的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开始弹唱,歌声依旧清澈,却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她唱着罗塞塔的风,唱着废墟上的月光,唱着那些在钢铁丛林里艰难求生的人们。

  而沈永,就隐藏在峡谷上方一处废弃的龙门吊上。他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峡谷。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薇伦的身上,不敢有丝毫的偏移。

  他看到,人群中,有几个降临派的信徒,正在不怀好意地靠近。他立刻从腰间摸出一块石子,用精准的力道,弹射出去,击中了远处的一根锈蚀的钢管。

  “当啷!”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几个降临派的信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沈永就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驱赶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演唱结束,人群渐渐散去。薇伦收拾好吉他,独自一人,走在回教堂的路上。

  沈永依旧跟在她的身后,像一个无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