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教堂里,薇伦打开了一盏昏暗的电灯。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整理乐谱,或是为新歌寻找灵感。她只是抱着吉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眉宇间,带着一丝沈永从未见过的忧虑。
“沈永。”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教堂里,“你今天……怎么了?”
沈永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凝重。
“没什么。”他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列夫呢?”薇伦又问,“他今天……没有来。”
沈永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无法告诉她真相,他不能让她陷入恐慌。
“……他家里有事。”他撒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谎。
薇伦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她知道沈永在撒谎,但她没有拆穿。她只是轻声说:“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永摇了摇头。他走到薇伦的身边,蹲下身,假装检查着教堂的地板,实则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薇伦和教堂大门之间。
他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履行着自己的守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教堂里的空气,突然开始震动。那盏昏暗的电灯,火光猛地一跳,然后,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整个教堂,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薇伦!”沈永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薇伦。
然而,他抓了个空。
他面前,薇伦的身影,突然像一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信号,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她的身体,在无数黑白相间的像素点中,变得模糊、透明。
“沈永……”
薇伦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她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诡异的电音。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沈永,但她的手,却直接穿过了沈永的身体。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在这片诡异的噪音中,彻底消失了。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不!!!”
沈永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疯狂地向前扑去,却只扑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在薇伦消失的地方,那些黑白相间的像素点,再次开始凝聚。
一个瘦长的、穿着诡异黑白条纹紧身衣的人形,缓缓地浮现出来。
怪人的脸上,是一张带着夸张笑容的面孔,双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兴奋的红色光芒。
“多么美妙的瞬间啊!”怪人张开双臂,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陶醉口吻,赞叹道,“一个无助的少女,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呼喊着守护者的名字……这份对‘朋友’的担心,这份对‘存在’的留恋,简直是宇宙中最动人的诗篇!”
他完全没有在意沈永,而是从地上精准地捡起一个胶囊状的小玩意。
沈永猛地转过身,借着从窗外射来的浑浊月光,他看清了怪人。
他认识眼前的怪人,巨大的头颅,瘦长的身体,后现代艺术一样的黑白条纹。
三面怪人——达达。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点燃,又在瞬间被冻结。
他本以为绑架案是降临派的把戏,但没想到,是宇宙人。
他知道,现在的他,面对达达星人,毫无胜算。
“是你……”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是你干的!列夫……还有其他人,都是你抓走的!”
“没错。”达达毫不掩饰地承认了。他的脸上,狂笑着地嘴角似乎咧得更高了,“他们都是我的‘收藏品’。每一个,都是在人性最闪耀的瞬间,被我精心‘采摘’下来的。而现在,我又抓到了了我想要的一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一件艺术品。一件……尚未完成的,压轴之作。”
达达的目光,在沈永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沈永,或者,我应该称呼你……奥特曼?”
沈永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不必惊讶。”达达似乎很享受沈永的震惊,“你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挣扎,每一次痛苦,我都在看台上,仔细地欣赏着。你那份燃烧生命的、悲壮的守护,实在是……太美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眼中狂热的红光,变得更加炽烈。
“但是,还不够。”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你还没有达到最完美的瞬间。你还没有将你的‘守护欲’,推向极致。你还没有在最深的绝望中,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你这混蛋!”
