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75章

作者:幻想乡幽灵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一根立柱后面,耳朵却竖得更紧了。

  “……就是这里。”

  “我在梦里已经来过三次了,每次都是这块钟表。”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可是祂在梦里说了——只要喝完最后一次,就不会再痛了。”

  几乎每个人的外套口袋里,都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

  偶尔有手伸进去,摸出一只蓝色的小瓶,又立刻意识到公共场合不安全,匆匆塞回去。

  他们的脚步并不轻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不是奔向一个新的生活,而是奔向一个已经被许诺好的终点。

  站厅另一端的安检口,两个治安部警员靠在栏杆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用终端刷着新闻。

  屏幕上滚动的是“神露:新型营养剂还是伪科学”的辩论节目,评论区一半在骂投机商,一半在分享“神露改变了我的人生”。

  警员打了个哈欠,把终端关掉,转头看了站台一眼。

  “又是一车病号。”其中一个嘟囔,“最近都快成疗养院了。”

  “上面说这是‘创伤城市互助计划’的一部分。”另一个耸肩,“让他们来总部看看,给点心理辅导,顺便做做宣传。你要真拦,他们还会控诉你歧视病人。”

  他们的视线从蓝色小瓶上滑过,却没有停留。

  沈永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给伊芙琳发了一条简短的加密消息:

  【火车站又一车“朝圣者”。口袋都有同样的蓝瓶子。】

  几秒钟后,对方回了一个坐标——实验室楼层——和一行字:

  【我这边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

  EUC 科学部,会议室。

  墙上一整块电子白板被数据、图表和简化的示意图占满,像是一张正在被拼合的拼图。

  “这是过去三个月内,全球范围内出现的‘神露’相关报告。”

  伊芙琳把一张热力图投射到白板中央。

  红色和橙色的斑点分布在仰济邦、罗塞塔、海星城、南美沿海几个港口城市上空,像疮痂一样点在地球表面。

  “这是治安部和情报处给出的数据:黑市截获的神露批次、匿名医疗报告、突发的集体行为异常。”

  她又叠加了第二层图像。

  那是一张由算法生成的网络图——每一个点代表一个被确认或高度怀疑使用过神露的人,他们之间按照时间、地域和社交联系被线连起来,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再看这个。”

  第三层图像浮现出来——

  X-孢子在体外培养皿中的生长模型。蓝色的线条从不同的起点伸出,最后都绕着某个虚拟的“引力中心”缠绕聚合。

  “当我把这三张图叠在一起的时候。”

  她放大日内瓦所在的那一片区域。

  不论是热力图,还是社交网络图,还是孢子生长模拟,所有的线,都在此处相遇。

  “它们构成了同一个图案。”

  沈永抬起头,看着那张比任何怪兽骨骼图都让人发冷的图像。

  “全球饮用者是这张网的远端,”伊芙琳说,“他们的情绪、梦境、欲望被孢子轻柔地牵在一起,像一片蔓延的菌落。”

  “而日内瓦——是培养皿中心。”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神露 = 外星寄生孢子网络的营养溶液】

  【饮用者 = 宿主兼信号中继】

  【日内瓦 = 预定孵化节点】

  “这东西不是为了让他们快乐,而是为了让他们都走到同一个地方。”

  沈永喉结微微滚动。

  “然后呢?”他问,“走到这里之后,它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

  伊芙琳很诚实。

  “它可能只是在这里完成最终阶段的形态转换,也可能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更大的‘中枢’——等到菌丝长满整颗星球,再做下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图层收起,只留下那一份看起来相对“朴素”的实验报告。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她点按屏幕,将标题放大:

  【外星寄生孢子 X-孢子初步评估报告】

  【风险级别建议:生物威胁 3 级,向 4 级倾斜。】

  “它不是药物,也不是简单的毒品。”

  她看向沈永。

  “它是某种外星生物结构的一部分,正在通过人类的大脑搭建自己的网络。”

  “如果我们现在不踩刹车,再过几个月,整颗星球可能都是它的触须了。”

