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72章

作者:幻想乡幽灵

  “你别管!”小杰尖声叫道,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那是我的!你也想抢走他们吗?你是坏人!”

  “小杰,那个东西不好,它会让你生病的……”沈永试图靠近。

  “骗子!”小杰大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恐惧。

  “喝了它我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他们说那里很暖和,只要我一直喝,他们就会带我走!带我去那个没有怪兽、没有痛苦的地方!”

  周围那些原本安静看书的孩子们,此时也纷纷抬起头。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沈永。那眼神里没有童真,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美梦的怨毒。

  就连远处慈祥的张阿姨,也停下了手中的织针,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那一瞬间,沈永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小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沈永,像是一只护食的幼兽。

  良久,他转身跑向了深处,消失在阴影里。

  沈永站在阳光明媚的院子中央,手里还提着那两袋糖果。

  他看着手中那张飘落的画纸,看着那漩涡中扭曲的人脸。

  沈永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汉克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汉克沉稳的呼吸声。

  “教官,”沈永看着那些眼神空洞的孩子,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想我找到‘鬼’了。”

第109章 私人行动

  日内瓦,MCD地下指挥中心,战术简报室。

  冷白色的投影灯打在墙上,画面上静止着一张儿童画的放大截帧——那片深蓝与紫色交织成的旋涡,中央模糊的人影像是在无声尖叫。

  空气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所以,”马克·雷耶斯用指节轻轻敲着桌面,“这就是你说的——鬼?”

  他刻意把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却没有讥讽的味道,更多是一种沉甸甸的确认。

  沈永坐在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黑色的训练服上还有汗渍未干。

  他把刚才汇报用的终端屏幕熄灭,手指扣在终端边缘,指腹隐隐发白。

  “不是幻觉。”他低声道,“福利院那一片,所有人都变得太乖了。张阿姨、护工、孩子——尤其是孩子。”

  他顿了顿,视线又被墙上的画吸住。

  “这种乖……不是他们性格变好了,而是情绪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静音键’。”

  “还有味道。”他抬起头看向伊芙琳,“样本虽然化学成分干净,但我在福利院闻到的那种气味,比实验室里浓多了。潮湿、阴暗,像是腐烂木头下面长出来的蘑菇。”

  伊芙琳双臂抱胸,靠在一旁的柜子上,脸色疲惫而凝重。

  “显微镜下,它们确实有点……不对劲。”她承认,“但在我给出正式结论之前,所有书面材料上,它们都只是‘可疑的植物多糖结构’。EUC的审批流程不会因为你的嗅觉和我的不安就开绿灯。”

  “问题就在这里。”马克开口了。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投影切到工整的条文——EUC《怪兽应对与资源使用条例》的一页。

  “我们这支队伍,存在的法理依据只有一条——应对巨型生物威胁。”他抬眼看向沈永,“怪兽、宇宙人、未知威胁。除此之外,我们动用武装、情报或者预算的每一分钱,都可能被其他部门视作越权。”

  “你要我把一瓶‘糖水’升级到‘怪兽级威胁’,去申请全局介入?”马克摊开双手,“在目前的证据链下,我连初审都过不去。”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的钉子。

  “可是如果等它长出牙齿再动手,就晚了。”沈永忍不住插嘴。

  “我知道。”马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疲惫。

  “你说的那个画面——孩子们安静得不正常,画这样的画,却说那是‘爸爸妈妈’——我相信你。问题是,”他指着桌上的资料。

  “治安部有他们的数据,药监局有他们的报告。他们的结论是:没毒、没成瘾性、没器质性损伤。”

  “目前为止,喝神露的人没有一个因为它死在医院里。”伊芙琳补充道,“连肝功能都正常。”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沈永喃喃。

  房间里短暂地陷入沉默。

  马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条例关掉。

  “听着,沈永。”他换了种语气,像是在跟战友而不是下属说话。

  “如果我现在以MCD名义介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媒体会说我们把‘怪兽’的帽子扣在一瓶兴奋剂上,各国理事会会怀疑我们在争权。下次真有怪兽出现,他们会拿这次的前例压我们。”

  “我不能那么做。”他说,“至少,现在不能。”

  那一刻,沈永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身在体制内”的重量。

  以前,他只是匿名巨人,做完就消失;现在,他有编号,有职务,有人给他发工资,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写进报告表格。

  他抬起头:“那我什么也不做,等着看小杰他们出事?”