愤怒撕碎了沈永的理智,他猛扑向达达的位置,但却扑了个空。
沈永迅速地转过身。
达达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别急,奥特曼,先不要着急……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更好的舞台。”
达达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教堂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几个小时后,午夜时分,城郊的第三废弃钢铁厂。我会将我所有的‘收藏品’,都在那里‘展出’。而你,我最期待的收藏品,将有机会,来‘拯救’他们。”
他的语气,变得冰冷而残忍。
“记住,你必须一个人来。如果你告诉了任何人,或者,你选择……当一个懦夫,那么,我将不得不……亲手‘销毁’我所有的收藏品。包括那个唱歌的女孩,和那个修机器的小子。”
“来吧,奥特曼。”达达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让我看看,当你为了守护,而赌上一切的时候,会是一幅……多么壮丽的景象。”
“别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的身影,径直穿过教堂地墙壁,在“滋滋”的电流声中,彻底消失。
教堂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沈永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无边的黑暗中。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
展览台上的虚席,已经为他而设。
第55章 必死之路我独行
教堂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将沈永死死地困在其中。薇伦消失后留下的那片虚空,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和希望。
达达的话语,像毒蛇般在他耳边嘶嘶作响:“奥特曼……你那份燃烧生命的、悲壮的守护,实在是……太美了。”“来吧,奥特曼。让我看看,当你为了守护,而赌上一切的时候,会是一幅……多么壮丽的景象。”
“奥特曼……”
沈永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痛苦。奥特曼?他算什么奥特曼?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冒牌货,一个连自己的朋友都无法守护的失败品,一个在恐惧面前选择逃避的懦夫。
他想起了海星城核电站的惨剧,想起了薇伦父亲的牺牲。他明明选择了变身,却依然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那份力量,在他手中,似乎永远都带着某种诅咒,带来更多的痛苦和失去。
他想起了黑衣人的话:“你的‘贝塔魔盒’只是我遗落的、燃烧生命的拙劣玩具,而你也并非被光选中的英雄,只是我用以‘证明人类不配被拯救’的实验品。”
如果他再次变身,那又有什么意义?
达达星人,会隐身,会飞,能够瞬间移动并且随时虚化穿过物体。
没有光线技能,不会念力,甚至不会飞的自己不可能战胜他。
不过是再次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剧作家”面前,上演一场注定失败的悲剧。他会再次燃烧生命,再次耗尽一切,然后呢?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达达带着自己和其他的“收藏品”扬长而去,又或者,在力竭之后被EUC捕获?
他颓然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抱住头。脑海中,无数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着。
“逃吧!沈永!你已经尽力了!你只是一个人类!你根本不可能战胜达达!”
“他和你之前遇到的怪兽不一样,是一个有智慧的,能力碾压你的宇宙人,你会被像虫子一样碾死!”
“只要去告诉EUC,他们会处理的。”
“你已经失去了所有,你还剩下什么?你要去送死吗?你要用生命去证明你那可笑的‘勇气’吗?”
“你变身了又能怎样?你只会再次失败!再次让那些信任你的人失望!”
这些声音,像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彻底淹没。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疲惫,从四面八方袭来,诱惑着他放弃一切,就此沉沦。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噪音中,另一个声音,却像一道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光,悄然亮起。
那是薇伦的歌声。清澈、空灵,带着清澈的风,唱着废墟上的月光,唱着微末地希望。她闭着眼睛,指尖轻抚琴弦,那份对音乐的纯粹热爱,是这座城市里最顽固的生命力。
还有那些失踪的人。拾荒诗人赫曼,废铁艺术家玛利亚,食堂大婶安娜,盲人乐师卢卡,以及,列夫……他们都是这座城市里,那些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珍贵的“好人”。他们没有力量,没有财富,却用自己的方式,点亮了周围的黑暗。
他们,不该被遗忘。不该被当作“收藏品”,被随意摆弄,被随意销毁。
“我不能让他们被带走。”
沈永不再试图用理智思考什么利弊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属于凡人的执念。
“我不能让他们被带走。”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教堂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达达,他知道自己变身也毫无胜算。
他知道,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一场以卵击石的送命之旅。
但他必须去。
这次不是为了扮演奥特曼。
这次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只是因为……心中守护美好的执念。
为了薇伦,为了列夫,为了那些无辜的、被达达当作“展览品”的罗塞塔居民。
如果他的命,能换回他们,那便是他唯一的价值。那便是他作为沈永,作为一个人,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事情。
他突然感到莫名的放松。
如果只靠自己的命就能换回那些好人,有什么可惜的?
他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跪伏而有些僵硬。但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的火焰。
那是一种抱着必死决心,也要将敌人拖入地狱的疯狂。
他,沈永,要以凡人之躯,踏上去往地狱之路。
即使,那意味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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