  ……

  魏博士的私人实验室就在同一栋楼的另一头,却几乎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完全没有参与神露的研究。

  他正伏在显微操作台前,专注地观察一只白鼠被切除的前肢断端。

  在高倍镜下,那截残根周围新生的细胞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分裂、分化,几乎肉眼可见地往外翻卷,一层一层搭建起新的组织雏形。

  “太好了”,魏博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艾雷王细胞与干细胞的第三批共培养体。增殖曲线比前两批优化了四十七个百分点。”

  “再给它一周时间,整条前肢就能完全重建。”

第112章 行动(上)

  日内瓦,EUC 总部,高层行政塔楼 B 区,十二层小会议室。

  窗帘全部拉上,室内只剩下一圈冷白色的投影光,把长桌上的几个人脸照得有些苍白。

  墙上的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静静铺开。

  红色和橙色的光点并不多,零星散落在仰济邦、罗塞塔、海星城、辰原,以及寥寥几座港口城市的上空。加起来,也不过十万出头的标记。

  “这是目前能被我们追踪到的神露使用者。”

  伊芙琳·瑞德站在屏幕前,手里握着一支电子笔,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丝毫犹疑。

  “总量,保守估计十万到十二万之间。分布高度集中在一个群体——怪兽袭击的幸存者。”

  她敲了一下仰济邦所在的那片区域。

  “这里,是内隆嘎事件后留下的创伤者;这里,”她移动光标到罗塞塔,“是布鲁顿事件后失去家园的人;海星城、辰原同理。”

  “他们不是随机样本。”

  长桌另一头,一位头发花白的科学委员轻轻点头:“也就是说,这不是普通的街头毒品扩散模式,而是有目标地筛选‘受害者’?”

  “是。”伊芙琳切换画面。

  屏幕分成两半,一侧是体外培养皿的延时记录,一侧是实验鼠脑组织的荧光切片。

  蓝色的细丝在玻璃片上缓慢伸展、缠绕,搭成了纤细却顽固的网。

  “我们暂定名为 X-孢子。”她说道,“它们会沿着神经束生长,尤其偏爱杏仁核、伏隔核等与奖赏、恐惧相关的区域。但请注意——”

  她放大了一张三维重建的图像。

  在那团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外层,一张由蓝色细线织成的“外套”紧紧缠绕,却没有真正刺入神经元的内部。

  “目前阶段,它们还停留在‘缠绕’和‘贴附’。”

  “我们在所有样本中,没有发现大规模穿透神经元细胞膜、整合进宿主基因组的迹象。”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一句话有足够的重量落下。

  “这意味着——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从理论上,它是可逆的。”

  “只要我们找到方法,让 X-孢子脱附、失活,再通过代谢或免疫系统排出体外,宿主的大脑可以完全恢复原状。”

  “前提是我们要在它们学会更‘聪明’的手段之前动手。”

  长桌周围传来一阵很低的窃窃私语。

  坐在治安部一侧的官员翻动着资料,忍不住开口:“那么,伊芙琳博士——目前为止,是否有任何因为神露直接死亡的病例?或者明确的器质性损伤?”

  “没有。”伊芙琳很干脆,“肝肾功能正常,心肌酶谱正常,传统意义上的毒性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

  她又加了一句:“这也是它危险的地方。”

  “短期内,它只是在帮宿主按掉疼痛、恐惧和绝望。对怪兽袭击的幸存者来说,这是完美的‘止痛药’。”

  艾丽把一份统计表推到桌面中央。

  “结合治安部和心理卫生署的数据,”她补充,“神露饮用者中,大约七成有怪兽事件直接损伤经历——失去亲人、肢体残疾,或者家园被毁。剩下的多半是医护、志愿者、军警。”

  “换句话说,”艾丽用笔在纸上敲了敲,“大部分是我们在战斗中没能保护好的人。”

  这一句让会议室短暂安静下来。

  “正因为如此……”

  政治委员会的一名中年女委员开口,她的语气很平缓,却带着那种经过无数次舆情风暴锤炼出的谨慎。

  “我们不能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对外宣布‘外星寄生体正在侵染人类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