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继续。”汉克把难度调高，增加了两个移动靶。
第三次尝试时，沈永手背被钢梁划出一道口子，血珠顺着掌纹流下。他却没有停，只是把血擦在裤腿上。
汉克看了他一眼：“带上手套。”
“会影响触感。”沈永摇头。
汉克没再劝，只是把医用止血胶带丢给他，继续说。
“记住，任何能用的东西都是武器。除了你，任何东西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
“大楼，桥梁，车辆，残留的武器……不要担心损坏，只要能在与怪兽的战斗中博得一丝优势就是值得的。”
训练持续到傍晚。
最后一组动作结束时，沈永的肩胛和腰背像被刀刮过，肌肉抽着痛。
他站在空旷的训练室中，长久地喘了两口气。
走出训练室前，汉克让他通过一条温度只有十度的“冷却走廊”。
墙面布满低频声波发生器，声波像看不见的手指按压在肌肉上，把乳酸一点点推开。
通道尽头是医疗舱，伊芙琳已经在等，手里提着便携扫描仪。
“伸手。”她命令式地贴上传感片，“钙离子水平在波动，需要补充。你太逞强了……”
“我只想着能完成目标。”沈永老实回答。
“那也要注意自己的体力，”伊芙琳在终端上写下医嘱，“晚上加一轮低温理疗，不许不来。”
魏博士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全息屏幕上，背景是堆满终端显示器的实验台。
他笑着说：“明天下午我要借沈永一会儿……”
他看向汉克，汉克缓缓点点头。
“很好，下午三点来我的实验室，我会给你增加到日程上的。”魏博士微笑着对沈永说。
“我会记得的。”沈永点头。
“你也去休息。”伊芙琳抬眼瞪向屏幕。
“等这组数据跑完就去。”魏博士苦笑，对沈永点点头，影像消失。
汉克把一条冷毛巾拍在他肩上：“走，去吃饭。”
——
食堂里依旧没有喧闹。墙上播放着曙光互助会递送物资的直播，志愿者在仍然是一片废墟的辰原城忙碌。
沈永和汉克坐在角落，两人面前各自放着高蛋白餐、补充电解质的饮料。
“今天你死了几次？”汉克咬着叉子问。
沈永认真在脑中统计：“上下午加起来一共十七次。”
“太多。目标是十次。”汉克说完，递给他一包维生素片，“别把我的训练室当疗养院。”
沈永接过，嘴角抿起一条细线：“明白，死神教官。”
汉克冷不丁冒出一句：“如果你想请假，记得提前一天写申请表，最好附上医生证明。”
沈永愣了愣，随即回答：“我会考虑的。”
餐桌上再次归于寂静，却少了昨日的疏离。
两人吃完饭，各自收拾餐盘，像默契合作了多年的老战友。
——
夜幕降临，薇伦的“希望电台”准时开播。
沈永回到宿舍，打开终端的广播，坐在床沿，手里握着训练日志。
薇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今天我们收到一条留言，来自前线的维修技师。他说：‘我修好了无人机的折翼，明天它就能再飞一次，也许就能找到更多失踪的人。’谢谢这位匿名技师，也谢谢所有让世界继续运转的人。”
沈永合上日志，靠在墙上，闭着眼聆听。
他仿佛看到从修理厂里飞出的无人机，带着新焊好的翼，穿过夜色。
敲门声响起。
伊芙琳披着实验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冷却贴。“肌肉放松一下，否则明天会抽筋。”
“谢谢。”沈永接过。
“端粒酶的冷却期到了，你的免疫力会暂时下降，记得按时吃药，不然就不许训练。”
她看着他手背的伤口，皱眉，“为什么不戴训练手套？”
“这样感觉更真实。”沈永回答。
伊芙琳无奈地摇头：“你还觉得挺骄傲。好吧，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她走后，走廊再次安静。沈永把冷却贴贴在后颈，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头。
他把训练日志放在枕边，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缓缓旋转的风扇。
“死神的铁拳”是对汉克的训练的绰号，也是这座基地日常的另一面。
残酷、重复、几乎没有喘息，却在这份压抑里孕育出一种温柔——那就是每个人在离开训练区时都会对彼此点头，表示“我们还活着”。
