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关在外面。”
小杰小小的手指用力攥着他的袖子，像抓着最后一根绳子。
……
傍晚，EUC治安部门口堆了一地的纸杯和空瓶子。
大部分是普通营养补剂，还有一些则是来不及被治安官搜走的神露——瓶身上的标签被撕扯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圈玻璃上的蓝痕。
沈永站在门口，看着路边电线杆上新贴上去的一张通知：
【近期若出现持续空虚、失眠、对一切事务失去兴趣等症状，请尽快前往就近医疗点。切勿自行停药或再次寻求非法药物。】
字体端正，却毫无安慰力。
他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频道，给伊芙琳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
【他们撑不住太久。】
几乎在同一时间，科学部地下的一间实验室里，一条曲线猛地向下折了一个弯。
……
“等等，再放大一点。”
伊芙琳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显示器上，是一组在不同条件下培养的 X-孢子活性图。
其中一组样本来自最近送到日内瓦的戒断患者——在采样前四十八小时，他们没有再接触任何神露。
“你看。”她对身边的研究员说，“在普通营养条件下，它们的活性先是短暂上升，然后迅速掉落。”
曲线像被硬生生折断的枝条。
“这不像正常的代谢衰减，更像是……”
“饥饿性应激？”助手试探着说。
“对。”
伊芙琳调出另一组图像。
在显微镜下，那些原本铺展开的蓝色细丝变得杂乱无章，有的开始卷曲、塌陷，有的则疯狂向某个方向延伸，像是在徒劳地寻找什么。
“它们在找‘远端信号’。”她喃喃，“但信号被切断了。”
“就像一片菌丝，突然失去了上游的树根。”
“如果在这个时候——”
她停住，目光闪了一下，迅速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
【应激通路】
【激素样信号放大】
【自毒化】
“之前我们一直在想怎么从外面‘砍掉’这张网。”伊芙琳转过身，“也许我们应该利用它们自己的线路。”
“在饥饿状态下，它们的信号传导是过载的。如果我们找到一种酶，把这种信号催化成对它们自身有毒的小分子——”
“就像把电话线直接接回电源，让它自己烧断自己。”
她调出了一组前人的论文，那是一种能催化小分子蛋白分解和重组的合成蛋白质，在某些条件下会改变孢子分泌物的构型。
“让AI预测蛋白质结构，统计概率最高的十种结果并行试验，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
几个小时后，两只培养皿被并排放在显微镜下。
左边的是对照组，右边的是加入了“候选酶”的样本。
起初，两边的蓝色网络都在缓慢蠕动。
随着时间推移，右侧的网络突然变得异常明亮，荧光强度陡然上升，像被点燃的电路，然后在短短几分钟内一节一节熄灭。
蓝色的丝状结构断裂、萎缩，最终像被揉碎的线团一样散在培养基里。
而在其下方，用来模拟神经组织的细胞层仍然完整，细胞膜未见明显破裂迹象。
“再重复三组。”伊芙琳紧盯着屏幕，“确认不是偶然。”
第三组结束时，结果依旧。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从水下浮出。
“暂且叫它‘R-1 反向酶’。”她在实验记录里写下这个名字，“在应激状态下，可诱导 X-孢子产生自毒化代谢产物，对宿主神经细胞影响有限。”
“如果这条路能走通，我们就不仅仅是在安慰戒断者，而是真正有机会把那张网从他们脑子里拆掉。”
丽娜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蓝色网络崩塌的过程，脸上的表情几乎和其他人一样——先是震惊，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这意味着……”她轻声说，“我们有可能把他们全都拉回来。”
“至少，在孢子还没扎进神经细胞之前。”
伊芙琳点了点头：“从明天开始，我们转入动物实验，尽快完成毒理和剂量分析。”
“市里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
凌晨时分，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只剩下几台设备在低声嗡鸣。
丽娜关掉了最后一盏台灯，只留下显微镜旁那点冷光。
她走到样本冰箱前，刷卡、输入密码，金属门缓缓打开，一排排标着黑色编号的小管整齐地躺在托盘上。
她的手在其中一格停下——那是高浓度 X-孢子培养株，标签上写着“G-Δ/高活性/仅限细胞试验”。
她凝视着这只小小的试管，随后缓缓地关上了柜门。
透明的柜门后，几支装着无色溶液的试剂瓶被单独锁在一格，红色的贴纸上写着“R-1/试制样本/待评估”。
丽娜的目光离开，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随后收回。
她没有现在就动那些瓶子。
那会太显眼，太急躁，太容易暴露。
“还早。”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扣好冷藏盒的锁扣，提起包，关灯，离开实验室。
门在她身后无声关上，重型防火门的锁舌卡进门框，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第115章 最后的晚餐
公告弹出的那一刻，日内瓦刚好到了午休时间。
大楼外的阳光温和得近乎虚假，信息流却像骤然涨潮的河水，从城市的每一个终端里倒灌出来。
【日内瓦怪兽幸存者联合祷告会——向逝去的生命告别】
【时间：今日 18:00】
【地点：中央广场】
【发起：新世界福音降临派·日内瓦牧区委员会】
【内容：集体默祷、音乐悼念、最后一次恩露赐福】
最后一行字被特意放大，用柔和的蓝色字体写着：
——“这是神为受尽折磨的孩子们预备的最后一顿晚餐。”
……
在城区西侧的某间职工食堂里，一个戴着假肢的搬运工盯着墙上的公共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同事催他：“快吃，等会还得上班。”
“我不吃了。”他放下餐盘，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外套。
“去哪？”
“去吃一顿真正的饭。”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黄牙，“最后一顿。”
……
圣玛丽亚福利院，张阿姨的手机震个不停。
几个信徒在小群里激动地转发公告，语气几乎像抢到了什么演唱会的门票：
【终于轮到我们了】
【牧者说过，最后的恩露只给最痛的人】
【孩子们也可以去吧？他们算是“孩子们”吧】
张阿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几个孩子围在一块破旧的球旁边，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半晌，还是点开了那张蓝色的海报。
“最后一次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当是带他们去看一场演出。”
……
短短一个小时内，城市交通系统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拥堵。
轨道交通的 AI 调度系统在后台拉出一份实时热力图——
从东西两侧的居民区，从南边的工业带，从北边的临时安置点，无数细线一样的人流同时开始向市中心收拢。
系统给出了一条冰冷的提示：
【异常聚集趋势检测，疑似大型活动。】
【参与人群中有 87.3% 为怪兽事件幸存者，69.5% 有登记在案的神露使用史。】
【行动：通知治安部与城市危机联动中心。】
上一篇：斗罗：武魂冰龙王，马小桃上瘾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