  “我没这么说。”马克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我只是说——MCD不能把这件事列为‘官方行动’。”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在沈永身旁停下。

  “汉克。”他头也不回地喊。

  “在。”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汉克应了一声。

  “给他批一周‘心理休假’。”马克淡淡道,“理由是最近训练压力大,需要调整状态。他这周跟任何MCD行动都无关。”

  说完,他推开门,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门合上的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汉克走到桌边,把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假条丢在沈永面前。

  “教官……”沈永嗓子有些干,“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这不算是我们该管的事?”

  汉克耸了耸肩。

  “MCD条例规定,我们只处理‘看得见的怪物’。”他说,“你现在穿着这身衣服,就得遵守那堆屁话。”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沈永的肩膀。

  “但你在穿上它之前,已经做过很多不写在条例里的事,对吧?”

  ……

  日内瓦,老城区,一栋被改造成小型录音棚的旧楼。

  “这里是‘希望电台’,我是薇伦。”

  隔音玻璃后,女孩略带沙哑却清澈的声音在耳机里回响,“今天有人给我写信,说最近每天都觉得很开心,很轻松,工作再多都不觉得累。他说,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我替他高兴。”她说,“但我也想问——如果一个人原本对世界绝望,突然有东西让他觉得所有痛苦都像被擦掉,那是因为世界变好了,还是因为他的痛苦被麻醉了?”

  控制台前,红色的“ON AIR”指示灯亮着。

  沈永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耳机半搭在脖子上,静静听着。

  薇伦的声音继续:

  “真正的希望,不是让你忘记你很痛,而是让你在知道很痛的情况下,还想往前走一步。”

  “如果有一种‘幸福’,让你不再在意身边人在流血、不再想去伸手。那种东西不是恩典,而是欺骗。”

  她按下一个按键,轻柔的钢琴前奏缓缓响起。

  直播结束倒计时亮起。

  “最后一首歌,送给最近‘突然很幸福’的你。”她轻声说,“希望你明白,你有权利快乐,但也有权利保持清醒。”

  节目结束后,红灯熄灭。

  薇伦摘下耳机,转头看向玻璃外。

  “你今天很安静。”她推门走进控制间,“平时这种话题,你早就皱着眉头来跟我吵一架了。”

  沈永把耳机放在桌上,勉强笑了一下。

  “你刚刚说的那些,”他说,“已经把我想说的都说了。”

  他把福利院的事,简要地讲了一遍——张阿姨、孩子们、那张画,还有小杰裤兜里的蓝色瓶子。

  薇伦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所以,”她双臂抱胸,靠在墙上,“你们上面觉得这不归你们管?”

  “条例这么写的。”沈永苦笑,“怪兽太大,瓶子太小。”

  薇伦没有笑。

  “你相信这是怪物的一部分,对吗?”她问。

  “我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沈永摇头,“我只知道它在剥夺人对痛苦的感知。人一旦不再觉得痛,下一步就会不再觉得错。”

  薇伦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罗塞塔那边,”她忽然开口,“我最近收到很多来信,说那里也有一样的东西。名字都一样——Nectar。写信的人说,喝了它之后就不会做噩梦了。”

  她抬眼看向沈永。

  “你以前在罗塞塔混过,”她说,“有能打听这种东西的旧朋友吗?”

  沈永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满是机油味的修理厂、堆满废零件的工作台,还有那个总是叼着烟,骂骂咧咧却愿意给他借钱的老板。

  “有一个。”他点点头,“不过,他那条线,只能通到黑市。”

  “黑市后面通常有教堂。”薇伦淡淡地说,“现代社会,最擅长把绝望打包成商品的,就是两种人——资本家和牧师。”

  ……

  夜色降临,日内瓦的灯光从湖面一路延伸到远处的雪山脚下。

  老城区的一间小屋里,沈永打开了通讯。

  画面另一端,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背后挂着“铆钉区机修总汇”的歪歪扭扭的招牌。

  “哟,我还以为你死在怪兽肚子里了。”健壮的维修店老板一看到沈永,第一句就是粗话,“那件事之后,你就立刻消失了,要不是还能联系到薇伦,我都要给你办葬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