沈永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十次。”
明天醒来，汉克的拳头仍会落下，训练会继续。
世界仍会有怪兽出现，所以他必须向前。
第97章 新的可能
中午的重力仓还是炽热如炉。
警示灯投下暗红光晕，地板在每一次指令后即刻倾斜，像翻搅的海面。
沈永背着60公斤负重，双脚踩在滚动的钢板上，身上蒸腾的汗高温下化成薄雾。
汉克站在观察台，手指敲击栏杆，节奏坚定冷硬。
最后一圈，沈永硬是让呼吸与步伐完全重合，直到仓门解锁，重力恢复正常，他才像从深水里浮出一样深吸一口气。
汉克把计时器抛给他：“今天死了几次？”
“十一。”沈永擦去额上的汗。
“太多，目标还是五。”汉克淡淡收回终端，手从旁边的冷水箱里抓了两瓶水，一瓶丢给沈永。
沈永接住，猛灌一口，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他把空瓶放到回收槽里，按规定做完拉伸，才跟着汉克走出训练区。
空调冷气扑在晒红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妙的眩晕，他调整呼吸，把那份疲惫摁回心底。
……
食堂的灯光调成柔和的橙黄色，墙上悬挂的大屏幕循环播放辰原城的重建画面：志愿者把钢梁吊起，孩子们在临时学校里看着课本微笑。
所有餐桌整齐排列，士兵们安静进餐，偶尔传来刀叉磕盘的声音，像某种低沉的拍子。
沈永端着托盘走进来，一抬头就看到汉克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摆着高蛋白餐、能量棒、补盐饮料。
他没有招手，只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沈永坐在他对面，把托盘放下。两人之间的桌面干净得像被擦拭了无数遍。
“别挑食，什么都要吃。”汉克低头吃饭，语气和训练时一样毫不留情。
沈永把青菜夹入口中，味道平淡，带着热锅的铁腥味。
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完全不加调味的食物，却只用鼻息回应：“明白。”
对面一名森蚺队员经过，轻轻把盐罐往沈永这边推了推，什么也没说就离开。
那一瞬间，桌面的空气似乎柔软了一些。另一侧的蜂巢操控员端着餐盘走来，敲敲桌角：“兄弟，让我坐一下。”
汉克抬眼扫了他一眼，对方立即换到后排。
沈永暗自失笑，低头继续吃。
整个食堂像一座无声的教堂。汉克偶尔放下餐具，盯着墙上的重建视频看几秒，然后又埋头吃饭。
沈永也看。画面里，一个看上去不大的男孩举着手绘的巨人图案对着镜头笑，脸上还有灰尘。
沈永胸口忽然发紧，他低头，把肉块塞进嘴里，硬生生逼迫自己把那股情绪吞下去。
“多补盐。”汉克把一包盐片扔过来，“明天尽量少死几次。”
沈永拆开，干脆利落地吞下：“我会准备好。”
“在战场上你会怀念能吃饱肚子的感觉的……”汉克又加了一句，像是调侃，又像警告。
“我觉得吃太多不好。”沈永低声回击。
两人四目相接，短暂的沉默里，似乎有一个无声的笑掠过。
饭后，汉克率先起身，把餐盘放回回收槽，转身时拍了拍沈永的肩膀：“二十分钟后，战术复盘室。”
“收到。”沈永目送他离开，收拾好自己的托盘。
周围几个队员向他点头致意，没有人打扰，他也只是回应性地点头。
……
复盘结束后，沈永如约来到了魏博士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仍然是大量的终端屏幕闪烁着。
魏博士听到了沈永开门。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进来吧。”
沈永走进实验室。
魏博士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坐下。
他的面前是一个大约直径120厘米的圆形合金实验台，上面放着一个像是VR游戏手柄的柱状物。
魏博士转过身，看向沈永，露出那个熟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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